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走完一條街,分道兩個世界。
白哲一個不留神,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床底下,後腦勺還不小心在床頭櫃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半響 都緩不過來。
魏硯将人扶起,輕輕幫他揉着腦袋:“我說你啊,總這麽冒失,以後不管做什麽都注意着點兒,不然吃虧的都 是你自己。”
白哲眼淚汪汪的趴上床,扁着嘴點了點頭。
“撞的應該不嚴重,沒起包。”魏硯重新關了燈,側身躺回他旁邊:“好了,時間也不早了,睡吧。”
“晚安......”白哲終于蔫了吧唧不敢再瞎折騰,老老實實閉上眼睡覺。
深更半夜這個點,本該是萬籁俱靜好眠時,然而今晚或許諸事不宜,尤其不宜睡覺,于是注定要有不少人失 眠。
不少人中的其一就是加班到大半夜才回家的顧思陽。
原本想着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誰知道停完車剛一踏進門,就在玄關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靠,大半晚上不睡覺黑燈瞎火的你在這裏幹什麽? ”顧思陽吓了一跳,以為是家裏進了賊,結果伸手打開客 廳裏的吊燈後見是沈言飛,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上樓上樓,該睡睡該幹嘛幹嘛!”
“思陽哥,你、你才回來啊?”沈言飛遲疑道:“你上去睡吧,我......我出去夜跑。”
“夜跑? ”顧思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沒病吧?都快淩晨一點了跑哪門子步?”
沈言飛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顧思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繞過他走到樓梯邊,開口催促:“上樓啊,杵門口不嫌冷?別擱下邊說話了,不然 沒一會兒就得把我姥姥吵醒。”
“不了,我走了。”沈言飛垂下腦袋,抿着唇轉身出了屋子,還輕手輕腳帶上了大門。
顧思陽聽到‘走’這個字,神色微微一變,突然想也沒想就追了出去!
院門外的路燈散發着昏黃,将沈言飛的影子拉得很長。
“喂! ”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對方手腕,顧思陽氣急:“三更半夜你發什麽神經?要跑步明早起來再去跑,天 冷的狗一樣,現在跟我回去睡覺!”
“我......我不跑,騙你的。”沈言飛始終低垂着頭,語氣悶悶道:“已經定好了一早五點的機票,我要趕去機
場。”
顧思陽緊緊蹙起眉宇,沉默下來。
“思陽哥,這幾天又給你和叔叔阿姨添了不少麻煩,對不起。”
“操!”顧思陽小聲咒罵一句,惱火不已:“你特麽當老子家是免費酒店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沈言飛連連搖頭:“沒有!思陽哥你......你別這麽說。”
顧思陽低頭,看着還被抓在自己掌心的手腕,半響後問道:“不要我負責了?”
沈言飛渾身一僵,怔住,繼而苦笑:“不要了,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他媽哪兒來這麽多對不起? ”顧思陽用力甩開他,橫眉冷對:“當時要死要活的跟着來,現 在又鐵了心死活要走,你這卦還真是一天變一個樣!”
沈言飛猝不及防,被甩了個踉跄。
顧思陽忽然擡手指向院門,神情冰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沈言飛通紅着雙眼一聲不吭的走了。
‘嘭’的一聲巨響,大門在身後毫不留情的被關上。
沒敢回頭,他沿着路牙子迎着冷風一直往前走,路過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時腳步稍頓了頓,沒有停留繼續 走。
也不知道漫無目的走了多久,沈言飛像是再也壓抑不住,驀地哭出了聲。
大顆大顆眼淚奪眶而出,從臉頰滾落到下颌,彙聚成線般滴落在地。
只是生命裏的一個爾爾過客,開始時連開始都談不上,結束時又何來的結束?不完整的愛情從來都是個折磨 人的東西,卻始終舍不得放棄。算了吧,最後走完這一條不算熟悉的街,至此分道兩個世界......
顧思陽草草洗了個澡回到卧室,脫力的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蒙頭就打算睡覺。
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的跳過,他像烙燒餅似的翻來覆去烙了好一陣子,到最後卻怎麽也睡不着,幹脆下 了床,煩躁的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根煙點上,踢踢踏踏去了陽臺。
跄人的煙草氣息在冷空氣中彌漫,顧思陽半靠在欄杆上抽了大半根悶煙,感覺胃裏直泛惡心。
掐滅煙頭,他擡頭看着只有寥寥幾顆星子的夜空,在濕冷的風中站了許久,這才轉身回了房間。
注定無眠的夜,同樣了無睡意的,還有被關了‘禁閉’的魏墨。
被無情丢進房間、沒收手機、斷了網絡,魏家管家還二十四小時跟尊門神一樣盯在門口,魏墨求救無門,又 是求又是鬧又是絕食的,結果屁點用都沒有,只得消停了下來。
倒不是他想通了認命了,而是滿心以為談淩寒總會想方設法偷偷來把他帶出去,可眼巴巴的等了整整三天, 別說人,連只狗都沒等到,再也耐不住性子,徹底急了。
急得根本沒辦法閉上眼睡覺,在卧室裏原地轉了好幾圈,魏墨小心翼翼打開門,不出所料,門口仍舊被一道 身影擋得嚴嚴實實。
“管家......你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證!明早就回來!”
魏管家身姿凜然,無動于衷,只語氣刻板道:“二少爺,您該休息了。”
魏墨氣鼓鼓的:“睡不着,肚子餓,你下去給我弄點吃的!”
管家拒絕的幹脆利落:“不去。另外,我勸您還是別在這時候鬧,不然吵醒了老爺夫人,您估計得挨打。”
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肩膀,魏墨可憐兮兮道:“那你別擋着了,我悄悄下去煮碗面吃,然後馬上上來,真的餓的 不行了……”
“真的餓了?”
“真的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
“那二少爺您稍等。”魏管家拿出手機晃了晃:“我打電話給王嬸兒,讓她起來幫您煮。”
“你靠!”魏墨猛地把門一關,臉氣得通紅。
“搞什麽啊,看我看的像犯人一樣!媽也太過分了,哥也是! 一天天的就曉得欺負我!”
洩憤似的踢了幾腳床板,魏墨鎖了房門,從床底拖出一個看着有些年頭的木盒,從裏頭捧出一只儲蓄罐,使 勁一搖,全是丁零當啷的鋼镚聲兒!
“能不能湊出幾十塊打車錢啊?”
把儲蓄罐裏的錢挖的一分不剩,魏墨穿上外套,苦逼的将一捧零錢揣好,打開窗戶顫顫巍巍往下望了望,差 點吓尿!
房間在三樓,跳下去不是死就是殘沒商量,而且他還恐高。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被關一輩子?不行不行! 一定要想辦法出去......”
二十分鐘後,魏墨不争氣的抖着雙腿,把剪成條後打結成繩的床單一頭綁在床腳上,另一頭抛出窗外,咬着 牙膽戰心驚的揪住床單往下爬。
從三樓到一樓,整整花了半個小時。
感覺雙腳穩穩踩在地面上,魏墨着實大松一口氣,顧不上去處理雙手被磨出的好幾個血泡,滿頭大汗的直奔 小區外。
淩晨不好打車,身上也沒有任何通訊工具,他只得一邊往魏氏方向跑一邊試圖攔車。
好不容易打到一輛Taxi,等到談淩寒位于A市的公寓樓下時,時間已經快跳到了兩點。
魏墨站在冷風中咧出一抹傻笑,興奮的坐電梯上到了談淩寒家門口。
然而按了一會兒門鈴,不見門開。
“小叔,小叔你在不在?我從家裏偷溜出來了!小叔! ”魏墨不死心,繼續叮叮叮的按門鈴:“小叔,我是小 墨,你在家嗎?小叔!”
“小什麽小叔什麽叔?深更半夜鬼吼鬼叫的作死啊?! ”結果喊了半天該開的門沒開,隔壁倒是開了,緊接着 傳出一道粗犷的罵娘聲。
“對不起對不起!”魏墨趕緊道歉,眼見着門要關上,捉急的問道:“大哥不好意思,能不能問一下你這兩天有 沒有看見過這間公寓的屋主?”
從隔壁門探出一個身形彪悍的光頭大漢。
“你說這間?我勸你別叫了,叫破喉嚨也沒用,裏邊兒沒人!”
小叔沒回來?那會去哪裏?
魏墨怔了怔,神色恍惚道:“我知道了,謝謝......等一下等一下先別關門!”
大漢滿臉不耐煩:“又特麽怎麽了?”
“可不可以借、借你手機打個電話?”
“啧,煩!給你,快點兒打!”
“謝謝謝謝! ”魏墨連忙謝着接過,熟稔的撥通了談淩寒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還了手機,魏墨呆滞的站在門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小叔,你到底去哪裏了?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垂下頭,他看着掌心裏的滿手血泡,通紅着眼緩緩靠
着門蹲下身,忍不住緊緊蜷縮成一團,将頭埋進了膝蓋。
肩膀微微顫抖,魏墨無聲鳴咽着,四肢早已被凍得發僵麻木,沒了一丁點知覺。
走道上的聲控燈倏地熄滅,周遭霎時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