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紅車和紫車撞在一起,露出人性化的疼痛表情。
危機時刻, 身體比大腦反應得更加迅速, 再次使用魔力戒指, 将車輛全都收入其中, 剎那間,一陣狂風湧來,吹得‘少女’的裙擺随風揚起,本來亮起的神奇寶石,突兀的熄滅,僅有場館外的路燈投射過來的微弱光芒。
緊鎖的閘門打開, 露出一條小路, 供勝利者離去。
季安摩挲着戒指, 漆黑明亮的雙眸警惕的觀察着四周, 步伐穩健的離開場館,在他出來後, 閘門再次關閉, 與此同時, 連投幣入場的外部閘門, 也全都關閉了。
季安上前去敲了敲, 又拿出一個游戲幣投進去,可下一秒, 游戲幣就順着出口滾到了地上。
“好像每個娛樂項目, 只能使用一次。”他下了判斷, 目光憂愁的落在季燃身上, “這可怎麽辦?我們想得通關方法根本沒用。”
季燃摸摸鼻子,苦笑一聲,小聲逼逼說:“就算你讓我去玩,我也不敢啊!最後你突然跳出來,吓我一跳。不過大哥…你的反應真的好快,而且特別冷靜。”
“感覺我對于這個游戲,已經适應了。”
尤其是個過往的記憶恢複後,連缺了半塊腦袋卻仍舊會動的季裴他都能以平常心去對待,還有什麽能讓他心神動搖的?
季安本身就是個情感內斂之人,情緒起伏比正常人更淡薄。正常人見了害怕的東西,第一反應是尖叫逃跑;而季安見了害怕的東西,第一反應卻是冷靜,別讓心髒負荷過重。
即便如今心髒病早已經治好了,可從小到大的習慣卻從未改變。
……
…………
游樂園的各個角落裏,逐漸有光線暗淡下去,象征着某個項目已經被人玩過,無法再次使用了。季安和季燃抓緊時間在樂園裏找着相對安全一點的小項目。
他們兩個人武力值都不夠,刺激和封閉的項目全都不敢玩。
五分鐘後,季安找到了一個新的游戲。
約莫一人高的橢圓形大門,右側挂着方方正正的淺色木牌,上面刻印着歪歪扭扭的五個大字——隧道圖書館。大字下面,還有一排很小的小字。
——往前走,莫回頭。
“要試試嗎?”季安問,“我們兩個人一起進去。”
季燃聽的一驚:“可這樣的話,游戲難度會提高到四倍啊。”
季安說能出這種話,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就目前來說,他手裏還有惡魔手環,真的遇到危險了,用它肯定就能跑掉……卡維爾是季裴的分身,也就是游戲的主人,他足夠強大,即便游戲困難程度翻倍也沒問題。
笑話,誰會死在自己的手裏啊喂。
但是季燃不一樣,他手裏的道具都是C、D級別的,一個人過關也很難。
因此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季燃沒有再拒絕,兩個人圍繞着隧道圖書館的外面走了一圈,大量的估算了一下整個隧道的長度後,一同投幣進入了游戲。
走過狹隘的大門後,空間頓時空曠起來。
一條長長的隧道展現在二人眼前,土黃色的牆壁,挂着各式各樣的油畫。除了第一幅畫是一片空白外,其餘的畫大多色彩濃烈,圖案扭曲,像是畫家不小心打碎了調色盤,一坨坨的糊在了畫紙上似的。
季安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左右前……三個方向,還制止了季燃回頭,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他低聲道:“還記得進來前木牌上寫的字嗎?”
他重複了一遍:“往前走,莫回頭。”
季燃:“!!!”
沉默三秒,季燃小聲的說:“在這裏面回頭的話,會不會直接給個回頭殺。”
“有可能。”
“……”
“總之,不管後面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要回頭。”
“好!”
……
越往裏面走,隧道內的光線就越是昏暗,陰沉沉的紅色光暈打在季安身上,宛如一片猩紅色的霧氣,将他們牢牢的包裹其中,牆壁上挂着的油畫,已經看不清模樣,只有一些斑駁的色塊突兀的顯現出來。
隧道內的時間仿佛變得慢了起來,兩個人的說話聲不知不覺中停止,僅剩下‘噠噠噠’的腳步聲回蕩在空間內。
季安的額頭上冒出點點汗珠,眼神越發警惕。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走到二人已經口幹舌燥時,身後突兀的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随着少女嬌怯的痛苦呻吟,凄凄切切,讓季燃聽得心中一軟。
“嗚嗚嗚…好疼嗚嗚…前面的哥哥,我好難受啊。”
季燃差點就控制不住回頭了,顫巍巍的叫道:“大、大哥。”
“別管,繼續往前面走。”季安咬牙,穩住心神。
在游戲中,季燃從來都不反駁季安的意見,盡量忽視身後的聲音,跟着季安的腳步走。
少女的嗚咽聲變得更加大了,又嬌又嫩,讓人不禁浮想聯翩。可不管她如何哭,前面的兩個人都像是沒有心似的,連一句問候都不給她。
随着彼此的距離拉遠,啜泣聲逐漸變得低不可聞。
季安不着痕跡的松了一口氣。
這次僅剩的五個玩家中,全都是男的,能出現在這裏面的少女,肯定是樂園裏的‘人’,就像是之前的碰碰車一樣。只可惜季安的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細碎的腳步聲伴随着嬌怯的嗚咽逐漸接近,讓人頭皮發麻。
季安給季燃使了個眼色,大喊一聲:“跑!”
兩個大男人,在隧道裏大步的跑了起來,可不顧他們是加速還是減速,身後的腳步聲和啜泣始終如影随形……胸口逐漸疼痛起來,喉頭仿佛含了一口冰塊,鈍鈍的疼。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季燃身為軍校生,體力好,還能堅持下去,猶豫了一下,他提出建議:“要不然我抱着你跑?”
季安:“……”
可以,但是沒必要。
按照他們的速度,早就該離開隧道了,可既然還被困在裏面,就代表一直往前面走,是行不通的。
“停下來吧。”季安低聲說着,左手摩挲着惡魔手環,感受着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噠噠噠…不知過了多久,對方停在了季安身後。
白皙柔嫩的五指,塗着鮮豔的丹寇,隔着華麗的宮廷禮服,摩挲着季安的肩膀。
少女的嗓音仍舊嬌嫩,宛如春天的花骨朵兒,需要細心的呵護,可又帶着絲絲詭異的尾音,似正在不滿:“姐姐,你們為什麽不扶着我呀,我的腳好疼。”
她的手很冰,宛如冬日的冰雪。
季安面色不變的低咳幾聲,道:“姐姐我的身體太弱,扶不起來。”
“……”
“…………”
對方似乎被哽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說:“那你為什麽要跑啊?是讨厭我麽?”
“跑步鍛煉身體,我太弱了需要鍛煉。”
“……另一位哥哥的身體看起來很強壯呀。”
季安瞎幾把胡扯:“他是我的情人,除了我以外,他不許碰任何女人。”
“……”
沉默,又是亘古不變的沉默。
隧道裏突然刮起陣陣陰風,吹亂了季安的裙擺,周身的氣溫驟然下降,寒意包裹着他們,少女嗓音拉高,尖銳到刺耳:“那你們為什麽不回頭看看我!!!”
“……”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快看看我啊!!!”
放在季安肩膀上的手用力掐緊,鋒利的指甲穿透了衣服,劃傷了他的肌膚,有溫熱的血珠滲出,疼痛讓季安冷靜,他眼也不眨的說:“因為我太漂亮,轉頭我怕你自卑。”
少女:“……”
季燃:“……”
狂亂刮起的陰風停息,氣溫回暖,肩膀上的手力道驟松。
她沉默的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聽着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季安摸了摸鼻子,看向身側正一年不可思議表情的季燃,面不紅心不跳的說:“我們繼續走吧,趕緊出去。”
“……好…哦。”
季燃恍惚的跟随着,速度慢了一步,眼神被一團漆黑的裙擺給吸引過去了,層層疊疊的粉色裙擺,鑲嵌着柔軟的蕾絲,可愛透着華麗。
可此時裙擺尾端,粘着一坨坨濃稠的黑泥,髒亂極了。
是刮風的時候嗎?
季安的裙擺吹的揚起,吹到了身後的‘少女’身上,粘上了這種黑泥……仔細一看,不單是裙擺上,連被掐過肩膀處,也有一小坨黑泥。
咿!
季燃猛地打了個哆嗦,無法想象之前追在身後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怎麽了?”季安問。
“沒什麽,就是衣服有點髒了。”季燃搖了搖頭,快步追了上去。
前路仍舊是一片昏暗,隧道內的油畫,到此時已經只能看到金色的邊框了,季安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不知不覺中,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他面上劃過一抹掙紮,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的往牆壁靠攏,借着暗淡的光源,仔細的查看起油畫。
越到後面,油畫上面的色彩就越是斑駁,可看得久了,一股讓人難受的壓抑感突兀的冒出,讓他頭腦發昏。在二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季安身上的黑泥微微蠕動着,似有什麽在裏面掙紮着要出來。
扭曲的油畫上,突兀的睜開一雙又一雙的眼睛。
它們含有惡意的眼神,死死的落在二人身上,随着時間的推移,又有一支支手臂從畫中伸出,只不過由于光線昏暗,而顯得不怎麽起眼罷了。
季安揉了揉太陽xue,讓自己清醒點兒。
模模糊糊中,他似乎和一雙眼睛對上了視線,可等他仔細一看,又什麽東西都沒有,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的打量着四周……油畫仍舊安安靜靜挂在牆壁上,毫無動靜。
是錯覺嗎?
心中的不安加劇,季安戳了戳身側的季燃,壓低嗓音說:“仔細的注意點兒油畫,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馬上說。”
“好。”
季燃也察覺出不對來。
總感覺……似乎有什麽人正在看着自己似的。
左右兩邊的油畫都差不多,可以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季燃注意着右邊,由于光線不好,必須要湊的很近,他才能勉強看出畫裏面畫的是什麽東西。
不經意間,他感覺自己的臉撞上了什麽東西。
季燃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說完後,他才發現不對,這條長廊內,除了他和季安外,不可能還會有正常的外人在。他心中一驚,良好的身體優勢在此時發出了優勢,頭猛地往後面一退,避開了抓過來的手臂。
就像是一個信號。
原本還在僞裝的畫卷們,統統的露出了真面目,一雙雙慘白的手臂朝二人抓過來,掙紮着想從畫裏逃出,季安和季燃一前一後的站在路中間,避開兩側伸過來的手臂。
“正确的路,到底在哪裏?”
季安急的滿頭冒汗。
這個場景着實恐怖,就像是在看沉浸式的全息靈異片似的,季安想着一路走來看過的油畫……希望能找到一點兒線索。而在他思考時,油畫中逐漸有頭顱伸了出來,舔着唇饑渴的看着兩只小綿羊。
季安:“……”辣眼睛!
第一幅,空白的畫卷。
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季安眼前一亮,說:“我們得回去。”
“?”季燃茫然,“不是說莫回頭嗎?”
“我們是不能回頭,可這不代表就不能回去啊!”季安看着永遠走不完的前路,繼續往前面走,更加不會找到出路的,他摸着魔力戒指,看着裏面的三輛碰碰車,心中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