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宮染收起扇子,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戾氣,只是優雅的站在高處的樹枝上眺望着遠方的明月。
“染公子,別來無恙啊。”
明明沒有下雨卻有一個身穿蓑衣的身影從密林中走出來,他擡起鬥笠随手扔到一邊。嘣一聲卡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宮染收回眼神,看着下面那個奇怪的人,“閣下将本公子引到此處有何貴幹?”
那人一聽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染公子,人人都說你聰明,那你來說說是誰派我來的,我來又是幹什麽?”
宮染輕笑一聲,“閣下的口音中還帶着京音,可是更多的口音是西北地區的味道,你襲擊了我們可是卻一直不敢下殺手,說明你在找人。奇怪的是你卻讓你的屬下去先,只身帶本公子來此,怕是對本公子有所圖謀。如此。”
“廖風,廖二公子,不知本公子稱呼你癸先生還是廖二公子?”
“哈哈哈哈,染公子不愧是染公子,既然你知道我是誰了,我也就只能殺你了。”廖風脫下身上的蓑衣,伸展了幾下身體,挑釁的看着樹枝上面。
宮染無奈的搖搖頭,“世人皆知我宮染不通武藝,只懂詩詞歌賦,如何與你比得?”
廖風冷哼一聲,“染公子別開玩笑,你以為我不知道鏡菱是你師父?拿出你的武器吧,不然我就直接殺了你。”
宮染笑了笑,“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當一個臨死之人的疑惑吧,寥雅到底是什麽人。”
“也罷也罷。”廖風盤腿坐在地上道,“寥雅她雖說是我妹妹,可她更是一個瘋子,說起來,我也真是同情你們,被她纏上。要說她是什麽人?她極度危險,我慶幸的是宮謙還活着。好了你也該來送死了。”
宮染甩開長袍,腳尖輕點落在草地上,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只是搖着紙扇,閉着眼睛果真一副任你宰割的樣子。
廖風點點頭,“如此我再也不欠她了。”擡手長劍如驚雷一般飛了過去。
宮染嘴角勾起一個微笑,耳朵聽着那聲音猛然甩開折扇向前揮去。
脆弱的紙扇抵住了鋒利的劍鋒,竟阻止了那長劍。
“什麽!”廖風心中暗罵一聲,當即放棄長劍拔出腰間的短劍便飛身而去。
宮染立刻使用出三成的內力挑起長劍,化去劍身上帶着的霸道一手将它握在手中,“真是一把好劍,晉王真是重用你。”
“妖孽快快前來送死!”廖風短劍使的格外靈活,就像一條水蛇一般。
宮染後退一步躲開攻勢,也不還擊,只是用平淡的眼神看着他。
“妖孽,你那金色的眼珠看着真是惡心。”廖文接住旁邊的樹一步飛起,腳風毒辣對着宮染的臉踢了過去。
宮染擡手抓住他的腳踝,如此大力竟然就這麽輕易被他握在手中。廖文冷汗差點浸透衣服,着妖孽一而再再而三化去我的進攻,每一次接掌都可以感覺到他體內雄厚的內力,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還手啊!”
宮染笑了笑,“好啊。”
腰間只感覺一陣刺痛,廖風低頭看去,不知何時長劍竟然插在了腹部,而且那妖孽真是混蛋,竟然像是玩耍一般轉動起劍柄,甚至能聽到血肉之間噗呲噗呲的聲音。
“不知道,本公子出手的速度,可還讓癸先生滿意?”說話間,宮染猛的将長劍□□,血唰的一下噴濺了滿身。
廖風捂着傷口後退一步,傷口就像一個窟窿一般,血源源不斷的從裏面流出來,手再也拿不動短劍,手一松掉到了地上。冷汗不停的流出來,甚至雙手都不能捂住傷口。
“該死的妖孽!”
宮染有些不滿,從懷中拿出一條絲帕擦去臉上的血跡,“癸先生實在是太不老實了,本公子讓你把寥雅的一切說出來,你居然敢和本公子顧左右而言他,如此也不要留全屍了。”
廖風冷笑一聲,“染公子,今日算是我栽了,但是你不能殺了我。如果我死了,那麽你那一幹人都別想活着,尤其……尤其是你的小情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妖孽,你和我鬥還嫩的多!”
宮染平靜的看着他,“本公子最讨厭有人威脅,如果他死了,你也可以陪葬。”
廖風驚恐的看着宮染,“你不能殺我!不然寥雅一定會糾纏死你!你不能殺我!!”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長劍,上面的血滴在了他的身上,他終于忍不住求饒,“宮染!你不能殺我!我是晉王的人!你要是殺了我就是得罪晉王!王爺不會放過你……”
廖風看着插在胸口的劍柄,長劍就在身體裏……他躺在地上最後的眼神惡毒的看着宮染,死不瞑目。
宮染冷笑一聲,“正是因為有了你們這群蠢笨的仆人,他謀反的風聲才會洩露。得罪晉王?他活不了多久了。”
這時林中傳來一陣聲音,阿滄從黑暗中飛身而出,看着渾身是血的公子腿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公子你傷的可嚴重?”
“主子!”随後跟來的一笑谷衆人心中也是一驚。
宮染收起紙扇,“本公子無礙,血跡是他的。”
阿滄聽此才放下心,看了看那屍體,“是晉王的人,公子他死了沒問題嗎?”
宮染對一笑谷的人說道,“去禀告顏堂主,依照廖風的樣子送去一個探子。”
“是!”
心中猛然閃過樊殃的身影,他有沒有受傷?“阿滄,久安他們沒事吧。”
阿滄臉上一笑,“公子,樊殃沒事,相反的,他正擔心公子你呢。”
宮染瞪了阿滄一眼,看着一笑谷的人還在旁邊站着,怒道,“愣着做什麽,那麽多刺客全部殺玩了嗎?”
阿滄見宮染發脾氣,只覺得公子是害羞了,“公子不去看看樊殃嗎?”
宮染眉毛一挑,“你也去!”
“是!”
宮染一甩袖子就往樊殃那邊趕,他怕是擔心壞了。一想到他緊張不安的樣子,心中暖暖的。
一笑谷的人還來了一個大夫,他正在幫久鳶看胳膊上的擦傷,知道久鳶身份嬌貴,只是小小傷口又是傷藥又是紗布,一層一層的包裹着。
樊殃站在外面緊張的看着那邊的情況,阿滄已經過去好一會了,宮染會不會受傷,他明明那麽弱。一定不要出什麽事啊!!
天邊太陽已經快出來了,着驚心的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隐隐在陽光最刺眼的地方看到一個身影,心中的直覺告訴自己,那個人就是宮染。
樊殃激動的向前走幾步,“宮染是你嗎?”
“樊殃。”
原本一身白衣的宮染,現在渾身狼狽,衣服上臉上還帶着血污,樊殃心中一顫。
“宮染你受傷了!”
宮染一把将樊殃抱緊懷中,只是幾個時辰,卻仿佛多年未見。“對,我受傷了,很重的傷。”
樊殃急忙推開他,“你是哪裏受傷了,正好有大夫,趕緊給你看一下啊!”
宮染擡起他的下巴,“本公子不需要大夫,心受傷了,想念你想的心疼,你能不能幫本公子治治?”
樊殃一愣,“你走開!我tm以為你真受傷了好嗎!你開什麽玩笑!知不知道吓死我了!你死了我怎麽辦!我tm彎了!!”
“唔~”
宮染啃咬着,像是餓了一樣……
☆、第 48 章
“三月春風綠京都,燕飛風筝詩酒香。
書社小童報春意,誰來誇我好歌謠。”
淩夫人放下簾子,外面的唱着歌謠小孩子真是可愛,“染兒,娘親從未見過你去和同齡人玩鬧。你為何不加入他們?”
小宮染握着小拳頭,低着頭不知道再想什麽,半晌才回道,“娘親他們不肯和我玩,他們說我是妖孽,妖孽應該乖乖待在家中。”
淩夫人心中一驚,将小宮染抱緊懷中,“染兒,你記住你的眼睛與衆不同,它絕對不是妖孽!忘記國師是怎麽說的了?你會輔佐皇上,會幫助皇上昌盛大燕,這是大燕圖騰聖獸恩賜的!”
小宮染低着頭,“娘親,我記住了。”
淩夫人看愛子如此,心疼得不得了,只能幫助他鼓勵他,一切都會過去的。
“染兒,鏡突然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讓我們去景陽湖東畔要事相告,他可曾告訴過你是何事?”
小宮染搖搖頭,“昨天師傅沒有說什麽,和平常一樣。”
淩夫人又拿出信封仔細端詳一番,沒有任何問題,這就是鏡的字,可是他從來沒有寫過信啊。嘆一口氣将信封放到袖中,不要出了什麽事才好。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馬車停在了景陽湖東畔,這裏每到十月左右最是熱鬧,紅楓遍及千裏,紅豔豔的甚是壯觀。有頭腦的人,幹脆就在這裏建起了酒樓客棧,也是別有滋味。但是現在還是三月,人很少,偶爾才有幾個騎馬路過的人。
小宮染小心的扶着淩夫人走下馬車。
“李伯,你先去找一處地方休息,我與小少爺在這裏游玩。”
李伯急忙點頭,就帶着馬車到另一處地方等着。
淩夫人四處看看,心中很是疑惑,鏡到底再幹什麽。
“娘親,前面有一處涼亭,我們不如現在那邊等師傅如何?”
淩夫人只得點頭同意。
涼亭就在湖中,下方荷花已經開了,只可惜人人都喜紅楓之豔麗富貴,無人賞荷花之冰清玉潔。湖中紅鯉時不時鑽出水面,調皮的吐出幾個泡泡又鑽回水中,添加一分生機活力。
“真是奇怪,師傅從來沒有遲到過,今日是怎麽了?”
淩夫人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又拿出袖中的信封,仔細的端詳一番問道,“染兒,鏡他受傷了嗎?”
小宮染搖搖頭,“師傅身手極好,內功極其深厚,何人能傷了他!”
淩夫人細細思索一番驚呼一聲急忙站起身,“不好!染兒,我們快走!”
“妖婦!哪裏逃!!”
一群黑衣人從湖中突然躍起,撩的湖水到處都是。
“有刺客!”小宮染心中打呼不妙,急忙拉起娘親就往外面跑。
“娘親,我們快!”
那群黑衣人跳上岸,也不急着追,指着淩夫人一陣嘲諷,“那妖婦怕了!哈哈妖婦不是應該會妖術嗎?還有那個妖孽,哈哈!”
其他黑衣人立刻哈哈大笑。
淩夫人反手握住小宮染的小手,“染兒,你先走吧,娘親身為朝廷的诰命夫人,豈能讓那群賊人侮辱!”
小宮染伸手就要拽淩夫人的袖子,“娘親!你做什麽!你又不會武功!不如讓孩兒去殺了他們!”
淩夫人突然微笑了起來,“染兒,鏡是我的師兄,你認為娘親武功如何?”
說着手上使出四成內力,将小宮染退出十丈開外,“染兒,速去找李伯,讓他帶你去救鏡!”
小宮染只覺得渾身一陣暖意,身子一輕就跑了很遠。他急忙回頭尋找娘親,她正拿着綢帶與黑衣人打鬥。
“娘親!”小宮染氣的直跺腳,為何連累了娘親不能幫她……對!找李伯!
小宮染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匆匆離開。
一直在一邊看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還好主子提前說了這妖婦武功高強,不然還打不過你呢。”
淩夫人一對多,本來就力不從心,無暇顧及有人辱罵她,她只想盡快解決了這群喽啰,然後去救鏡!
“你們就和她鬥一鬥,我去殺了那妖孽。”黑衣人看了看已經消失在前面的小身影,飛身追了過去。
不好,染兒!餘光休息到劍鋒已經落了下來,可是前面又刺了過來。
“呔!”綢帶猶如長劍一般,鋒利且柔軟,猶如毒蛇一般纏繞住黑衣人的手腕将其絞斷。擡腳踢向他的腿骨,借力飛到半空中,綢緞如同劍雨一般刺了下去。這些動作只在一瞬間完成。
“啊……妖婦!!”
其中一個黑衣人立刻将手中的劍擲向空中,淩夫人來不及躲閃一劍刺偷了她的肩膀。
“去!!”淩夫人鳳眼一瞪,忍下肩膀撕裂般的疼痛綢緞向他的脖子甩了過去。
淩夫人收起綢緞,黑衣人如數全部躺在了地上,她擔憂的看了拿着屍體一眼,“染兒,娘親馬上就趕過去。”
小宮染繞過前面的客棧,李伯應該在這裏喂馬的,可是怎麽找不到?
“李伯!李伯你在哪裏啊!有刺客啊!”
此刻的景陽湖東畔猶如死境一般,除了回聲再無其他,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小宮染跑到客棧後面的馬廊,只有馬在吃草。“該死!”
“李伯!!”
“妖孽別喊了!”
小宮染立即擡頭,果然一個黑衣人正站在馬廊上面。
“混蛋!你到底是誰的人!!”
李伯一定就在客棧裏面喝茶,我要找到他!師傅下落不明,娘親還在外面與刺客打鬥!
小宮染冷哼一聲,轉身跑進客棧。那刺客也不急,像是已經預見了宮染會死在他手中一般。
“李伯!李伯?”小宮染震驚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李伯,就在他身邊還有一杯正冒着煙的熱茶。該死!一定是迷藥!
“掌櫃!這裏的掌櫃呢!”
一陣嘲笑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妖孽,你可真是蠢啊,方圓五裏除了我們的人,再沒有能站着喘氣的人了,哈哈哈哈~”
“該死!”小宮染後退一步,他要追進來了,我不能死!
轉身急忙跑上客棧二樓,随便躲進一間屋子。一定要找一個機會殺了他,可是自己武功那麽差,不是他的對手。
等等……
小宮染屏住呼吸,為什麽除了我會有呼吸的聲音,即使那聲音如此微弱,但一定有。小宮染注視着那聲音的來源,舉起旁邊的一個花瓶,只要他敢傷害我,我就用花瓶敲死他!
小心掀起簾子,一步一步走向床榻,那聲音正是從裏面穿出來。小宮染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冷汗一直從額頭上流下來。拿着花瓶的手高高舉起,不管是誰,都敲!
猛的掀起床簾,花瓶就要落上去。
“什麽!”小宮染急忙收回力氣,“師傅!師傅你怎麽在這裏?”
小宮染推推鏡,他安詳的閉着眼睛,就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師傅?”小宮染後退一步,顫抖着手放在他的脈搏上,當感受他的脈搏的跳動才放下心來。
“知道他怎麽了嗎?”
背後突然一個聲音讓小宮染渾身一顫。
刺客推開窗戶跳了進來,“當初放倒他真是不容易,死了我們幾百號人。鏡閣主不愧是鏡閣主。”
“你們把我師傅怎麽了!”
刺客一把推開沖過來的小宮染,“中毒了呗,反正快死了。”
腦海中浮現出師傅溫柔的樣子,一颦一笑溫文爾雅宛如仙人下界,心系百姓慈悲心懷眉間憂愁都為天下,如此晶瑩剔透玉石一般的人……
“你混蛋!!”
小宮染使出渾身力氣撲了上去,抱着他的大腿又是咬又是大,憋的通紅的小臉,憤怒之感盡顯言表,眼中早已含着淚水,可是他倔強的強忍着,不能在敵人面前流淚!
那刺客只覺得是蚊子的打鬧,一把丢開宮染,揮劍而上!“今日,名動京城的小才子就要死了!”劍勢一出,力挽而無法狂瀾。
小宮染仗着自己身材嬌小,勉強才躲過他的致命一擊!
可是背上的劇痛提示着自己,如果不能除掉眼前的刺客,那麽死的人一定就是自己!
腳下一滑,小宮染重重的摔在地上,背上的傷口順着小小的身體流了出來,傷口不是很深,但是從後頸到腰際……小宮染幹脆趴在地上,擡頭看着刺客道,“我不管你們背後的主子是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一個蠢笨之人!”
刺客饒有興致的收起長劍,“為何是一個蠢笨之人?”
“呵呵~”宮染帶着血漬的小臉上揚起一個笑容,金色的眸子沒有任何畏懼,即使是趴在地上可是游刃有餘之感讓他看起來格外從容。“第一,那人可以蠢笨到以為除掉我師傅就可以殺了我們。第二,即使那人知道我娘親是師傅的師妹也狂妄到派你們動手。第三,那人為何不查幹淨師傅的背景?一旦我師傅死了,一定會有千軍萬馬來追殺你們!第四……”
小宮染嘴角的微笑越來越猙獰,小小年紀卻有一股魔鬼的味道,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刺客拿出劍抵在小宮染的後背,“第四是什麽?”
“哈哈……第四,不是你們主子蠢,而是你蠢。”
刺客冷笑一聲,一腳踢在小宮染的腰側。小宮染眼前一暈,狠狠的撞在柱子上掉了下來,全身骨頭如同斷了一般疼痛起來。
小宮染喉嚨一陣鐵鏽的味道,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蠢笨?即使再蠢笨你娘親也被我的弟兄們殺了,而你,小命已經被我踩在腳下!”
“咳咳咳……你……”小宮染又咳了幾聲,複才繼續說道,“你錯了,即使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娘親會武功,但是既然是我師傅的師妹,那就一定不會弱到那裏去!我相信我娘親不,會,死!”
小宮染自信的看着刺客,“你的蠢笨之處,就是和我這麽多廢話。對吧娘親。”
“染兒說的沒錯。”
耳邊只聽到幾聲骨頭扭動的聲音,淩夫人一揮袖子刺客瞪着眼睛倒了下去,眼中的難以置信就是他最後的想法。
淩夫人繞過屍體,看着血流滿地的兒子,心疼得不得了,“染兒,你堅持着!娘親帶你去包紮,答應娘親!”
小宮染點點頭,輕聲安慰着娘親,“不要擔心我,都是小傷!”
淩夫人急忙抱起小宮染就要往外跑,這時外面傳來一陣上樓的聲音,還有一個女人咒罵的聲音。
“廢物!都是廢物!!還要本夫人親自動手!!”
淩夫人一聽到那聲音便知道來着何人,她急忙将小宮染放到床下,她微笑着說,“染兒,你乖乖待在這裏,無論發生什麽都一定一定不要發出聲音!答應娘親!”
小宮染急忙拉住淩夫人的袖子,“娘親!”
淩夫人皺着眉頭,掰開小宮染的手放下床單。
“鏡,最後……染兒還是要拜托你了……”
小宮染捂着嘴趴在床下無聲的哭了起來,娘親……
外面傳來一陣拖東西的聲音,而後……而後門便被推開了……
雅夫人一腳踹開門,手中拿着一把長劍,後面還跟着幾個黑衣人。她一見到渾身狼狽的淩夫人不由的大笑起來,“夫人,你臉上的血是怎麽回事啊,身為宮夫人,怎麽如此肮髒?”
淩夫人拿起身旁的花瓶就丢了過去,“你把我的兒子害死了!我要殺了你!”說着縱身撲了過去。
刺客一腳踹開淩夫人,“大膽!”
雅夫人急忙揮揮手,“你才是大膽!着可是宮夫人!”她急忙跑到淩夫人身邊,小心的扶起。
“夫人,你說那妖孽死了?”
淩夫人一把推開雅夫人,“賤人!定是你害了我兒子!!”
雅夫人也不介意淩夫人發瘋一般捶打她,“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那麽,夫人啊,你護子不周,幹脆一并死了好了,老爺那邊就由我去說~”雅夫人開心的轉了一圈。
“動手。”
“是!”那群刺客立刻沖了上去。
雅夫人聽着難得能從淩夫人嘴中蹦出髒話,雖然罵來罵去就那幾句,可是她失态的樣子真是讓人痛快!目光落到地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刺客,他的腦袋被蠻力的轉了半圈,但是為何流血的部位在腹部?是腹部也受傷了嗎?
小宮染拼命的捂着嘴,一點呼吸的聲音都不好露出去,眼淚早已經沾濕了衣袖。娘親在外面受苦,身為她的孩子竟然只能躲在床下以娘親的命換自己的命!
從小到大,娘親在自己心中都是堅強的女人,她從來不曾脆弱,即使受到爹爹冷落,她也是一笑而過,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裏。對外是端莊優雅的宮夫人,對內是溫柔賢惠的淩夫人,宮府上下無不是打理的大家風範。
就這麽一個完美的娘親……
外面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在挖心一般……娘親,孩兒如同廢物一般……廢物一般!!
淩夫人手緊緊的握着胸口的劍,靠着身後的柱子滑了下去,最後這一劍廖雅忍不住出手了。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淡淡的笑了起來。雖然臉上還帶着大片的血漬,但是一點都不影響她的美。
她輕聲的哼唱起來,小曲子悠揚清遠……
“君悅,妾心悅;子悅,母心悅。悠悠君思處,住妾漸漸而不得;恨恨子憂處,忘母萬萬莫相尋。妾心兩相念,兩念終不得,唯有那日雪……那,那日雪……”
“主子,她已經死了。”刺客試了一下她的鼻息禀告道。
“唯有那日雪唯有那日雪!!賤人賤人!!你是向我施威嗎!!”雅夫人一巴掌扇在了淩夫人的臉上。“哈哈哈哈,賤人可惜你死了,不然你永遠都只能看到我與宇成雙一對。你們的那日雪,他早已經忘了!!”
刺客看雅夫人瘋狂的對屍體拳打腳踢猶豫再三終于說道,“主子,鏡閣主怎麽處理?”
雅夫人手上的動作一頓,“不過一個快死之人,我們走吧。”
“是。”
聽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小宮染急忙掀開床單爬了出去。
眼前……眼前那個人……是我的娘親?我不相信,就在昨天她還在為我做新衣服,今日就……
小宮染将淩夫人抱緊懷中,手顫抖的合上她的眼睛,“娘親……娘親……”
這一刻,我失去了生命中最愛我的人,一切都是因為宮謙!一切都是因為寥雅!
小小的身子對着淩夫人的屍體幾個叩首,聲音還帶着哭腔,但是堅定着充滿仇恨的聲音。
“娘親,你放心,一切的一切,染兒定百倍千倍的讓他們償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奇怪刺客腹部的血是因為,那血跡不應該是刺客的。淩夫人殺那個刺客的時候,刺客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宮染流的血。
另外淩夫人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她不一定能保全宮染,再加上瘋子雅夫人,還有家裏那個白癡丈夫。如果自己死可以讓白癡丈夫保護宮染的話,也算值了。(白癡丈夫确實在一段時間裏保護了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