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前幾日剛剛下了一場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将整個世界變成無暇的白,陽光照耀在白雪上, 反射的光源略有些刺眼。
經過一場大戰,地面上泥土紛飛, 融化的白雪形成一個個的水窪。
脖頸上的手力氣并不大,只是虛虛的扶着,可那大拇指與食指, 卻正好的擱在黛色的動脈處, 只需要輕輕劃過, 便能割破血肉。
“你在做什麽?”
“放心, 我心裏有數。”老頭哼唧一聲,“若不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一個人怎麽打得過他們三個?”
無辜躺槍的季安:“……”
不遠處的三人耳聰目明, 幾乎是在瞬間, 就發現了此處的事。
老頭的話音剛落,就被三人同時包圍, 速度快的季安都看不清楚。
“你想做什麽?”黑龍最是沉不住氣。
阿爾洛手持長弓, 箭頭瞄準老人的頭部, 距離近了, 更是能感受到長弓上攝人的威壓, 實力最差的季安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路加捏緊長劍,目光森冷。
“真是許久未見了,銀白之弓。”傑克看着阿爾洛手中的弓箭, 眼神中帶着懷念。
“當初精靈之森的女王陛下,和東邊森林裏的精靈王,為了銀白之弓開戰,那一戰打的天昏地暗,無數精靈失去生命。最終精靈王死去,東邊森林被收服,銀白之弓卻奇妙失蹤,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它。”
“所以?想搶?”
“不不不!”傑克搖頭,“這是屬于精靈族的傳承之物,我一個快要壽終正寝的人類,要它有什麽用。”
“你們聊天前,能先放開我嗎?”季安打斷他們的對話。
“不行。”傑克瞥了他一眼,“現在放開你,他們又要打起來——”
話說到一半,注意到三人的目光,喉頭一哽,心跳莫名加快:“……不!應該是攜手殺了我,然後繼續內鬥。”
季安:“那現在怎麽辦?”
“唔……”老頭子想了一下,從空間戒指裏摸出一顆紅彤彤的丸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塞到季安嘴裏。
“???”
路加咬着牙問:“你給他吃了什麽?”
“毒藥。”
季安:“???”有人性否?
“放心,暫時不會死人的。”村長放開季安,雙手虛虛的并攏在腹部,笑的高深莫測,“只是每個月,都要吃一粒我特質的解藥罷了。”
“不怕他出事的話,盡情的來殺我吧。”
“當初我能治好他的內核,現在也能毀了他。”
村長放手的第一時間,阿爾洛就射了一箭出去,只瞄準了他的頭部,擦着一縷長發而過,顯然沒打算殺人,只做威懾。
“感覺怎麽樣?有地方不舒服嗎?”
“沒——”有。季安話音一頓,立馬捂住腹部,裝作疼痛的蹲下身子,“疼,難受。”
“我看看。”
光系魔法進入青年的身體,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卻始終找不到毒藥的根源。
路加懷疑的掃過二人,詢問季安:“真的疼?”
“嗯…”
季安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痛讓他眼中泌出淚珠來,鼻尖兒和面頰因為冬季凍的紅彤彤的,顯得可憐兮兮的。
“好難受嗚~”
新任演技帝,在線表演。
路加呼吸一滞,瞬間打消懷疑,只當自己學藝不精,查不清楚來路。
果然是人老成精,該死的。
見主修治愈的教皇都變臉了,原本還算冷靜的黑龍和精靈,面色頓時沉了下去,陰森森的盯着一旁的傑克.霍利斯。
“看我也沒用,放心,死不了人的。”
黑龍說:“你是想死。”
“殺了我,他給我陪葬,我也是不虧。”
“……”
啪叽,正好戳中了三人的軟肋。
在沒有确定季安的安全之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算了,我們回去吧,我好難受,想去休息。”季安扯了扯教皇的白色袖口,小臉慘白,一副嬌弱可人的模樣。
可把三人給心疼壞了。
當即就扶着人,往精靈族地的結界裏面走。
傑克杵着拐杖,站在原地,任由凜冽的東風吹動他的衣角,滿臉的神秘莫測,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猛地打了個哆嗦。
“啧!後生可畏啊!真吓人,還以為這次死定了。”
他從兜裏掏出一顆血紅色的丸子,塞到嘴裏:“嘶~這次做山楂糖還挺酸的,怪不得那小子臉色這麽差。嘛……不過好歹幫他穩住了三條船,應該感謝我。”
“溜了溜了。”
老頭子将糖果一口咬碎,吞到肚子裏,慢悠悠的朝村子裏走去。
季安面色虛弱的進入結界,将前來問話的安德烈敷衍過去後,就裝作痛苦的半躺在床上,宛如斷了手腳般的,接受三人的熱情服務。
黑龍無比心疼道:“感覺如何?還是很疼嗎?”
“現在好多了。”
季安虛弱的勾唇,模仿曾經的人魚,露出可憐又無辜的笑容:“你們別怪村長,他也是為了村民着想,不想你們誤傷他人。”
“……”
“我希望你們別暗地裏去找村長的麻煩,他之前幫過我……”停頓片刻,瞥向黑龍,“還有你,是我們兩個人的恩人,不能恩将仇報,知道嗎?”
黑龍捏緊手心,心中懊惱:“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要他幫呢。”
“阿布索倫!!”
“……好了,我知道了,不找他麻煩。”黑龍不情不願的點頭。
在季安的強烈央求下,阿爾洛和路加也沒有辦法,只能附和着他的話。
将三個人哄好,待他們離去,季安縮到被窩裏,砸吧砸吧嘴,重重的嘆一口氣:“這糖也太酸了,我牙齒都快酸掉了。”
直播間內——
小夥伴們都快笑瘋了。
【村長NB,敢于和BOSS搶人,這般不要命的,我敬你是條漢子。】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安安被糖果酸的一臉慘白可還行,我還真的以為被下藥了,沒想到233333】
【安安:曾經我是一個青銅,但現在我是一個王者。】
【游戲時間快結束了,安安快點挑一個BOSS在一起,然後就能完成任務了哇。】
【感覺主播誰都不想選,任務不任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開心,嘿嘿嘿。】
……
…………
若說季安這邊是差點兒翻車,那麽海沙就是徹底翻車了。
之前的她,還勉強能和楚源與陳牧說幾句話,但當她決定模仿上一任宿主,冷淡相待時……彼此的氣氛頓時降到低谷。
海沙:“……”
沒事,還有一個備用的小夥伴,我還能搶救一下。
何一沣是天然的發光體,在參與愛豆選拔賽後,一舉成名,如今學籍雖還在,卻已經很少來學校,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跑。
幸虧有手機聯系,彼此關系始終不錯。
海沙挑了一個好日子,約何一沣出來見面,由于這位沒有明确表白過,彼此的關系不能确定,海沙為了引誘他,故作無辜的暗地挑逗對方。
比如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軟着聲音撒嬌,暗示他自己只有他一人。
然而……
何一沣始終不為所動,最後甚至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透過皮囊,看到了最真實的自己。
讓人毛骨悚然。
海沙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臉上的笑意都快維持不住了:“怎麽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不是…只是……”
何一沣握緊手中的咖啡杯,沉默良久。
“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季安嗎?”
海沙:“!!!!”
“你在說什麽,我不是季安,還能是誰。”海沙喉頭幹澀,掩飾似的低頭喝咖啡,面上雖穩住了,但心中卻慌得一筆。
游戲裏的BOSS,都這麽敏感嗎?
“但是,安安他從來都不會故意碰我的手,也不會和我撒嬌。”男人摸了摸手背,随着訴說,眼神一點點鋒利起來,“他總是很安靜,話不多,對于肢體接觸很敏感,不喜歡別人碰他。”
“你到底是誰?”
海沙快瘋了:“開什麽玩笑,你看我這張臉,除了是季安,還能是誰!!”
“臉确實一樣,連耳後的小紅痣都沒變,但你确實不是他。”不知何時,楚源從半遮掩的隔壁桌走了出來,“我的安安是可愛的男孩子哦。”
“哈…我之前是女扮男裝。”
在交換世界時,系統會自動模糊游戲內一部分人的記憶,讓玩家性別上的改變,變得合乎情理起來,不管玩家說什麽,他們都能自我腦補,讓其合理化。
本來該是這樣的……
但唯獨這個世界的BOSS,不按常理出牌。
“你的身體,是安安的沒錯。”楚源的手指隔空描繪着少女的眉眼,“就算是整容,也整不出一模一樣的臉。”
“可你确實不是季安,身體發生了某些變化,導致性別都變了。”
說到這裏,楚源冷笑一聲,特意放緩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方寸之地,顯得格外的幽深可怖:“你說……我把你殺了的話,安安會回來嗎?”
海沙:“???”
靠!玩真的?!
由于是戀愛世界,進入之前,手中的所有道具卡全部封印,此時的海沙,就如同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女般,柔弱可欺。
在游戲裏死亡的話,會真實的體驗到死亡的痛苦。
海沙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心生恐懼,身體下意識的往沙發裏面縮去,這一系列的行為,無疑佐證了楚源的話是真實的。
“開玩笑呢,這可是安安的身體,我怎麽忍心傷害他呢。”
楚源嘆息一聲。
海沙剛剛松了一口氣,便聽到他又道:“但是這樣任你使用,也讓我很不舒服呢,不如關起來好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決定了海沙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