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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媽王秀曼是于維星的媽媽粉,嚴格來說她媽是一名老年組的佛系媽媽事業粉——不狂熱、只追作品、不貼近偶像真實生活。

自從去年在姜知序的公寓無意間撞見于維星後,王秀曼從一個媽媽粉轉變為岳母粉,滿心滿眼都是我未來女婿怎樣怎樣,給女兒送東西也不忘給她未來女婿送一份,家庭聚餐更是時不時會叫上他。

因此,姜知序一直頭疼該如何說服她媽接受她和于維星即将拜拜的事。

女人不管在哪一行,到了一定的年紀,總免不了會被傳統的催婚文化洗禮。她沒在家裏說過她和于維星已經領證,對內的說法一直都是他們倆正在交往,她媽催婚心切,希望他們倆能早點結婚,但這話她不會在于維星面前說結婚,只會打電話給她明裏暗裏打聽他們對于未來的打算。

然而只要她一說娛樂圈的人都晚婚晚育,她媽準會冒出一句“那你退出娛樂圈啊”,她家裏人向來都不同意她進娛樂圈,尤其是看到她被網上的黑子變着法子花式咒罵,更是隔三差五地勸她轉行業轉崗。

今天這頓飯吃飯,她媽的心思明晃晃地挂在臉上,飯桌上問到于維星家裏的事,她爸和她弟捧着碗靜靜地看戲。

姜知序在桌底下拉了拉于維星的手,沖他使眼色,他卻仿佛沒感受一般,禮貌地回答:“我父母很早就離婚,各自組建了家庭,我從小是和我祖父祖母一起生活,他們是高校的教授,我還有一個姑姑,是鋼琴演奏家。”

她媽滿意地點點頭,姜知序生怕她媽一個不小心,問出了“小于啊,你和我女兒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我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見個面聊聊”的尴尬問題,連忙截住她媽的話,轉移了話題。

飯後,她媽端着水果過來,還想再和于維星深入聊聊,被她借口有事,拉着人直接離開她家。

此時兩人在昏暗的地下車庫,坐在他開來的車裏,周圍停滿了各色車輛,卻一片寂靜。

姜知序警惕地朝四處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古怪,她坐在副駕駛上,扭過頭看着他。

他身姿慵懶地靠在車門上,一只手撐在車窗邊沿,另一手捏着個打火機上下翻轉。視線望向車外的某一處,側臉映在燈光下半明半昧,嘴裏又一下沒一下地嚼着水果糖。

姜知序咳了咳,移開視線開口解釋:“那什麽,我媽她不是故意打聽你家的事,你別介意啊。”

他回過頭,短發壓在帽檐下,碎發正好擋住眼尾的桃花痣,而帽檐的陰影下是一雙清冷漠然的眼眸,有別于面對她爸媽露出的淡笑眉眼,似乎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右手的打火機一頓,他收回視線,把打火機随處一丢,啓動車子。

停車場出口,一束陽光破開一團昏暗,車頭駛入陽光下,視線整個兒處于透亮的世界,他淡啓薄唇:“你不好奇?你似乎從來都沒問過我家裏的情況。”

姜知序合上車窗,戴上帽子和口罩,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看不清她的表情,就連聲音好似也隔了一層屏障,“以前是挺好奇的,不過你沒主動說起過,我也沒好意思問你,畢竟屬于你的隐私。”

于維星嗤地輕笑了聲,車子遇到紅燈,緩緩地停在路口,他手指點在方向盤上,扭頭看了她一眼,咂摸着她最後的兩個字。

片刻後,他接着說,“所以要不是那一回不湊巧被你媽媽撞見我在公寓,你是不是也不告訴他們……”他手指劃拉,在兩人身上指了指,“你打算怎麽和你媽媽說我們倆的事?分手還是離婚?”

“分手啊,多一個人知道我和你領過證,多一份風險。”姜知序望向窗外,稍稍打開車窗,冷風鋪天蓋地灌進來,她頂着一頭亂發連忙合上窗戶,語氣故作輕松地說,“我是沒什麽關系啦,頂多被人罵一陣子,再嚴重歇個半年避避風頭。樂觀點,我可能還會上個熱搜,簽個好點的經紀公司,但放在你身上情況就不一樣了,要是被爆出來你隐婚又離婚,對象還是我,你的小衛星們肯定大批回踩,你的事業可能就此flop。”

她頓了頓,“當然,我不是在咒你,辰易肯定會給你想辦法,或許讓你開個記者招待會,你坐在上面痛哭流涕地說,這是一次年少無知犯下的過錯。”

于維星突然打方向盤,車子拐入一條僻靜的街道,他轉過頭,瞥了眼緊緊地扶着車門的女人,冷淡地說:“那我還真是謝謝你替我着想。”

“你就這麽開車謝我?”姜知序坐直身體,右腳好像不小心踢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咦?”

她彎下腰伸手去夠那玩意,拿出來一看是個表盒,盒子方方正正,外面沒有任何logo标志,她側過頭看了看于維星,稍稍拉下口罩,問了句:“這是手表?”

于維星淡淡地說:“不知道,估計是吧。”

姜知序哦了聲,原本想要打開表盒的手倏地一頓,她試探性地問:“給你放在中控臺上?”

于維星:“好奇自己打開看。”

她切了聲,确實挺好奇的。她又看了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況,一手支在車窗邊沿,手指摩挲着唇色稍淡的下嘴唇,單手握着方向盤,眉宇間有些漫不經心。

她收回視線,手指輕輕地掀開表盒蓋子,墨綠色的精致絨布上靜靜地躺着是一只百達翡麗的男士腕表,黃金色的表耳連接表殼和棕色真皮表帶,異常顯眼的是盤面中央的琺琅彩繪地圖,地圖上是镂空的圓形時針和分針。

她聽愛表人士叢深同學說起過這塊表,價格在表界不上不下,倒是吸引了很多藏表人士的歡迎。

少說也要六位數的表就這麽随意丢在車裏,她不知道于維星是什麽心情,重新合上表蓋,她給人放在中控臺上。

于維星瞥了眼,沒什麽情緒地說:“看來你是真的不好奇。”

“也不是……”

總歸是要離婚,有些事情既然當初不知道,現在也沒必要知道。

她正要開口,隋燦的電話打電話,她聽了會兒後挂斷電話,和于維星打着商量:“點點在家裏摔了一跤,現在正在醫院,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前面那個路口?”

“省一?”于維星問,說着一打方向盤,車子從隔壁的車道繞了個頭,滑出車道疾馳在路上。

醫院人來人往,姜知序怕被人拍到,讓他在距離醫院一個路口處停車。

于維星置若罔聞,飛速地滑過路口朝着高聳的醫院建築匆匆駛過,最後進入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的潮濕味濃重地像連續下了幾場暴雨,混合着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一同侵入鼻腔,她剛打開車門,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姜知序趴在車門上,眼神四下張望,往上拉臉上的口罩,小聲地嘀咕:“要是被拍完就炸裂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走了,你開車回去小心點,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姜知序沒管他什麽反應,迅速地推開門下了車,片刻的工夫身影閃入停車場的電梯裏,很快消失不見。

于維星目送她進電梯,把帽子重新戴正,垂下眼眸給展原發了一條消息,他剛發出,那頭像是催命一樣立刻打電話過來。

展原在電話那頭問道:“你也在醫院?”

不容他說話,他又說:“你等我下來,我和你一起回去。”

話落,展原雷厲風行地挂斷電話,倒是把他弄得一愣,之後漸漸回味過來,這倆經紀人估計在說他和姜知序的事。

姜知序上樓後,在病房門口和展原打了個照面,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就見展原急匆匆地快步離開,

病房裏點點躺在病床上挂水,隋燦和照顧點點的阿姨陪在病床兩側,悄聲說着話。

見她進來,隋燦當即向她招招手,阿姨讓出位置,拿着床頭的熱水瓶到病房外打熱水。

“怎麽回事啊?不是摔了一跤怎麽還挂起水了?”姜知序擡頭看了看輸液袋,彎腰摸着點點的臉蛋。

小朋友的臉頰微紅發燙,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嗓音仿佛從喉嚨裏艱難地擠出來,又低又輕,嘴唇動了動:“幹媽……”

姜知序捋了捋他的頭發,輕聲說:“乖啊,等你挂完水,幹媽給你買好吃的。”

隋燦在一旁解釋說:“發燒了,腿倒是沒事,只是擦破皮起了淤青。他不說,阿姨也不知道他難受,還真能忍。”

隋燦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經常說着她帶了個拖油瓶,其實心裏最疼兒子也是她,兒子只要稍稍有點事,她能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飛奔過來陪兒子。

“他趁阿姨不注意爬到凳子上想偷拿糖果,結果糖果沒偷吃到,人反倒摔了下來,也不知道像誰。”

隋燦坐在床邊,給姜知序拿了個蘋果丢過去,“對了,我上午和展原說了你們的事,他好像不知道,小于沒和他說啊?”

姜知序徒手掰開蘋果,把一半回扔給隋燦,然後坐下咬了口蘋果回她:“不知道吧,我今天和他提過這事。”

隋燦刮了點蘋果泥放進兒子的嘴裏,小朋友砸吧下嘴小口啜着蘋果。

她擡頭說:“我看小于這意思,是不想離婚。”

姜知序猛地咬下蘋果,嗤笑道,“得了吧,我自作多情過一回,不想再有第二回 ,太難堪了。我以前以為他好歹對我有意思才會和我結婚,這樣結婚我不算吃虧,指不定還能來個先婚後愛,但是這一年多過去,感情沒培養起來,見面的次數一雙手數得過來,活脫脫塑料夫妻。”

隋燦給兒子剝了一個橙子,掰開小半塞到兒子口中,嘴上不停地說:“其實要真像你說的,你們要一直塑料下去也沒必要一定要離婚,這個圈子裏的真夫妻你以為能有幾對?最怕的就是一方動心另一方無感,失了平衡。”

姜知序頓時不說話了,啃完最後一口蘋果把核扔進垃圾桶,她擡眼發現隋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嘆了口氣:“有時候你說話太直接,比如現在,哎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順手扯了張紙巾替小朋友擦着嘴,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們倆,眨巴眼睛,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聽懂。

“一個大帥哥長期對着你,換作是你,你也會被晃花眼,更何況我還是顏值俱樂部元老會員,很難抵擋得住帥哥的魅力。”

盡管她知道姜知序的話半真半假,隋燦搖着頭笑罵了句:“你好歹也是個大美人,見過一個連的帥哥,就這點出息?”

姜知序嘿嘿一笑。

話題在這一處終止,感情的事誰都插不上手,隋燦了解姜知序的性格,看似插科打诨渾不在意,實際主意比誰都大。她決定的事,只有她自己能夠改變得了。

“明天晚上的飯局,宗興和一個投資方都會在,我陪你過去一趟。你記得離開你視線的酒千萬別喝。”隋燦提醒道。

她低頭玩手機,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隋燦湊過來看她,瞥見手機上的那個頭像,說:“哎蘇寒還關注了你?我記得先前她還給安悅那條陰陽怪氣的微博評論,這會兒風口處又來關注你,是生怕這件事熱鬧不起來,所以推波助瀾舉個火把過來?”

姜知序聳了聳肩:“誰知道呢?我和她斷交好些年,不碰到還行,就怕我和她碰到,我一個沒忍住和她打起來給你惹禍。”

她說完,不念半點舊情直接把人微博移除粉絲。

作者有話要說:  互渣,誰也不用争着可憐誰,真的

ps:下一章 還是晚6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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