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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地下

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

見到雪豹的周沫一臉懵逼。

她下意識地往沈沐旁邊退了退,然後就見那只豹子跟了過來, 停在了沈沐身前, 溫順地接受了撫摸。看見這一幕, 女孩心中對毛茸茸貓科動物的喜愛頓時壓過了詫異與恐懼,迫不及待問:“可以摸嗎?”

“不行。”沈浩一臉不爽, “這只傲嬌豹子只肯讓我哥摸。”

“吼。”

雪豹低低吼了聲,轉過身體,尾巴勾了勾沈沐的小腿又松開, 而後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幾人跟在它的身後, 神态都訴說着理所當然。

周沫愣愣地跟着, 覺得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很蠢。

很快,她便有難兄難弟了。

“艹!”

抑制不住的粗口從坐在監控畫面前的男人嘴裏冒出, 他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道:“這都能被發現?”男人看向擺在桌上的日歷, 突然有種研究黃歷的沖動。好吧, 那玩意應該不準。

上廁所回來的同伴大步走來,站在他身後一看, 也怔了怔:“我去通知其他人。”

其中一個監控畫面上, 沈揚正筆直地站着軍姿, 即使穿的不是迷彩服也不妨礙其英姿飒爽——如果脖子上沒有挂塊牌子就更好了。

介于需要保持戰鬥力的關系, 沈揚不能用手舉牌, 于是把牌子挂在了脖子上,看起來很有那啥的感覺,嗯。

那是塊由民居中找出的木板和麻繩臨時做成的木牌, 上面寫着軍方內部才知道的信息,說明了自己人的身份。而且……距離這夥人來到附近的時間,已經快到24小時。在沈揚背後,男人看到了周沫,不禁想到了廖青不久前的傳訊。

“抱歉,我被喪屍咬了。如果可以的話,照顧一下沫沫。”

某種程度上,也算戰友吧。

他是大隊在村莊裏的聯絡人,是放在家門口的耳朵和眼睛,平日裏有着自己的生活,只是偶爾彙報可疑人員的信息。在男人心目中,廖青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淳樸誠摯,可惜,末世是足以吞噬所有美好的怪獸。

這是片平凡無奇的土地。

若無休伊斯的帶領,誰也不會知道此處的玄機。

站在小土丘上,沈沐把玩着槍支,不言不語地注意着周圍的情況。

活人的味道在風中飄散,喪屍緩緩行走而來,外圍,齊悅、徐晟和周沫都在試着殺死它們,三人分別負責不同的方向,沈浩、尤新和李和光則在壓陣,絕對的一帶一VIP待遇。至于沈沐,當然是重大保險,休伊斯就趴在他腳邊,而将軍……它愛去哪去哪吧,沒法管。

“汪!”

有人來了。

三個人,都穿着方便戰鬥的服飾,其中一個遠遠道:“沈上校?”

沈揚取下牌子:“是我。”

他們湊近了,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而後沈揚朝着大夥招了招手:“走了!”

“哦!”*N

将車子放在安全的地點,一行人七拐八彎,經過了正常人絕對記不住的道路之後,來到了一棟兩層的農家小院,帶路的軍人淡定地拉開了樓梯下雜物間的門,鼓搗一陣子,地面的某塊磚往下一沉,出現了地下室的入口。

古裝片既視感。

氛圍沉默而嚴肅,連沈浩都失去了吐槽的欲望,地道幽深,一行人魚貫而入,摸索着、就着昏暗的燈光,又來到了一扇防空門前。

借着遠超常人的視力,沈沐看見了門上的探頭。

門開了。

穿過幾個空無一人的通道,沈沐可以感覺他們正被觀察着,他動作微小地擡頭,尋找着監控所在的位置。軍方的技術,領先民用的一二代是毫不稀奇的事情,有些探頭注定是無法被發現的,因為它們的形态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這點,即使來自異世界的神,也沒辦法。

某個房間裏,響起了交談聲:

“咦,這小子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你們注意他看的位置。”

“異能?”

“有什麽了不起,我一個能打他十個!”

“可別小看異能啊。”沉穩的聲音響起,內容卻有些俏皮,“你們沒看過超級英雄的電影嗎?”

“大隊長!”

“大隊長好!”

四十歲上下、容貌威嚴的特勤大隊長馮默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辛苦了。沈揚的資料我看過了,還有補充的嗎?比如說,隊伍裏的其他人。”他的神色一瞬間,銳利猶如刀鋒。

出現在八人面前的,是一個寬敞的房間。

姑且叫它會客室吧。

雪白的牆面,一側是足以坐下十個人的米色布藝沙發,柔和的顏色叫人不自覺放下防備,正對着沙發的是64吋液晶電視,不知道現在還能用來看什麽節目。燈光柔和,挂鐘鎏金,綠色植物恰到好處地點綴在角落,瞧來頗為心曠神怡。

帶路的軍人注意到,幾位客人似乎放松了些。

他們自然不知道這是看見植物的緣故,只是點點頭:“你們先坐,我去叫人。”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

衆生百态。

他們進來的時候,是帶了些行禮的,此時,沈浩、齊悅和徐晟已經玩起了鬥地主,周沫坐在旁邊看着,當兵的幾個很沉得住氣,将軍滿屋子亂竄,試圖撒尿标記的時候被一柄飛過的軍刀阻止,萎了。

你說沈沐?

當然在給雪豹順毛。

這是在地下。

在還沒有出現喪屍老鼠等鑽地動物之前,這兒似乎是絕對安全的。

不知道小叔肩負着的到底是怎樣的任務,能不能順利完成。特勤大隊這種存在,跟秦歌他爸應該不會是上下級關系……吧。并不清楚國家軍隊到底有幾個系統的沈沐不确定地想着。

他的右手,還挂着一綠一白兩個手镯,至于寶石花,則放在車上——在放好簡易澆水裝置之後。

囡囡的能力,用來守門還是很合适的。

四十分鐘過去。

一個女兵走進來,敬了個标準的軍禮,铿锵有力道:“沈上校,尤中尉,請跟我來。”

豹子跟了上去,女兵腳步一頓,沒有阻止。

時針仍然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徐晟看着手上這副爛到無法挽救的牌,淡定地推了推眼鏡:“我們是不是被忘掉了?已經過去一個半鐘了。”醫生擡手揮了揮,一本正經,篤定有人可以看見:“能告訴我廁所在哪嗎?尿急。”

不一會兒,有個黑着臉的帶路黨出現了。

某人放下牌,似乎漫不經心道:“誰接着玩吧。”

沈浩和齊悅的視線都落在隊長身上。

在他們的期盼中,沈沐施施然站起來,跟着徐晟走了。

“你也尿急?”

“嗯。”

沈沐仔細想了想,自己的年齡不大,應該有朝氣一點,于是開始光明正大地東張西望起來。要知道,他們現在看到的大概都算國家機密,反正是和平年代普通人根本進不來的地方。

然後他被攔了。

擋路的是個大塊頭,臉上寫着“惹是生非”四個大字:“聽說你是個厲害的異能者,咱們練練?”

“不。”

“怕了?”來人怪笑道,“放心,哥哥會很溫柔的。”

沈沐擡起眼皮,面無表情:“麻煩讓讓,我上個廁所。”

“……”

“噗”,帶路的那個笑出了聲。

何等正當的理由。

大塊頭倒是沒有胡攪蠻纏,而是認真道:“我等你出來。”

廁所。

徐晟看着小隊長進了隔間,淡定地小解,抖一抖,擱好,用事先準備好的水洗手,然後敲了敲沒有動靜的隔間:“準備什麽時候出去?”

沈沐答非所問:“這裏肯定沒有攝像頭。”如果有的話,戰士要暴動的。

所謂聞弦歌而知雅意,好吧,這詞用在這個環境裏有點奇怪,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徐晟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從我們昨晚見到廖青到現在,差不多24小時,他們是在檢驗我們有沒有染上喪屍病毒。”

兩人聊開了:

“榕城基地總結的喪屍習性,建立在預言和實驗上,特勤大隊怎麽知道?這裏沒有科學家才對。”

“實驗的可能性不大,數據太少無法總結。”

“村子出事的時候,這邊沒去救嗎?廖青應該算是編外人員。”

“小叔會有什麽任務?”

“這兒的人能撐多久?”

“我懷疑他們有辦法和外界聯絡,軍事基地技術更先進,對了,你說,日食能破壞衛星嗎?現在想想,僅僅是喪屍而已,造成短暫的混亂也就算了,怎麽可能真的搞出來末日呢。”

“變異植物?變異動物?水土不服?”

……

這是兩個人的頭腦風暴。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還有他們不知道的變化在發生。

失去了網絡,真的很被動。

沈沐突然想起剛剛接觸的信徒體系,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視野中仿佛出現了類似游戲裏的小地圖,周沫所在的方位和她的信仰乃至身體狀态,都無比清晰。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滋生:如果說,他的信徒可以遍布這個世界……呢?

太過狂妄了。

少年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眸子一片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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