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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深夜電話

第27章 深夜電話

饒是鐘思陌早就對周淺禾的颠倒黑白,目中無人的習性了解深刻,還是直接被她氣笑了。

“不好意思,麻煩問一下,你以為你是誰,哪裏來的臉管我的事”

“阿陌”陳思卓大驚,想攔住鐘思陌,卻根本是無用功,因為周淺禾已經聞言憤怒地跳了起來,鐘思陌想,她或許等的就是這一刻。

周淺禾的目的無非是激怒鐘思陌以挑起他和陳家的矛盾,阻止陳将家産傳給他的想法罷了。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陳家的東西,鐘思陌壓根就沒想要過。

“我是誰我是陳家的主母你有本事就不要進陳家的門”

“我姓鐘,而且也不是我想來的。這些話你去和叫我來的人說吧。”鐘思陌抿了口紅酒,覺得不合口味又放下,毫不留情地戳了周淺禾的痛腳。

陳年過半百,過了激進探索的年紀,已經開始考慮繼承人的問題了。因為骨子裏帶着的大男子主義,陳不可能把大部分家産交給女兒陳思音,何況音音還是個天生殘疾的啞巴。比陳小了十幾歲的周淺禾對此十分焦慮,她怕等陳百年後自己過不上現在這樣的生活。

若是陳思卓繼承家業還好,周淺禾看着他長了十幾年,性子也中庸可以拿捏,不怕日後過不了好日子。可一手打拼下偌大家業的陳卻似乎看不上自己豆腐包一樣的大兒子,這兩年反而和與她結怨最深的二兒子鐘思陌頻繁接觸,這怎能不讓周淺禾又驚又怒。

“阿陌,怎麽和你阿姨說話呢”陳顯然沒料到妻子會這麽說話,見二人有吵起來的趨勢才終于開口。

可惜,他的話在鐘思陌耳中也沒什麽用處,“我怎麽說話你要不先問問她在貴婦圈裏四處散布我是私生子的傳聞是什麽意思”

“你胡說我沒有”周淺禾察覺到陳審視的目光,梗着脖子說道。

“是啊,你沒有直說,你只是好手段地散布些模棱兩可的消息,然後引導別人往你期望的方向想罷了,”鐘思陌說道這裏輕蔑一笑,“和我耍心機玩輿論引導也不看看我是幹什麽的。”

陳聞言狐疑地看向妻子,他知道鐘思陌的性格絕不屑于說謊,難免帶上了怒意。

家醜不外揚,女人不參事,兒子再生有本事就是親的陳有着極為矛盾的典型中國封建大家長式思維,周淺禾無疑觸犯了全部。

“淺禾,你把事情說清楚。”陳直接用了毫不客氣的命令語氣。

“說清楚說什麽”周淺禾聞言卻一下子咯咯笑起來,“陳你別忘了你有今天當年還是靠我家裏你憑什麽兇我,嗯我就說鐘思陌這只白眼狼崽子有娘生沒娘養,你能拿我怎麽樣”

“周淺禾”周淺禾的話無疑觸犯了陳內心最深處的那根神經,他揚起手臂狠狠朝周淺禾的臉扇去,被陳思卓趕忙攔住。

“爸,今天音音生日,你冷靜一點”

周淺禾看了眼陳高揚的手臂,又看了眼乖乖坐在座椅上一言不發的女兒,諷刺一笑,轉頭噠噠噠地走了。

陳看着周淺禾的背影,氣的牙齒發抖,僵硬地站了一會兒,甩開大兒子戰戰兢兢的手,也離開了餐廳。

三個孩子一個是慫包,一個是啞巴,唯一一個成器的偏偏天生和他不對付,陳不知道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縱橫商場一輩子子孫後輩卻成了這樣。

陳思卓左看右看,最後一擺頭認命般的追着陳走了。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鐘思陌見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施施然起身。陳家夫妻二人的小心思,其實他都看的清楚。只不過,在一周前得知了當年的一些“真相”後,他絕對不會再和陳家有什麽親密的關系了,這點周淺禾倒是做的很成功,她很清楚鐘思陌的逆鱗是什麽。

鐘思陌嘆了口氣,打算離開,卻看到了依舊坐在桌角的陳思音。

她低着頭,雙手撐在椅面上,一下一下晃着小腿,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蛋糕上的蠟燭還燃着,映亮她小小的臉龐,像精致的木偶娃娃。

周淺禾的虛榮與自尊心映射在這個可憐的孩子身上,一邊無法接受自己生了殘疾兒的事以此為恥,一邊又逼她不停學習各種特長掩飾殘缺,生生把她逼成了這副模樣。

鐘思陌又嘆了口氣,心還是軟了一下,如今的陳思音,和當年的那個陳思陌,真的像極了。他拿起自己帶來的禮物幾下拆開走到陳思音面前。

“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有個大哥哥說你會喜歡的。”鐘思陌把芭比娃娃放入陳思音手中,拍了拍她的頭,“回自己卧室去玩吧,別怕。”

陳思音擡起頭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拉過鐘思陌的手,在他手心裏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雙手抱住芭比娃娃跑走了。

鐘思陌離開陳家,把車開出別墅,在空曠的公路上疾馳十幾分鐘後靠邊停下。他背靠在椅背上長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此時的他,非常想聽到一個聲音。

語音聊天在撥過去十幾秒後被接通了。

“喂鐘導”對方的聲音順着電波傳來有點軟,帶着詫異。

“你在幹什麽”鐘思陌輕聲問。

“剛從機場回到酒店,打算沖個澡鐘導”

“給你打個電話,嗯”鐘思陌想了想理由,“看看你為新戲做的準備怎麽樣。”

沈俞不知道鐘思陌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索性笑着問他,“劇本人設題材一概不知,我拿什麽做準備呢要不鐘導指導一下”

鐘思陌聞言輕笑了聲,目光透過車窗看向遠方的大片燈火,好說話到自己都震驚,“那你有時間去健身練練肌肉吧,拍戲要用的。”

“诶”沈俞再遲鈍也聽出了鐘思陌語氣裏的疲憊與放空,他有些擔憂地問,“鐘導你現在在哪,還好嗎”

“我有點累,心裏不舒服。”鐘思陌輕聲回答。

鐘思陌的這句示弱就像一只平日裏強大無比的雄獅突然對你露出自己柔軟的肚皮,邀請你靠近。沈俞只覺得心裏軟軟的,想去摸摸他的鬃毛,在他的脖頸上蹭一蹭。

“心裏不舒服的話,要不要說出來好受點”沈俞溫聲勸慰。

“你給我唱支歌吧。”鐘思陌沉默一會兒,突然要求,語氣居然有點任性。

“要聽什麽”沈俞心軟的一塌糊塗,不作他想,莫名答應了。

“蟲兒飛,會唱嗎”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溫柔的歌聲順着電波傳遞,鐘思陌把手機聲音調至最大,閉上了眼楮。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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