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走于維星的爺爺奶奶, 不等王秀曼說話, 姜知序拿着包收拾了幾件衣物匆忙走出家門。
她邊穿鞋邊和她媽說：“點點的親爸過來找事, 我現在陪隋燦商量怎麽解決他，今天的事等我拍完戲回來再說。”
王秀曼哦哦點頭, 目送女兒出門，喊了句：“多穿點衣服，想吃什麽打電話給家裏，媽媽做好給你送過來。”
姜知序擺擺手：“我先走了，你快進去吧。”
話落，電梯達到樓層，她快步走進，沖王秀曼笑了笑, 随即低頭打電話。
電梯門緩緩合上，王秀曼在門口站了許久，肩膀猛地被人一拍, 她轉頭, 看見是丈夫站在旁邊, 往門口的電梯探身望着。
姜醉山随口問道：“怎麽還不進屋？小序走了？”
“醉山, 你有沒有發現她每次來家裏都像是在做客？而且不管多晚她都不會在家裏住。”王秀曼壓低聲音說，視線往樓上瞧了瞧，兒子的房門緊閉, 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她繼續說，“談戀愛不說, 結婚又不說，現在想讓她補辦婚禮，她還不樂意，待我們客客氣氣的，我看小于的爺爺奶奶都看出來她這态度了。”
姜醉山長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她從小就要強，那件事後她對我們有隔閡，估計以後都會這樣了。”
王秀曼捶着她，罵道：“女兒這樣，小白也這樣，他們心裏對我們有怨恨。都怪你，當初你為什麽要去外面找女人？”
這件事是他理虧，他一句話都不敢說，任由妻子埋怨。
姜知序來不及管她媽的事後愧疚，戴上帽子和口罩，開車去隋燦那兒。
她一個多月前拍攝的廣告，終于在昨天全部上線，Nicely的官微正式官宣亞太區代言人姜知序，線上線下的店鋪挂上她為品牌方拍的照片海報。
這是姜知序被爆和于維星隐婚後接的第一個代言，價格不昂貴，逼格不上不下，自然引來了黑子們的一頓嘲諷。
【哎呀靠老公靠來這麽一個low代言，不知道私底下有沒有哭嗚嗚嗚嗚】
【Nicely？什麽野雞雜牌？熱搜上來上去到頭來代言了這麽個牌子，笑死我［微笑］】
【別家代言高奢箱包，代言國際一線美妝品牌，還有代言幾萬十幾萬的手表的……這位大姐代言幾十塊的雜牌衣服，質量還差的要死，粉絲們快謝謝大姐，大姐給你們省錢了，不用氪大筆金［嘻嘻］】
【N家的衣服真的是太醜了啊，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買，哎深深地為窩巢大衆的審美擔憂。】
……
Nicely官微下一堆冷嘲熱諷夾雜在粉絲的彩虹屁中，并且有像買了水軍般愈演愈烈。
姜知序的粉絲還在兢兢業業控評，Nicely的忠實粉絲心裏不爽了，率先開罵，你說你你黑粉diss代言人你diss好了，幹嘛非得連坐，把品牌踩得一無是處，還diss買Nicely的人不是摳比就是沒審美品味。
黑粉和水軍的這一排炮直直地轟到人家門口，把人家裏炸了個稀巴爛。
品牌粉絲和黑粉立刻陷入一片混戰，一層層樓中樓搭得超高，原本日常評論只幾百條的官微，在那一條官宣微博下被戰出十幾萬條評論，皮下小編順利完成工作任務。
這姜知序還真是腥風血雨體質，連她的黑粉都是如此與衆不同，罵人罵不行，拱火倒是第一名。
姜知序靠在沙發上刷微博，例行發布代言廣告，發完便退出微博。
上回她拿小田的管理員權限，偷偷把她的小號放進來，有一陣沒進粉絲群，發現已經滿群，而且公告上又新增了四個官方粉絲群，前三個也已滿群。
她還來不及驚訝，收到群裏管理員的艾特，她這個潛水黨和群裏新進來卻沒有發過言的群友一起被點名。
【小生姜俱樂部高級vip粥粥：@用戶潛水1號@潛水2號……@潛水48號，新進群的小生姜們別害羞啊！！】
管理員說話倒挺客氣，分派任務給他們，讓他們去品牌方的微博下吹彩虹屁，要是不會吹，群裏還提供了彩虹屁模板文件20個，都是群裏的文案人才寫出來提供。
【@用戶55555：okk】
姜知序回複完，到群文件一看，裏頭文件一大堆，什麽數據組、文案組、美工組、視頻組、活動組……名頭還挺多，她暗暗吃驚，現在追個星需要這麽多的才藝嗎？
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她好像除了演戲，別的什麽都不會，讓她吹自己的彩虹屁，怪難為情的，而且發完還要截圖提交，她的粉絲管理好嚴格哦。
她剛下載一個彩虹屁文檔，隋燦把點點哄睡着從房間裏出來，她連忙把手機丢在一旁，跑過去給隋燦熱了一杯溫牛奶。
牛奶放在茶幾上，她盤腿坐下，借着落地燈看着隋燦的臉色。
工作狂隋燦常年來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可是沒有那一刻像她今天看到的那樣疲憊，姜知序點點牛奶，說：“先喝點。喝完早點休息，我這邊的事情展哥說他會找人跟着，不用你操心了。”
隋燦搖搖頭，喝下半杯溫牛奶，開口說着昨天發生的事。
“昨天我媽帶點點到樓下騎車，後來他出現了，還和點點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說他是點點的父親，要把點點帶走，點點當時就被他吓哭了。”
隋燦說着，忍不住嗤了聲，她喝完剩下的半杯牛奶，“我知道他這一趟過來找我做什麽，我的一個同學和他是老鄉，年初我同學告訴我，說盧啓把他父母的房子全都拿去做什麽投資，後來賠了個精光。現在找過來除了錢還是錢，什麽認兒子認爸爸都是狗屁。放心吧，我已經聯系了律師，不過我估計他沒那個請律師的錢。”
姜知序點點頭，“要我幫忙你直說。”
“我暫時還搞得定，對了，如果他來找你要錢，你別搭理他。”
“我又不傻，他還欠我十萬塊沒還呢。”
隋燦坐得有些累，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上。
落地燈的光線昏暗，落在兩人的身上，隋燦看着盤腿坐在地毯上的人，忽然想起她和于維星在車站接她的情形，一個裝得冷冰冰，一個別扭得愛說不說，她輕笑道：“不說那個渣男了，你呢，你和小于怎麽樣？今天他爺爺奶奶不是去你家見你爸媽了嗎？談得如何？你們這婚到底還離不離了？”
姜知序瞥見她眼中的戲虐，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不自然地咳了咳望向別處。
隋燦踢踢她的腳，繼續打趣，“點點什麽時候能叫幹爸？呃……這個稱呼有點接地氣，不太适合小于的形象，還是叫叔叔嬸嬸，你覺得怎麽樣？”
姜知序惱羞成怒地瞪她一眼，悶悶地說：“他和我道歉了，說他誤會了我。我确實生氣他誤會我設計那場醉酒，也氣他迫不及待給我寄離婚協議，好像生怕爆出隐婚後我占他便宜一樣，但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因為是我一開始抱着不良企圖接近他。”
隋燦把話接下去：“你是不确定他喜不喜歡你？”
姜知序沒說話，垂下羽睫，落在兩片陰影。
“當初你們被爆隐婚，對你的影響比對小于的影響要大，你知道小于背靠辰易，又是辰易的合夥人，他還成功轉型拿了影帝，脫幾波粉絲對他來說影響不大，只要他的作品好，沒有女友粉，事業粉也會源源不斷地過來。這個時候，如果再宣布你們倆已經離婚，他的情況可能比現在要好一些。”
隋燦看着她，“但對你來說，剛被爆隐婚，下一秒又宣布離婚，你相當于受了二次傷害，你的商業價值比先前還要不如。他大可以不同意我們的方案，任你一個人面對網絡上的那些輿論和謾罵，反正你們都離婚了，他沒有那個義務一定要幫你。”
見她低着頭似乎無動于衷，隋燦再下一劑猛藥，“展原說服他的理由是，幫你，以及讓你們再相處相處了解彼此，他如果沒那個心思，按照他的行事風格不會同意這個方案。”
姜知序平淡無奇地哦了下，低着頭說：“他不說我就不知道。我和他現在的狀态确實有點暧昧，但只要他不主動表明，我是不會破壞這層關系的，況且我挺享受搞暧昧的氛圍，合則一起玩玩，不合繼續離婚，挺好的。”
隋燦無奈地搖了搖頭，她還能聽不出來姜知序這是嘴硬心軟嗎？于維星殺青後那段時間，她抱着手機發消息的頻率比以往都要高，她聽小田說昨天她為了要給小于驚喜，下了飛機直奔公司找人。
不過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自己的感情問題都一地雞毛，感情問題點到即止。
姜知序陪他們睡在隔壁的客房，臨睡前她收到于維星的消息，他發來一條歌曲鏈接，其餘什麽話都沒有，那首歌是《背陽》的主題曲，他作曲編曲創作。
姜知序啧了啧，象征性地回了個收到，然後插上耳機打開播放器聽那首歌。
“背陽的一面，是安穩入眠。
向陽的兩面，是腳步慢慢。
來不及，再見一眼是奢侈。
放不開，永遠緊握你的手……”
明明是一首親情歌，她躺在床上反而聽出些許愛情糾葛的意味。
她翻個身，拿過手機想給他發消息，編輯來編輯去，最後删删減減不剩下一個字，她剛要退出頁面，又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于維星：明天晚上有空嗎？我媽媽和她家人也在彬城過年，她想見見你。】
【姜知序：？？？】
【姜知序：……】
【于維星：你如果不想見，我去幫你推了。】
【姜知序：沒不想見，只是表達疑惑和震驚。】
【于維星：那明天我來接你。】
姜知序大半夜心跳得如擂鼓，見家長雖遲但到，她也像普通女孩子忐忑婆婆的脾性好不好相處，緊張婆婆會對自己産生什麽樣的印象，明天見面會發生什麽……
她慢慢地平複心情，拿手機再刷粉絲群，發現她已經被那個管理員踢出了群，因為她沒有完成任務，也沒有回複群裏的任何消息，嚴重違反群內自制規定。
明天見婆婆的緊張感沒了，只有一絲啼笑皆非，她這是第二次被自己的粉絲踢出自己的官方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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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于維星開車過來接她。
她穿了身針織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一雙高跟鞋是她特意回明瀾園拿過來的，臉上畫了一層淡淡的妝容。
于維星也穿了灰色半高領毛衣，碎發随意又淩亂地搭着，眼尾的那個桃花痣被碎發欲遮欲露，反而平添幾分冷淡禁欲的氣質。
她坐上車，問了句：“我們就這麽直接過去？”不用帶什麽禮物嗎？
于維星在系安全帶，手指了指後備箱，解釋說：“我年前已經準備好了，我媽媽不缺什麽的，她先生基本是來者不拒，就是我妹妹比較難搞。”
姜知序睜大眼睛，“你還有妹妹？親的還是表的？”
車子駛入夜晚，于維星回頭看她一眼：“同母異父也算親的吧？”
姜知序在一棟度假別墅裏，見到了于維星的那個妹妹，八歲的小姑娘，是個混血兒，一雙眼眸呈碧藍色，猶如一汪藍汪汪的泉水。
小姑娘一看見車子駛入露天車位，立刻小跑出來抱住了于維新的大腿。
“哥哥，你給我帶什麽禮物了呀？”小姑娘嗓音奶聲奶氣，普通話也說得甚是流利。
“Erin，讓哥哥和姐姐先進來，然後再說你的禮物。”
一個穿着絲絨繡花連衣裙的中年女人披着披肩出來，對上姜知序的目光，她笑吟吟地點頭，沒有明顯到打量多少眼神。
然而姜知序的臉色微變，多眨眨眼睛，在于衛星投來視線前，她立刻抿唇淺笑，颔首致意主動介紹道，“您好，我是姜知序。”
于維星的母親伸出手，和她虛虛地一握：“小序你好，我是星星的媽媽沈新竹，你可以叫我Sierra。”
沈新竹Sierra，國際時尚奢侈品牌E.A的中華區副總裁，其丈夫是E.A的創始人兼總裁Ethan。
而兩人的女兒Erin，中文名沈瑜，随母親姓，為了紀念女兒的降生，那一年E.A成立了子品牌Erin——是蘇寒心心念念想要代言的品牌。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現編的，随便看看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