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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靈帝,花池羽伸出手指碰觸到鳴玉的眼角,聲音柔沉。

“你很讨厭面對我嗎?所以才會睡得這麽沉,大哥?”

“這裏是哪裏……你究竟是什麽人?”鳴玉皺着眉,偏頭避開他的手,臉色有些發白。

“這裏是第七域,火魈城東面的一處山澗密道中,山魈王的地盤。”花池羽收回手,并不見着惱,戲谑的看着他。

“哦,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曾被你當衆拔光了毛扔到城外,遭到妖域所有人恥笑的那只又老又醜的猴子,他可是一提起你來就咬牙切齒呢,數次派出殺手潛入宮中行刺,可惜都因為內殿防範森嚴而失手了,好不容易才盼到這個能囚禁你的機會,興奮得眼睛都紅了。不過你放心,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他動你一根寒毛的!”

見鳴玉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他忽然一拍腦袋,哈哈大笑:“怎麽,不認得我了嗎?也難怪,頂了這麽個副臭皮囊也怪不得你看不出來,不過我體質特殊,真身留在靈界下不來,不得已才選這麽個難看的殼子用用,誰叫‘朱绶’跟你走得最近,你心裏也最待見這個下屬,對他不設防備呢?”

“靈帝大人,鳴玉何德何能,竟然勞你如此費心,不但私通外敵、勾結我妖域叛徒,還假扮成我七重域大祭司接近我,簡直讓我受寵若驚啊。”鳴玉冷冷地勾了下唇,臉上露出譏谑的神色。

靈帝……?!君無淚一怔,把視線轉向自己明明很熟悉,如今卻變得分外陌生的面孔,但一想到不知道他對朱绶做了什麽,不由睜大眼睛,一股濃濃的怒意從眼睛裏透出。

花池羽對他仿佛會吃人的眼神視而不見,只是耐心的對鳴玉解釋道:“要說,你這個下屬也真強悍得很,随我怎麽折騰,鞭撻,棍刑,火烙,割肉都不肯咽氣,腸子都被我扯出好幾米長了,還能往我臉上吐唾沫星子呢!”

“後來,你的小寶貝在藏龍谷遇險,你忠心耿耿的下屬分出了最後一份靈識為他破劫,我才能順利把他的靈魄擠出體內,要不然還真有些頭疼呢。”

君無淚腦中嗡嗡作響,只覺一股血氣在胸膛內翻騰,止不住的痛苦在心頭蔓延……

仿佛一下回到了藏龍谷,當時他手中的□□‘碧落’刺中了巨龍的眼睛,疼痛的巨龍長尾一擺将他抛向空中,他無處借力,眼見着就要摔下萬丈深淵,跌個粉身碎骨,忽然護腕上的綠松石突然發出一道金光,射向了手中的□□,‘碧落’陡然調轉了方向,直直刺入懸崖邊的一顆古松上,他才奇跡般的保住了一條小命。

那個護腕是臨行前,朱绶親自為他戴上的,還千叮咛萬囑咐不要脫下來,說關鍵時刻可以救他一命。只是沒想到朱绶居然是在被人開膛破肚時,忍受着劇痛将自己的靈識通過松石輸送到他身邊,救了他命,自己卻被奪了魂魄……死了。

朱绶,你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這麽大的人情,你是想讓我內疚一輩子嗎?!

鳴玉半支起身子,擡手觸上花池羽的臉龐,摸索了兩下,臉色黯淡下來,似有感慨:“是你?你竟用的是他的肉身,那麽……朱绶已經不在了嗎?”

終究沒有背叛自己,至死的那一刻仍對自己忠心耿耿,是最親密的夥伴,最優秀的手下,最懂得自己的兄弟,甚至用生命捍衛了自己最珍愛的人,倒是自己錯怪他了。

“也罷,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任何人。”鳴玉微微蹙眉,睫毛一抖,淩厲的目光一閃而過:“待你的靈識抽離,我自當厚葬他的肉身,斷不會讓他死不瞑目的。”

“住口!”花池羽惱羞成怒,揚手甩了他兩個響亮的耳光:“不準你這麽和我說話!”

鳴玉的頭偏向一邊,牙關緊咬,半天沒能直起腰來,竟是難得的虛弱之态。

花池羽敏感的察覺出他的不尋常,不由伸手搭上他的脈門,忽然臉色驟變,恨聲道:“為什麽會這樣,你的脈象虛浮,已有衰竭之态?!怎麽會是這樣,莫非你的眼睛,已經……”

“大哥!”花池羽把他緊緊禁锢在雙臂間,面露驚惶之色,拼命搖頭:“不會的,你昨天明明還看得見我,親口讓我把那只小狐貍放走,說你願意留下來陪我的!”

“不,不對!你騙了我,其實你的眼睛在無涯山之戰時就已經看不見了吧,為了騙那只小狐貍離開,才假裝看得見的吧?大哥,你果然夠狠!”花池羽歇斯底裏的沖他大喊,鳴玉索性別過頭,沉默無語。

君無淚癱軟在地上,霎時間變得無法呼吸,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難怪他剛才對自己視而不見——

眼前這個男子,竟然已經瞎了!

君無淚只覺得五雷轟頂,腦中一片突兀的空白,僵立當下,像被人給一拳打懵了。

為什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君無淚茫然的看着他們,一遍遍重複着這個問題,傻了一般。

然而,很快就有人回答了他的疑問。

“你說,是不是為了那個臭小子!”花池羽怒目圓瞪,幾乎可以噴火,捏着他手腕恨聲道:“你為了替他解‘霎那芳華’的毒,居然能想到将他的毒過到自己身上?!”

“為何只要他的事情,你都不曾猶豫過半分,他就讓你這麽稀罕嗎?!看到他的眼淚,你就心軟了,見不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你就連唯一可以解他身上的‘霎那芳華’的人都放走了?”

“那個笨蛋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不但愚蠢遲鈍,同情心泛濫,還與給他下毒的罪魁禍首稱兄道弟,絕食逼你放棄最後一絲救他性命的機會!”

君無淚聽到這裏,心髒好像被鋼針一捅而穿,每一下呼吸都在撕扯自己的胸膛……

“我下的‘霎那芳華’,豈是這般易解的,除非一方殒命,否則,此毒無解。”花池羽似乎朝君無淚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盡是嘲弄:“既然你不肯将我這副皮囊的主人斬首,你就選擇了最瘋狂的方式,把他身上‘霎那芳華’的毒引到自己身上,若我猜的不錯,你早就失去了嗅覺與味覺,現在連眼睛都看不見了,身體器官也開始衰竭,幾乎與耄耋老人無異了吧?”

鳴玉眉鋒輕挑,冷淡道:“我自然死不了,不勞靈帝大人費心。”

花池羽深邃朗俊笑得扭曲,狠厲的眼鋒掃向愣在一旁的君無淚:“哈哈哈,我明白了,你又騙了我一次!原來你愛的還是他,從來都是他!你寧願留下來與他共赴生死,也想要呆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嗎?大哥,你并非是不願死,而是不得不活着,因為你知道一旦你死了,我必定将他挫骨揚灰!”

鳴玉不置可否,面無表情地望着前方,渙散的目光沒有焦距。

“記住,你是屬于我的!這靈帝之位原本該是你的,要不是你把機會讓給天生神力不足的我,我根本就沒有資格登上帝位。我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體的,命運讓我們緊密相連,我身上流着和你一樣的血,所以你的命只能是我的,我死了你才能死,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花池羽滿臉漲紅,埋在他脖頸處一陣貪婪的啃噬。

“下去!”鳴玉身子明顯一緊繃,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人,花池羽扯開他礙事的手腕,更加瘋狂地吮吸啃咬,在他肩頭一處被水傀儡咬出的血洞上,流連忘返!

強烈的掙紮,拉扯着滿牆金蠶絲大幅搖擺,巨大的羽翼在鳴玉身後仿佛展翅欲飛,居然波瀾震撼……傷口很快再度見血,順着肩頭緩緩滴落,染在素白破碎的紗衣之上,凄豔異常。

花池羽猶如一只嗅到腥膻的狼,粗暴地扯開他身上的紗衣,沿着他的脖頸逐漸下移,一路舔食着沁血的傷口,心中的貪婪一霎那膨脹蔓延開來!

鳴玉悶哼一聲,不顧背上牽連的長絲,奮力扭動着身軀,企圖擺脫他的掌控,仿佛脫了水的大魚,睜大了一對鳳眸!

作者有話要說:

事實的真相一步步揭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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