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5章

季家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向內向體貼的小少爺, 因為不想和新玩伴分開, 抗議的将玩具房都砸了。

季家夫婦和季家大哥全都被驚動了, 晚上吃飯時, 三個人皆小心翼翼的哄着人, 唯恐脆弱的孩子一氣之下心髒病複發,又進了醫院。

“安安不要生氣, 小裴也答應在家裏陪着你了, 明天爸爸就請家庭教師上門來講課。”

季母隐藏着內心的擔憂, 笑着附和丈夫:“下次想要什麽就直接說, 爸爸媽媽能滿足的一定滿足你, 但不許再動怒砸東西了,我們都會擔心的。”

“大哥回家時給你買了愛吃的冰淇淋, 但一次只準吃半盒, 知道了嗎?”

季家大哥今年讀高二,很快就要上高三了,學業繁忙。本人在外面是個冷淡性子, 可見了弟弟, 頓時就化身溫柔好哥哥, 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家人如此擔心自己,季安更是羞愧的無地自容。

只能倉皇點頭, 乖乖認錯。

家教的事敲定下來,學校那邊也請過假,季安只是個挂個學籍。

季家有錢有勢,對于普通人來說很難做到的事, 對于他們而言,只是随口一說。

家教自然要請最好的,每個科目的老師都有。本來兩個人是分開授課的,可季裴腦子好,學習如有神助,三個月之內就跟上了季安。

這個消息傳到季家人耳旁時,免不了又是一陣感慨。

“警局至今沒有孩子父母的消息,如果将來知道孩子如此聰慧,估計會後悔?”

“估計是被那雙眼睛吓到了。”季母看着手頭上的文件,嘆息着搖頭,“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應有盡有,只是和普通人不同的眸色而已,竟然能把孩子丢下,太不負責了。”

紅色的玫瑰會讓人喜歡,可紅色的鮮血,卻只會讓人覺得恐怖。

比起黑色、藍色、綠色等大衆瞳色,血紅色确實會讓人有心理上的不适,宛如被深淵裏的厲鬼盯着,頭皮發麻。

所幸季家人皆膽大心細,對于新鮮事物接受良好,才能毫無芥蒂的将人帶回家。

季裴是個愛撒嬌的孩子。

不!應該說他的撒嬌,僅限于對季安。除了季安以外的人,他有一種微妙的抵觸心理,抗拒與他們接觸,經常面無表情的不搭理人。

這種兩面派的作風,讓季家大哥忍不住吐槽:“我們家收養了一個戲精。”

“小裴一心對安安好,挺好的。”

季父挺樂觀的。在他們看來,季裴就是小孩子間幼稚的占有欲,年齡小不懂事,等将來長大後,自然便好了。

然而封閉性的別墅,家庭教師,将這種占有欲進一步發酵。

九歲到十六歲,八年時光。

兩個孩子形影不離,他們住在同一個房間、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食物、接受同一個老師的授課,彼此的世界深深的融合在一起。

然後……分裂!

十六歲的季安,面容秀美,身姿修長,漂亮的桃花眼無辜的半垂着,帶着些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淡感,氣質清冷。

由于很少與外人接觸的緣故,他的性格難免有些冷僻。

而十三歲的季裴,或許是發育的比較早的緣故,身高和季安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二。他的外貌……只能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

就像是揉淬了世間所有的美好,而提煉出的基因,無一絲瑕疵。

過于完美,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人們看到他的第一眼,絕對不是驚豔,而是莫名其妙的恐慌,隐藏在暗處的壓力,會讓人心神崩潰。

兩個人上了同一所高中,當上了同桌。

明明季裴的樣貌、學習都比季安好,可季安卻比他更受歡迎。他就像是巫師界裏不可言說的伏地魔,震懾着他人。

新的環境,同學們的湧入,青春期的成長。

屬于二人之間狹隘的小世界,在每一絲變化中,逐漸被擊潰。

季裴因此和季安吵過好幾次架。

期間最刺激的一次,是隔壁班膽大妄為的小姑娘,在星期一升國旗時,大膽的跑到廣播室,來了個當衆告白。

“一班的季安,我是二班的方悅,今年十六歲,射手座。從開學的第一天見到你,我就特別喜歡你。只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就每天給你買早餐,接送你上下學,我會保護好——”

“哎喲!老師你別拉我,讓我把話說完。”

“季小安!!!放學你別走,記得等我啊!”伴随着廣播室裏一陣兵荒馬亂的雜亂聲,廣播被老師關閉,星期一的體操就此結束。

列隊的同學們哄堂大笑,朝着季安擠眉弄眼。

“可以的啊!季安,竟然有姑娘當衆表白,可謂是對你一片誠心,你就從了吧。”

“方悅就是隔壁的班委,長的白白淨淨,身材特別好,腿好長。”

“靠!說什麽呢,猥瑣。”

……

…………

季安此時已經懵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耳垂通紅。太過于緊張,面上反而沒什麽表情,呈現給同學們的,便是一片不為所動的冷漠。

當事人沒反應,八卦的樂趣一下子就下降了許多。

同學們自感沒趣的分散,自顧自的閑聊起來。

唯有季裴,八年的時光,足夠他摸清楚季安的性格,瞅着他害羞的小眼神,心裏宛如有烈火在燃燒,痛的他面容都扭曲起來。

收斂起嫉妒,他面上帶着柔和的笑容,輕輕的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袖,小聲的撒嬌:“安安你不會丢下我,和她談戀愛的,對吧?”

“啊?哦!”季安回過神來,撓撓頭,“我們都是學生,重要的是學習,你放心啦!”

而且脆弱的心髒病,也不允許他拖累小姑娘。

季裴滿意的點頭,自然而然的牽起少年的手,跟着人流往教室裏走。

方悅由于早戀,被請了家長,寫了檢讨,還在全校面前念了出來。做完這一切後,她沒事人一樣的跑到一班,樂滋滋的和季安打招呼。

“嗨!季安同學,要談個戀愛嗎?”

方悅容貌清秀,眼睛大而有神,在一衆豆芽菜的女同學裏,她發育良好,胸大腰細腿長。性格又格外出挑,經常會做出一些膽大妄為的事。

有的同學讨厭她,認為她裝腔作勢,尤其是這次表白過後,更是覺得她一個姑娘家,不知檢點,過于放蕩。

但也有很多人喜歡她,喜歡她的肆意灑脫。

季安對于她……是有好感的。

他比一般的男同學要早熟,同齡人渾渾噩噩的過着校園生活,随随便便的談戀愛又分手時。季安卻在考慮未來,不敢随意的答應方悅。

偏偏方悅就是喜歡這份穩重。

她是個韌性很強的姑娘,說到做到。每天來季安面前刷臉,給他送早餐送牛奶,即使季裴一直冷着臉陰沉的盯着她,也能堅持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季安的淪陷,只是時間問題。

季裴無法忍受。

于是在某個深夜裏,方悅出車禍了。沒有生命危險,卻撞斷了一條腿,打上了石膏,沒辦法去上學,必須住院治療。

季安知道後,帶着季裴去看她。

以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這會兒安靜極了,眉目中帶着痛處,沉靜又落寞。在看到季安後,又很快微笑起來,大大咧咧的朝他打招呼。

“季安同學,你來看我了,快坐快坐,我給你削個蘋果。”

季安心中一痛,無關情愛,只是聯想到以前落寞的自己。

他蘋果和水果刀拿了過來,想要說點好聽的話,可偏偏嘴笨,只能幹巴巴道:“哪有病人給客人削蘋果的,我來給你削。”

“哇!!真的嗎?我竟然能吃到喜歡的人削的蘋果,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我要拿手機記下來。”

“噗!哪有這麽誇張。”

“你笑了?!”

季安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卻仍舊讓方悅高興的不得了。年少的喜歡就是這樣,熱烈赤誠,對方一個小小的舉措,就會牽扯着自己的心髒。

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專心削起蘋果。

只可惜他往日家裏都有保姆,壓根就沒做過這種事,弄了半天,也沒弄好。只能尴尬的看着方悅,小聲道:“我讓小裴來給你削好不好?”

“不要!”方悅想也不想就搖頭,軟着嗓音和他撒嬌,“你随便削嘛!就算只剩下一個果核,我也能吞下去。”

“……好吧,那我再努力一下。”

一個好好的蘋果,最後交到方悅手裏時,已經只剩下中間一點兒肉了,方悅絲毫不嫌棄,美滋滋的拿過來,啃的幹幹淨淨。

如果不是季安阻止,她恐怕真的能把果核都吃下去。

季裴站在陰暗處,看着兩個人越來越融洽的氣氛,眸中的血色越來越深,手指死死的捏緊,心中的恐慌蔓延出來。

安安……要被搶走了嗎?

這是他無法忍耐的事情。

果然……做的還是不夠。季裴的三觀與普通人截然不同,傳承記憶告訴他,喜歡就要去掠奪,去争取,自怨自艾只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季裴【催眠】:安安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季安:好的呢。

自我挖坑get。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