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賽事
上午11:45。
竟然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休伊斯看了看任務大廳裏那個巨大的挂鐘，又看了看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幾個人。随着沈浩對他身份的質疑, 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了變化, 懷疑或者別的？他們都繃緊了身體, 或多或少地警戒了起來。
親近和放松，都是錯覺, 只要發現他不是沈沐，就不會擁有這些。
休伊斯這樣想着，有種奇異的釋然。
說到底, 這些人都不認識他。
在這裏, 他認識的人, 就只有沈沐一個而已。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休伊斯真的存在嗎？
也許只是幻想吧。
所以，站在這裏的, 當然是——
“沈沐。”
“連你哥都不認識了, 小浩？”
休伊斯變臉般揚起輕松而漫不經心的笑容, 這正是沈沐常常在同伴面前展現的神色, 不需要多麽僞裝，不經意間便帶出了高高在上的感覺,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他所掌握, 一切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十分中二。
在這時, 沈沐會放任心神沉浸, 進入接收信徒祈願的狀态, 也是他在表情和氣息上最接近「神」的時候——沒辦法，除了在小隊的窩裏，也沒有更加安全的地方讓他來這樣做了。
“哥？”
沈浩遲疑地叫了聲。
要知道, 在有外人在的時候，沈沐要麽面無表情，要麽帶着官方微笑，不是溫柔疏遠的交際性笑容，而是秦歌定制的海報款，介于拉仇恨和吸粉之間。而沈沐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露出的這種吸粉和拉仇恨都更上一籌的表情，是沒有別人見過的。
包括秦歌。
上午11:50。
休伊斯直接略過了懷疑和證實身份的部分，似乎并不在意，徑自開始了敘述，“我9點起就在體育館了，今天是市長先生和我的對戰賽，不過還沒有正式開始，還在領導講話，我就先出來找你們了。”
衆人懵逼臉。
信息量太大CPU告急。
市長和隊長為毛要對戰？誰提出的什麽性質的？對方什麽心态找虐嗎？隊長在S市到底經歷了什麽？領導講話3小時是什麽鬼？
周沫舉手要求暫停，“等等，男神你這樣出來，體育館的人沒意見嗎？”
“沒有啊。”
“這麽開明？”
“我的本體還在裏面坐着，沒關系的。”
“……”
周沫震驚臉。
剛才的對話中是不是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等下，”齊悅接上，“你剛才說了‘本體’？”
“沒錯。”休伊斯給了他一個贊賞的微笑，而後将口袋裏這幾天搜集的情報取出來遞給徐晟，動作很自然，“你們先看着，體育館的事情結束後去這個地點和我彙合，到時再詳談。”
并沒有掩飾不信任，徐晟戴上雙手術用手套将紙張接過，翻開匆匆浏覽了幾遍。
這裏是陌生的城市，面前還有一個像是沈沐又不像沈沐的人，隊員們當然沒有做出湊到一起看情報這樣放松的事情，而是警惕地盯着休伊斯。徐晟大概看完後，眉頭舒展了些，“很多部分是真實的，暫時判斷你可以信任。”
“真的認不出我？”休伊斯笑了笑，看向沈浩，“還記得翠綠支柱、墨染新星和檸檬風暴嗎？”
“卧槽！”
這倒黴催的末世，就是從血雨那天開始的。那晚上吃的菜，沈浩還記得清清楚楚，“等下，你真的我哥？但又感覺有哪裏不對……”
“我脫處了。”鬼使神差，休伊斯說了這句話。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效果拔群。
要知道，沈沐再怎麽對外宣稱自己有個固定的戀人，也沒法瞞過他的同伴，一天到晚連一根毛都沒出現的戀人能叫戀人嗎？總不可能是玩夢中相會的小妖精吧？
周沫驚恐臉。
她見過戀人的毛。
不，這句話劃掉，應該說，她隐約知道男神的戀人是誰。所以是終于人獸了嗎……什麽情況對着豹子居然下得去手！周沫覺得男神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經破碎成渣，随風而逝了。不不不，也許是雪豹在上……更加不能接受嘤嘤嘤。
手動拜拜。
休伊斯……自我忏悔中。為什麽剛才會那樣說呢？絕對是被沈沐傳染的，跟他自己完全沒有關系！
“和誰？”
徐晟是第一個回神的。
“你猜。”
心情惡劣的休伊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麽——”
上午11:57。
“沒時間了。”感受着身體逐漸輕盈，休伊斯的心情總算愉快了些，“你們知道靈魂出竅嗎？”他不再遲疑，撥開人流，向着預定的地點全速奔跑！
追上去太顯眼，不追的話……
“追！”
沈浩下了決定，狂喊道：“抓小偷啊！”
他如脫缰的野馬一般奔了出去。
同伴們紛紛反應過來，做氣急敗壞狀窮追不舍，然後在一面白色的牆壁旁失去了對方的痕跡。
衆人很茫然。
飛天遁地了？剛才發生了什麽？靈魂出竅什麽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沐在心靈連接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定是市長先生派來的間諜對不對，我現在手腳都僵了哈哈哈哈！】
【……】
好容易才停下來，沈沐摸了摸起伏不定的胸口，話語中還帶着止不住的笑意，【乖寶寶休伊斯，什麽時候會做這種事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神情古怪起來，【等下，你的衣服呢？沒被人看到吧？】
我的休伊斯不可能裸奔。
【穿着呢！】輕而易舉地猜出沈沐在想什麽，休伊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穩，【不知為什麽，我今早的時候發現，已經可以在虛體的外表上變化出衣着了。】他認真道：【這種變化的發生不會沒有理由，所以我懷疑——】
【之前沒吸收完全？】
【不對，我很肯定吸收完了，】休伊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我們不是可以感覺到神格碎片的大致位置嗎？這應該是一種共鳴，而這種共鳴，也許不僅僅是感受方位這麽簡單……】
【有一塊神格碎片正在接近？】
【沒錯。】
【我明白了。】
大屏幕上，被萬千視線所關注的少年站了起來。他取過最近的話筒，以全場都能清晰聽見的聲音說道：“開場吧，市長先生。到午飯時間了呢。”
“哦——！”
“沈沐加油！”
“幹掉他啊啊啊！”
支持市長的聲音被淹沒在驟然而起的巨大呼嘯中。
沒有誰是傻子，這樣又臭又長的流程不可能是來自G市的沈沐安排的，不可否認，所謂的領導講話有很多幹貨，很多以往公衆不知道的消息都被披露出來，說是為了更好地準備即将面對的大戰，幹脆借着這個機會通知大家……
但沈沐現在說了，他要打。
通知什麽時候不能通知？
我們是來看戰鬥的！
哎呀，真開心。
在市長先生鼎力襯托下，又收貨了一批信徒呢。
“可以開場了嗎？”
沈沐再次這樣問道。
聶市長冷汗直冒。從少年禮貌的言辭和優雅的動作中，他聽到了死神的腳步。
小正怎麽這時候聯系不上！
派出去找他的人也沒有找到……而那些人還勸他不要擔心，專心準備比賽……他們根本不知道，沒有小正，他根本沒法比賽！兒子去哪了？難道遭遇意外被絆住了？盡管努力去這樣想，然而聶市長很清楚，沈沐就在他的面前，那麽S市便沒有人能阻止小正，他是憑着自己的意志決定不出現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
其實他明白的。
為了……
“可以開場了嗎？”沈沐絲毫不見煩躁，他的聲音很好聽，即使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也有種難以形容的幹淨和華美，而觀衆席上的歡呼和噓聲随之鋪天蓋地而來，聶市長甚至覺得，四面八方包圍着他的，都是沈沐的人。
“我餓了。”
“可以開場了嗎？”
連鐵杆的支持者也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色，聶市長環視周圍，全是黑壓壓的人頭，沒有一個是白色的……小正真的不來了嗎？
他突然覺得很是茫然。
“可以。”
還有什麽好留戀的呢？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沈沐朝着觀衆臺綻開溫柔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雪見驟然伸長，如刀如劍般的枝條像是在毫秒之內出現，邊緣閃爍着利刃般的寒光，貫穿了在他十米之外的市長先生的四肢。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快得讓人的視網膜都反應不過來。
哎呀，聶正好狠啊。
還是說，只有要害才被保護？
沈沐這樣想着，面上自然地帶出驚訝，和觀衆們的表情重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