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朦胧之中聽到他的呼喚,聽他的聲音怕是很着急。
“宮染!宮染你醒醒!”
樊殃要不是看他精神不對頭,早一巴掌呼上去了,拿帕子擦去他額頭上的汗水,又使勁晃了晃他。
宮染像是被煩的不得了,“行了行了,已經醒了。”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現在什麽時辰?”
樊殃見他醒了,也不蹲在旁邊小心伺候,“已經晚上了,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宮染一頓,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娘親最後的囑咐,她那麽的溫柔。“沒有,只是太累了。”
“剛剛阿滄來過了,叫你下去吃飯,我看你睡那麽死,也沒喊你,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洗個澡再去睡覺?”
宮染搖搖頭,“沒胃口讓人把洗澡水擡上來,沐浴一下。”
難得從他身上看出疲憊之感,樊殃嘆一口氣,無奈道,“好吧。”
簡單沐浴一番,宮染便飛到了客棧的屋檐上。他幾番深呼吸,好像能突出體內的濁氣一般。一點的不在乎瓦片有多髒,他揮起白色的長袍做在屋檐上。
客棧下面是熱鬧的街市,人來人往,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西域人,深眼窩高鼻梁。
街道兩旁的長燈已經被點亮,紅紅的燈柱鄰裏在兩旁,讓街道上看起來更加繁華。聽聞說,牟封城的宵禁時間非常晚,有時子夜時分還有人在街市上來往,城門除非發生什麽大事才會關閉。
根據朝廷的奏章來看,牟封城的城門已經十幾年沒有關過了。
下面正有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正在哭鬧,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娘親沒有給他買糖葫蘆吧。
宮染看着看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還記得小時候,自己也是這般哭鬧向娘親要糖葫蘆,再後來,自己非要有什麽男子氣概強忍着不肯吃糖葫蘆,娘親還特意派人去外面買了幾串糖葫蘆來誘惑自己。
叮咚-叮--叮咚--
屋檐下下面挂的銅鈴被風吹的搖晃起來,清脆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放松起來。
宮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記得小時候娘親就總是抱着自己在小院子納涼,風時不時吹過撩起一陣清脆聲而後又偷偷溜走。
那些夏日想想都是奢求,時過多年,有時竟然會想不起娘親的樣子,府中娘親的畫像全被爹爹燒了,只記得她永遠都是那般溫柔。
後來李伯告訴我,娘親幼年時曾被一個世外高人帶去習武,一走就是十幾年。娘親回家時,在路上偶遇了宮謙,他們相伴而行回到京城。就是那一相視,才定下着罪孽。
那個冬季,他們到處游玩,山中玩樂時還會詩詞一首,作曲填詞。
李伯說着眼淚順着就流下來,說起李伯的眼淚,我只見過三次。
第一次,他的妻子重病身亡,他跪在墓前,自責悔恨。
第二次,娘親死不瞑目,他含淚跪拜,對天發誓要保護好自己。
第三次,他醉酒說起這輩子眼睛看到的一切,無聲的眼淚就下來了。
宮染環顧四周,“若是有酒就好了。”
“你別想!”
宮染回頭一看,果然是樊殃正一身狼狽手腳并用的網上爬。
“看什麽看,還不過來搭把手!我好像卡主了。”
宮染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把他拉上來,“你怎麽過來了?”
樊殃拍拍身上的灰塵,“你還說我,我就出去溜達一圈,回來只有浴桶沒有人!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說着取出腰上的牛皮紙,“糖葫蘆~吃不吃?”
宮染冷哼一聲,不屑的回過頭,“小孩子吃的東西,本公子看不上。”
樊殃取出糖葫蘆,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徑直把糖葫蘆塞進他嘴裏,“什麽小孩不小孩的,你年齡也不大。告訴你哈,很好吃的,我已經吃過一串了,酸甜酸甜的。”
樊殃奇怪的看着宮染,“怎麽了?你看糖葫蘆的眼神很古怪啊,你和糖葫蘆有仇?”
宮染嚴肅的表情在聽到樊殃的一句話瞬間土崩瓦解,無奈的摸摸他的頭,“本公子和你有仇,要不要來打一架?”
樊殃猛的推開那只做亂的手,“你一說起這個我才想起來,你不是很弱嗎!阿滄為什麽和我說你把那黑衣人頭領癸先生殺的沒有回手的能力!!”
“本公子也算是半個江湖中人,若是沒有一點武藝防身,那早就死了。那一臉斃命是壓箱底的絕招。”
樊殃冷哼一聲,“你鬼話連天,我才不相信你。”
宮染也不解釋,随意的坐了下來,指着遠處的燈火,“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我初來乍到,怎麽可能知道。”樊殃看那燈火聊天,甚至有一種要點亮天空的魄力,所有的燈光都簇擁着期間的高塔。
“那是永泰商鋪的一處産業。”
“永泰的!”樊殃有些詫異,在一個平均起來只有兩層高度的地方。一個五層建築是罕見的!即使是在京城,也只有兩處五層的建築。然而就在這離京城如此遠的地方,竟然還有如此繁華的地帶?
宮染看出了他眼中的詫異,“不過是他們廖家人的一處資産而已。”
樊殃抿抿嘴,“感覺這樣很不好,雖然說我很支持商業發現,一個成功産業的成長會帶動一個國家昌盛起來。可是廖家在炫耀,他勾結晉王,肆意擴張産業,甚至還假用他人名字來躲人耳目。他區區一個商人世家,妄想以此來改變一個國家的君主,他……他太狂妄了!”
宮染點點頭,“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處理廖家?”
樊殃沉思片刻,“有很多選擇,一,培養起一個和廖家一樣強大的家族,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運用,彼此制衡,如此就可以放心統治。”
宮染點點頭,“是一個好想法,可是現在的廖家已經太強大,沒有任何家族可以匹敵,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時間。并且在廖家身後還站着晉王。”
“這個不定因素是要考慮進去。”樊殃繼續說道,“二,廖家成長起來是幾代人所導致的,一個最簡單快捷的方法就是,收買廖家人,裏應外合搞垮廖家,螞蟻也可以撼樹啊。三,使計挑破離間!”
宮染輕笑一聲“你到是說在了點子上,如果廖家遇險晉王一定會出手幫助,但是如果晉王自顧不暇無法使以援手,那麽裂痕自然就出現了。”
“不說了不說了,大晚上的,想太多容易睡不着。”樊殃躺在宮染的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天空真幹淨,我有點困了。”
宮染揉了揉他有點吃胖的廖臉頰,“那你睡吧,我一會送你下去。”
“你不睡嗎?”
宮染溫柔的笑了起來,“睡了一下午,暫時是睡不着了。”
樊殃閉上眼睛,手緊緊的握住宮染的手,像是怕他逃走一般,十指相扣,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