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季裴跨入餐廳的那一刻起, 布局已然展開。
無數穿着便服, 帶着黑色護目鏡的人群湧現出來朝他攻擊，手中的血紅玫瑰，混合着鮮血墜落在地，一槍爆頭。
半張臉被打爛，散發着焦香與火藥味。
他們早有準備, 來勢洶洶, 還在成長期的季裴, 壓根就沒辦法和他們抗衡。
一步步的後退，直至窗戶邊緣。
即使受傷如此嚴重，季裴也不會死, 他只是需要能量去修複, 在最後方餐吧的陰影中, 他看到了臉色慘白的季家人。
現在逃走的話，以後就見不到安安了。
所以……不能逃。
緋紅色的能量體, 變成如頭發絲般纖細的絲線，躲過地方的視線, 蜿蜒攀爬到季家人身上，在他們的靈魂裏種下痕跡。
不顧他人的槍擊，他拿出手機, 給季安發消息。
【如果我死去的話，你會喜歡上我嗎？】
輕笑一聲，失去了半張臉本該死去的人，像是恐怖片裏的厲鬼般, 連笑臉也成了令人恐懼的尖刀。他繼續在手機上敲打着。
【但我不會死的，死亡以後，就沒辦法獨占你。】還算完好的右手正準備按下發送鍵，一聲槍響，手機混合着手掌的鮮血掉到地上。
“啧，礙事。”
季裴的眼前已經開始發暈，身體的本能在尖叫，讓他趕緊抛棄塑造出來的軀殼，化作鮮血、化作水滴、化作空氣逃離。
他是世界萬物。
世界萬物皆是他。
放棄以後，以他現在的虛弱，至少要潛伏上百年，才能再制作出一具身體。
十六樓的高度，樓下的人群都成了一個個小黑點。季裴準确的在人群中捕捉到季安身影，強硬的鋼化玻璃被他一張打破，在對方驚詫的目光中，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砰！！！！
本就支離破碎的身體，在重力的作用下，幾乎要摔成一癱爛泥。季裴擡起只剩下一只眼睛還是完好的頭，本來就在尖叫的群衆，更是驚恐的厲害。
“安安。”
“別忘了我啊！”
緋紅的能量體扭成一股麻繩，變成如季裴眼睛般的血紅色，直直的竄入季安的身體，牢牢的鎖住他的靈魂，給他打上标記。
季裴滿意的笑了，笑容病态。
從今以後，不管你去哪裏，我都能追尋到你。
我們的靈魂是連接的。
——若你是象征平和的白鴿，我就要化作荊棘玫瑰，永恒用藤蔓纏繞着你。
如同噩夢般的場景，鮮紅的血液，會動的頭顱。
季安的心髒過速跳動，一下子暈倒了過去。
***
聯邦啓明星。
位于第一軍校附近的某公寓樓裏，天藍色的床單上，喝了初級精神藥劑的季安，正被一個血紅色的大繭包裹在裏面。
季燃一邊上網查詢情況，一邊給拍賣會的客服打電話。
“……現在情況就是，我大哥喝了你們賣的精神藥劑後，身體被一股不知名的能量體給包住了。”
“客人您冷靜一點，我們的藥劑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那你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服用精神藥劑後，請問過了六個小時嗎？”
“還沒有，但是——”
“等到了時間後，客人的哥哥自然就會醒過來。”客服态度禮貌卻又強硬道：“提供精神藥劑的藥劑師，已經和我們合作過很多次，從來都沒有出過問題。”
季燃生氣的都要摔終端了：“打開視頻通話，你自己親眼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的。”客服冷靜道：“請客人點擊右下角，接下來我們将進行視頻通話，通話過程中，會有AI管家進行全程錄制，其視頻将會被傳到拍賣會總部核實情況。”
“好。”
視頻通話開啓。對面的客服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妹子，娃娃臉大眼睛，她跟随着季燃的鏡頭瞧過去，一眼就瞄到了那血紅色的繭子，當即就是一愣。
季燃說：“你自己也親眼看到了，我沒有在說謊吧。”
“不好意思，十分抱歉，這個情況我沒辦法解決。我已經告知了主管與藥劑師本人，請您稍等片刻。”
見客服沒再推脫，季燃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兒。
滴答滴答！！
六個小時到了。
精神藥劑徹底被消化，紅色大繭如烈日下的白雪般，迅速消融，露出裏面的季安。季安眼尾帶着淚珠，從過往的記憶中蘇醒。
“季燃——”
一扭頭，就和屏幕裏的客服來了個眼對眼，将他吓了一跳。他問：“這是怎麽了？！”
“大哥，你沒事吧，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季燃喜極而泣的撲過來，“因為你發生了一些異狀，所以我打電話給客服詢問情況。”
季安一聽心道不好。
心中緊張，面上卻冷靜的對客服道：“既然我已經沒事了，那視頻通話就挂掉吧，不麻煩你們了。”話畢，不等季燃反應，就先一步摁掉他的終端。
季燃不解：“大哥，你怎麽了？！”
“這個……就有點說來話長了。”
季裴曾經的催眠，丢失的記憶，被壓抑的感情，随着精神藥劑的作用，全都爆發出來了。大概是他最後的能量體鎖入靈魂的緣故，連帶着屬于季裴的一部分記憶和情感，也一起傳遞了過來。
“那個……蠢貨！！！”季安第一次，情緒如此外露的大吼着。
季燃有些被吓到了：“大、大哥。”
“這裏的房子不能住了，我們先搬家。”季安深吸一口氣，安排起來，“具體情況，等到了新的住所，我再和你說。”
“可現在深更半夜的，我們去哪兒？”
“那就去酒店。”
季安說做就做，行動迅速。季燃見他面色嚴肅，不似在開玩笑，好像明白過來，剛剛自己是好心做了壞事？？
那個紅色的大繭，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麽？！
兩個人剛剛搬過來，行李不多，前後不過十分鐘就收拾好了，鑰匙放在室內的茶幾上，到時候通知房東一聲就好，押金和房租就當做賠償。
學校附近有很多酒店，季安挑了一家隐蔽又安全性高的酒店住了進去。
直到将房門反鎖住，他才有了安全感。
季燃一路看過來，心中滿是疑惑：“大哥，能和我說說，是什麽事嗎？”
“等我緩口氣。”季安拿起床頭的礦泉水，大喝了一口，過了半響，組織好語言道：“季燃，你知道《第三紀元》的本質是什麽嗎？”
“？？？”
“是一場夢。”
“？？？？”
季安将魔力戒指裏的窺視之眼拿出來，心意一動，它便具象化在季燃面前。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他任由詭異的血紅色雙眼随意在室內飛舞。
“這是我在戀愛副本裏得到的A級道具，能夠無視時間、空間，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大哥，你是在……開玩笑吧。”
話一出口，季燃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幹澀的不成樣子。
隐隐間，他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
季安半躺在床上，說起了古早的往事，那些被掩埋在歲月裏的人與物，再一次在眼前清晰起來。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畢竟我的記憶只到季裴跳樓為止，可根據副本裏的BOSS……不！應該是季裴的分身說的話來看，他才是真正的游戲掌控者。”
“而他的種族……很有趣。以吞噬人類的情緒來成長，快樂的、悲傷的、痛苦的、恐懼的……大概是恐懼的情緒最極端，也最容易獲得，所以游戲才會以恐怖副本為主。”
“之前的精神藥劑，大概是催發了他留在我體能的能量，所以才會發生異變。”
“說實話……我剛剛醒來時，一直以為他缺了半邊腦袋，朝我說話的樣子，是我臆想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季燃光是聽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恐怖。
自家大哥竟然還能笑着說出來，心理能力MAX啊！
“那這樣的話，我們是要和國家作對嗎？”季燃緊張的吞了口唾沫，“《第三紀元》明面上是一個公司游戲，但都是由國家控股的。”
季安沉默下來：“除了國家……我也想不到有誰，能在首都持槍抓人了。”
對視間，彼此都沉默下來。
他們兩個小胳膊小腿的，即使鬧騰，也頂多是一顆礙眼的石頭，一腳就能踢開。力量差距過于懸殊，毫無勝算率。
三分鐘後，兩個人默契的換了個話題。
“剛剛的視頻通話，客服是要給領導鑒別的，如果運氣好，就沒什麽事。就怕被知道‘季裴’的人看到了，這樣的話……你的存在就瞞不住了。”
季安苦笑道：“感覺從直播爆紅的那一刻起，就瞞不住了。”
以季裴的特殊性，又是被國家帶走的，為了抓住季裴的軟肋，上層肯定會嚴格控制住季家人，尤其是被格外看重的他。
現在他能自由自在的生活，直播，應該是他死後，大哥做過什麽。
《第三紀元》搶修，代表他們暫時控制不住季裴了，正忙着他的事呢，沒空來搭理自己。但等那邊搞定後……他們絕對回來調查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季三陪：別擔心，我馬上就出來啦！感謝國家，感謝游戲公司，你們制造的全息網游，讓我越來越強。
《第三紀元》衆高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