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巴掌
江問很快打開了門,沒讓他進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他知道程野聽到了自己說喜歡他的那句話。
“我明白。”程野神色不變,“我當然明白那是江醫生用來騙人的。”
見他那一臉笑,江問皺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心情有些複雜的讓他進來,抿着唇角,“抱歉。”
雖然說程野說的話是他想聽到的,但是卻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江醫生不用道歉。現在是假的,可不代表以後也是假的,我會努力讓江醫生剛剛說的話全部變成真的。”他伸出手指搖了搖,然後拿出手機,當着江問的面播放了一段錄音。
“我喜歡程野。”五個字,在客廳中回蕩着。
程野像是聽不夠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循環播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
江問開始還無動于衷,到最後實在聽不下去了,按了按太陽xue,“關了。”
自己那熟悉聲音一遍遍的說着喜歡程野,怎麽聽怎麽讓人……毛骨悚然。
“我可以不删除這段錄音嗎?”程野眨眨眼,“我想保留下來,留作紀念。”
江問:“……随你。”
他對錄音什麽的倒是不怎麽在乎,程野會主動問他可不可以保留倒是讓他挺意外。
他好像向來如此,無論做什麽,都會問他的意見,在他同意後才會做。
除了最初死皮賴臉追他這件事外。
“午餐吃什麽?”
看他表情最終平靜了下來,程野趁他不注意直接溜進了房間裏。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對于從來不喜歡這種味道的江問來說十分的刺鼻。
他看向程野朝沙發而去的背影,幾步上前扯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外扯去,“等你身上沒味道了再進來。”
程野本來還一陣納悶,以為江問不想留自己吃飯,聽到他的話左右聞了聞自己,很快聞出來了一股子香水味。
應該是之前和穆喬曉說話的時候,沾染上了。
別說,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真難聞,只不過一開始程野注意力除了江問身上就沒往其他地方放,自然沒注意到,如今聞到了臉都扭曲了下。
好歹選個能入鼻的味。
對上江問黑沉沉的眼眸,程野立刻舉起手,一臉乖巧的如實相告:“報告,我外面沒有女人。這味道是剛剛為了保護江醫生以後的幸福和江醫生那個假未婚妻說話時沾上的,與我無關!”
“誰問你有沒有女人了。把你身上的味道全部去除了再進來。”聽到他又說出了讓人誤會的話,江問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那你等我洗白白再過來哦。”程野貼着門,語氣溫柔中又夾雜着一絲暧昧。
從他身邊路過的女人目光怪異的瞅了他一眼,對上程野懶洋洋的目光頓時不再看他,往前走了幾步,拿鑰匙開鎖回了自己家。
江問忽略他的話,關上門後挽起衣袖,走進廚房中。
原本他是對吃食沒什麽太大興趣,冰箱裏有什麽吃什麽。
今天中午卻是在打開冰箱後看着冰箱裏的東西思索了一會,才決定要做什麽菜。
程野洗完澡後直接把先前穿的那套衣服扔了。
上面味不仔細去聞還聞不出,一去聞濃烈的像是噴灑了大量香水一樣,讓他十分嫌棄。
他拿起手機,準備出門時手機響了一聲,屏幕亮了,來了條短信。
平常沒人會給他發消息。唯一會用手機短信給他發消息的只有他的後媽李如意除外,就是經常被他拉黑經常換手機號碼特意給他發消息惡心他的程碩。
程野本來是想忽略的,出門的時候還是打開看了眼,見是李如意發來的,打開消息看了眼。
“小野,你爸他生病了,你回來看看你爸吧,別和你爸置氣了。他年紀大了,有點執拗,但還是在乎你愛你的。”
愛那個字眼讓程野身上差點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一邊打字回複一邊敲了敲江問家的門,“為了他不更加執拗,我就不回去了,我在外面住的挺舒服的,阿姨您就別操心我的事兒了。”
等了一分多鐘江問也沒來開門,程野又敲了好幾下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寶貝,開門了,人家洗白白回來了。”
手機又接連響了好幾下,程野低頭看消息時,江問把門打開了。
他站在門口,冷聲道:“再叫一聲寶貝就……”
“寶貝。”程野瞬間擡頭笑眯眯的叫了一句,打斷了江問的話:“別說叫一聲了,叫多少聲我都是願意的,只要江醫生想聽。”
江問臉上的冷漠被他這一句話給完全說的消散,他氣極反笑,“你再叫一句把你嘴封了。”
“江醫生用什麽封?”程野忽然湊近他,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歪着腦袋笑着問:“是用嘴封嗎?”
說着他慢慢湊上前,眼看就要親上去了。
江問似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得沒反應過來,站在那裏竟然沒躲也沒說話,只是看着程野的目光逐漸沉了下去。
兩張唇近的只剩下一點點距離時,程野停下了動作,擡眸看向江問,疑惑他為神馬沒有躲開自己。
兩人靠的極為近,都能感覺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哪怕此刻程野的唇并未在靠近,在別的角度看來兩人也像極了正在親吻。
程野洗完澡後穿的是一件白襯衫,扣子因為怕熱而沒有扣全,露出了白皙的肌膚和明顯突出的鎖骨。
江問只要微微垂眸,就能看見他若隐若現的胸膛,但他只是看了程野脖子一眼,便重新看向程野的臉。
當對上江問那雙沉得看不見光的眼睛時,程野心髒一跳,竟然莫名的發虛起來。
他往後一退,縮回腦袋,一副認錯的模樣低下頭去,“我錯了,我不該開玩笑,江醫生別生氣,生氣的話打我好了。”
他拿起來江問的手,狠狠地對着自己的胸膛來了一拳,不放開了,“江醫生氣消了嗎。”
江問抽回自己的手,正當程野以為他肯定會生氣不理自己,甚至還想把自己攆出去的時候,江問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廚房,“氣消了。”
程野愣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心裏像是開了一朵花一樣興奮,沖江問跑去,“江醫生,不如我們來繼續剛剛沒做完的事,我還是想和你繼續探讨探讨封嘴這個事。”
一進廚房,他立刻聞到了一股子焦味,要靠近江問的步伐一頓,反應極快的扭頭就跑:“我覺得還是不探讨好了,我去沙發上等江醫生做飯好了。”
鍋裏的排骨焦了幾塊,江問并未生氣,翻炒了幾下後盯着那排骨,腦海裏浮現起了剛剛那一幕。
他呼吸突然亂了,将鍋蓋重新蓋上後,去洗了手。
涼水沖過指尖,卻不能将心裏的那份躁動壓下,反而讓那原本不該出現的情緒再次出現。
江問關了水,手撐在水池邊,側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的程野,微微眯了眯眼眸。
“昨天發生什麽了?今天心情這麽好?嘴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空閑下來的時候,範姐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裏歇息的程野,“和你那快成功的男友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
程野用手撐着臉,懶懶地點了點頭,“範姐你真懂我。”
“就你現在這副樣子誰都懂吧,你自己去照照鏡子去。”範姐把抹布扔在他面前的桌上,“行了,別在那裏回味了,把店裏的桌子擦一擦。還有你今天下班先別急着走,在店裏待一會兒。”
“怎麽了?”聽出她語氣不太對,程野拿起來抹布開始擦桌子,問了一句。
“昨天店裏來了個神經病男的,說要收購店,可嚣張了。”小張在一邊嘀咕道:“然後把範姐給惹毛了,拿着掃帚追着他,才把他給趕走。我和範姐都認為他今天會再來,想讓你留在這裏,等他出來的時候兇狠一點警告他讓他滾。畢竟他也沒惹出什麽事,報警沒必要,只能麻煩你了。”
聞言,程野笑了一聲,“成,這事兒就交給我了。那男的長什麽樣子?”
“特別傻-逼。”小張翻翻白眼,極其無語。
小張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從來不輕易說髒話,能讓她說特別傻-逼的那恐怕是真的傻-逼了。
“一進我們店裏就表現出一副自己很有錢的樣子,說話也沒半點風度,也就穿的人模狗樣了。長得……我記不清了,反正看起來挺欠打的,個子沒有多高,挺白,到底是不是真有錢也看不出,反正一身名牌。”
“到時候你吓唬吓唬,警告他一下就行了。”範姐說:“不用太過分。”
程野這張臉,配上那氣質,範姐就不信他裝裝兇狠的樣子,昨天那個二百五還敢來。
小張這麽說,倒是讓程野想起來了一個人。
他心裏有百分之九十确定小張口裏的那人就是他猜測的那個,剩下的百分之十,等到晚上大概就能知道了。
若真是的話……
程野把手中的抹布扔進水盆中,神色慵懶的撸起袖子,清洗抹布後将抹布上的水慢慢的,一點點的擰幹。
由于今天是星期天,店裏人非常多,到了晚上更是屬于爆滿情況。
程野給客人送完飲料後,就去了後廚端面,出來時就看到門口站着一個探頭探腦的男人,似乎在找誰。
他一眼認出來那個男人是誰,神色不變的将面遞給客人,甚至微笑了下:“請慢用。”
“你等下。”女客人拿起筷子的時候叫住了想要離開的程野,拿起手機示意,“帥哥加個微信?”
“有愛人了。”程野輕笑着搖頭。
女客人愣住了下後也不尴尬,放下手機,“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
不然怎麽會在說話時,滿眼溫柔的愛意。
“你看,又來了。”小張湊到程野身邊,“賊眉鼠眼的不知道在那裏找誰。”
“找我的。”程野說,把盤子遞給小張,“跟範姐說一下,我現在過去處理。”
“找你的?”小張瞪了下眼睛,看了一會程野的背影,又看向門口那西裝男人,猛地錘了下盤子,“別說,兩個人長得還有點像,難不成是兄弟嗎?哇,那程野豈不是很有錢,那怎麽在這裏當起了服務員?”
在店裏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程碩整理了下西裝,拿出來自己的名片和銀行卡,剛要走進去就被一只手攔住了。
“有事?”冷漠的聲音熟悉到讓程碩反射性的就想扭頭跑。
他立刻想把名片還有銀行卡藏起來,但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程野拿過去了。
目光落在名片上一秒,随即看向銀行卡,程野似笑非笑的把名片放進程碩的口袋中,舉起來那張銀行卡:“這是想要買下來這家店?卡裏有多少錢?”
在他那樣冰冷的目光下,程碩竟然沒辦法不說話,他咧咧嘴,做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說:“也沒多少,就,就三十萬。這家店小,三十萬足夠了……”
“三十萬。”程野重複了一遍,點點頭,“我竟然不知道大哥想從事餐飲方面的工作,大哥不是想做總裁嗎?怎麽又改變主意,想做面館老板了?這兩個身份相差可是有點大。”
程碩被他那一句不冷不熱的大哥吓得渾身都僵硬了,結結巴巴半響,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對程野的恐懼,是來源于骨子裏的。
恐怕程碩自己也想不清楚,為何要怕程野這個比他小的弟弟。
“沒,我不知道你在這裏工作,你相信我。”程碩絞盡腦汁的辯解,“我只是路過,看這家店很火,想着能不能買下來自己試着經營一下。”
從小到大,程野叫他大哥的次數很少。
少到程碩至今還記得,程野上一次叫他大哥是幾年前,他和父親說程野在學校裏 無緣無故打人時,父親質問程野,他笑着說了一句“大哥說的不錯”,然後一個星期沒有回家。
“路過。”程野似乎相信了,“這樣啊。”
他把銀行卡扔給程碩。
程碩聽到他的話放松了不少,把銀行卡收起來,再也沒了買下這裏的心思:“真的是這樣,我沒騙你。既然你在這裏工作,那我更要買下來了,省的到時候你被老板欺負,太過于辛苦。”
“大哥不這麽說,我還以為大哥是打着買下這家店是用來打壓我的呢。”程野淡聲道。
程碩心髒狠狠一跳,慌了,“不是,我怎麽會這麽做呢。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大哥,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我壓根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的。小野,你相信哥哥。”
程野哦了一聲,斜睨了他一眼:“大哥從小到大做的這種事情還少嗎?大哥莫不是忘記了?”
兩句大哥,叫的程碩眼皮子亂跳,壓根連思索的能力都沒了。
他搓搓手,緊張的不行,臉色也很白,站在那裏跟個神色滑稽的木頭人一樣,好半天才想起來回答的話:“以前做的那些事,都過去了,你就別再提了吧。我那個時候不太懂事,才會做,以後不會了。這店我不買了,你也跟我回去吧。你姓程,是爸爸的孩子,怎麽能做服務員這種工作。你跟我回去爸爸會很高興的,他肯定不會和你計較之前的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局促不安,像是生怕程野一口答應下來,和他回去一樣。
說的明明是場面話,可是連做作假的表情都懶得表露出來,程野覺得他這人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一樣的可笑白癡。
“別再想着插手我的事了。”程野揉了揉手腕,臉上雖然帶着笑意,嗓音卻冰冷的刺人:“或者是你覺得你錢多,沒處花,就多去外面看一看,給自己多漲漲智商,哦對了,還可以多漲漲演技,你看看你現在演技多差。”
“程野。”程碩嘴唇顫抖,“你別,你別太過分了,什麽演技不演技,我是你大哥,你這麽說不,不覺得太過分了嗎?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在這裏工作,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提買下來店這種事。我知道你心高氣傲,會多想,覺得我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不是。這些年你對我有那麽多的誤會,我嘗試過去一一解釋給你聽了,但是你非要那般認定……”
程野挑眉,也沒去認真聽他說了什麽,只是往周圍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車。
大拇指按了下食指,骨節松動的聲音響起,程野懶懶地勾了下唇。
這一聲激的程碩渾身一抖,像是怕程野打自己一樣,往後跳了一下,又慫又怕的盯着程野,什麽話也不說了,好像程野是什麽吓唬人的野/獸一般。
“我當你怎麽變臉比猴還快呢。”他看着那邊的黑色車子,沉吟片刻:“讓我猜一猜,這一次又是假造了什麽事甩給我?”
程碩被他說的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但是很快就藏起來了,他瑟瑟發抖的搖搖頭,語氣卑微的哀求道:“你跟我回去吧,在這裏做服務員我很心疼,阿姨和爸爸也會很心疼的,沒必要因為和爸爸置氣就來做服務員了。還有,你現在主動跟爸爸認錯,爸爸會原諒你的。”
程野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一個字也不說。
那冰冷陰森的目光看的程碩不再說話,他把頭低下去,咬牙切齒的握緊了拳頭。
又是這麽一副表情。
好像什麽都猜到,什麽都知道,懶得去計較解釋的表情。
他最讨厭程野這樣子的表情了,讓他想要撕碎。
“小野。”李如意急忙從車子裏下來,走到他面前一陣打量,有些眼紅,“這才多久沒見,都瘦了一大圈,你這孩子,怎麽就是不肯回家。”
“外面舒服。”程野沖她笑了一下,“不必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照顧不好自己。”
李如意還是十分心疼,想把他勸回家:“你跟阿姨回去吧,碩碩告訴我你在做服務員的時候我和你爸都不相信,你就算不想接手公司,你也不能跑來做服務員啊。你這孩子,怎麽總喜歡做一些對自己不好的事。”
“挺好。”程野說,目光盯着那輛車子,“我覺得服務員最舒服。”
“你爸找你,你去和你爸爸說說話吧,別和你爸吵架,他身體剛好。”李如意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他了,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擔憂道:“別在那麽沖動了。”
程野搖搖頭,看了一眼在一邊做鴕鳥一樣聽着他們聊天的程碩:“不去了,我下班了要回家了。看來大哥平時是很關心我,連我做服務員這種事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程碩立刻道:“當,當然,你是我弟弟,我當然關心你。”
“程野。”黑色的車子開到他面前停下,車門被打開,嚴厲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上車,我有事問你。”
“不了。”程野不冷不熱,看也沒看車子一眼:“誰知道你是真有事和我說,還是借有事和我說的借口做什麽。”
車裏沉默了下,在程野轉身的那一刻,程父暴跳如雷,“把他給我抓進來。”
程碩張開手想去抓,又不敢,最後可憐兮兮看了一眼李如意。
李如意被他那眼神一看,心裏堵的慌,無奈道:“小野,你跟你爸爸談談吧,你出來這麽久,他是最擔心你的那一個了。”
程野停下步伐,扭頭看向李如意,見她一臉哀求,抿唇上了車。
程父就坐在車後座,緊緊的繃着一張臉。
他臉色不怎麽好看,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确實像生病的樣子,但程野并不想去多關注他的情況。
他關上車門和車窗後便雙腿交疊,用手撐着臉,看着窗外,沒說話。
“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回來?”程父率先開口。
“永遠都不回來。”程野說。
程父沉默了下,“你別忘記了你姓程!”
“我也可以不姓,趕明兒我翻個百家姓,看看哪個姓好聽。我媽姓就不錯,常野,算了不怎麽好聽。不然我叫江野如何?江這個姓好聽,江野更好聽。”
他語氣随便的讓人聽不出來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事。
程父被氣的咳嗽了一聲,“別給我胡說八道,扯些沒有用的事,我讓你在外面野,最多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年後,你再不回來,我用繩子綁也要給你綁回來。說說吧,前幾天的事是怎麽回事?”
果然,這後面有事等着他,不然平白無故的絕不會因為想讓他回家而來找他。
程野實在想不通自己犯了什麽事,讓他親自來找自己,垂眸盯着手機屏幕,嬉皮笑臉地問:“前幾天什麽事?我怎麽不記得了?要不你提點提點?看看我能不能從我記憶裏翻出這事講給你聽?”
“你還想要裝不知道?要不是你大哥說漏嘴了,我都不知道你做了這種混賬事。”程父冷笑一聲。
程野側頭看着程父,一字一句地問:“程碩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哪天他要是說了一句我媽活過來了,你是不是也信?”
這是他上車以來第一次正眼面對程父。
對上他那毫無波瀾的眼睛,程父一剎那竟然啞口無言了,好半天才氣急敗壞道:“你裝不知道是吧?前些天你出去鬼混,醉酒駕駛,差點把人都給撞了,事後還是你大哥去給你處理的,這事你是認還是不認?”
“認啊。”聽到他的話,程野點點頭,完全承認,沒有絲毫辯解之意:“程碩這麽說的是吧?那就是這樣子的,他知道的永遠比我本人都清楚多了,他說是就是。”
那根本不在乎的語氣讓程父沉着臉沒有說話。
其實是程碩無意間透露出程野開着顧諾送的車出去玩,出車禍了,撞了人,是程碩給處理的,
後來程父找那被撞的兩個人打聽了下消息,才知道是程野醉酒開車,差點撞了他們,當時被氣的人都要昏厥了,也沒去深查。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下班了,我等着回去吃飯。”程野要去打開車門。
“給我坐在這裏哪裏都不許去,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見他又想跑,程父心裏的怒火一下子滋生了出來,厲聲大呵,“你做錯事了,點點頭就算完事了嗎?這是你對待你父親的态度嗎?”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程野沒回頭,笑着說:“讓我道歉嗎?也行。對不起,我做錯事了,害你丢臉了。啊,還有,我不該做服務員這個行業,害得你更加丢臉。其實說起來,我最大的錯應該是不該出生……”
他說到這裏,轉頭看着程父,目光平靜,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江問,又後悔了。
如果沒出生,就碰不到他那麽喜歡的江醫生了。
所以還是該出生的。
“放肆。”看着他那麽平靜的說出來那些話,程父氣的額頭青筋暴起,擡手就直接給了他一巴掌,“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你二十六歲了,怎麽還能活的如此糊塗。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我真後悔當初沒有好好管你,你看看你的樣子,照鏡子看看,你活成了什麽狗/樣。”
這一巴掌下去,程野的臉肉眼可見的紅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