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花芸，你去哪兒？”
杜寧還沉浸在方才貝淼說的熱搜的驚異中，一不留神，花芸已經往門口去了。
“去看看姜郁那小子想幹嘛。”花芸一邊回答，一邊奪門而出。
杜寧這才反應過來，不久之前，姜郁已經搬來對面住了，她想了想也跟着花芸一起出了門，而貝淼見兩人都走了，也抱着顧涵出門。
得知姜郁改了微博密碼之後，代原氣急敗壞地命令方益去敲卧室的門。
但無論他們倆怎麽努力，姜郁都不回應，兩人無可奈何，只能回了公司，随時準備處理姜郁可能引發的一系列狀況。
花芸來對面找姜郁的時候，代原和方益前腳剛走。
“開門。”花芸先是冷靜地按了門鈴，但等了将近十分鐘，也沒有人出來開門，于是她擡手開始拍門。
杜寧和貝淼站在她身後，又等了将近十分鐘。
直到花芸擡手想第二次砸門時，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一時間，濃烈刺鼻的酒味鋪天蓋地襲來，花芸下意識皺緊眉，剛邁進去半步的腳，退出門外。
她擡頭看向看門的人，的确是姜郁沒錯，但喝了很多酒，整個人軟綿綿地仰頭靠在門邊的白色牆布上，此刻正偏頭輕擡眼皮看着門口的花芸。
“前輩？”醉意太濃，姜郁以為自己花了眼，伸手在虛無的空中輕輕抓了一下，果然落了空，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
耳邊又回蕩着代原那句擲地有聲的話：以你現在的身份，根本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
他起身，一邊自言自語着“對不起”，一邊随手抓過門口櫃臺上的一瓶紅酒，轉身回客廳繼續喝酒去了，身後的門沒關。
花芸扇開鼻尖充斥濃郁酒味的空氣，慢慢适應之後，才循着姜郁的身影跟進去。
貝淼也想跟進去，卻被杜寧拉住。
“讓花芸處理吧。”杜寧對貝淼搖搖頭，見花芸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還替她關上了門。
姜郁從開門到現在，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手機的酒杯被一雙小手攔下。
這是一雙細白勻稱的極其漂亮的手，一雙他曾幻想過被自己牽在手裏，替她帶上結婚戒指的手，在他沒日沒夜把自己關在練舞室的時候，在他練舞累到倒地閉上眼睛喘息的時候，在他背臺詞背到絕望的時候，在他毅然決然拒絕父親的股份轉讓的時候……
“別喝了。”花芸奪酒時動作急切，導致紫紅的酒漬蕩出酒杯，順着她的手腕滑下，流到姜郁的褲腿上。
她在意識到姜郁喝醉的時候，心裏就莫名蹿生出怒意，因為她早就猜到姜郁發微博時一定不清醒，但沒想到是醉成一塌糊塗的樣子。
姜郁被一聲熟悉的呵斥聲弄得愣在原地，還保持着剛剛端酒杯的動作，手遲遲沒有放下來。
他迷眼看向花芸，左右偏了偏頭，似乎在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實的還是虛無的。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花芸氣不打一處來，即便知道現在和他理論也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還是忍不住吼他，“你想毀了你自己？”
“前輩，真的是你。”
姜郁才不關心他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出現在了身前。
他猛地站起身，一瞬間高出她一個頭，還搖搖晃晃沒有站穩，卻已經張開雙臂将人攬入了懷中，而且盡全力地緊緊勒住她，似乎懷裏的人随時都可能逃跑。
“喂……”花芸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而且對方下手極狠，她感覺自己肋骨要被壓斷了，“松開，你勒得我好痛……”
但她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音，似乎對醉酒的姜郁沒有什麽影響，他依舊沒有要松手的趨勢。
“咳咳咳……快點松開！”花芸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努力為自己的胸膛争取呼吸的空間，不然要呼吸不暢窒息了。
掙紮間，花芸控制不住，漲紅的臉上滑下幾滴生理性的淚水，剛好順着她的下颌流進姜郁的頸窩裏。
溫熱的淚水和他涼在空氣裏的皮膚産生溫差，不是很熱，卻燙得姜郁拉回一點點意識。
他緩緩松了力道，但卻沒有放開抓住花芸雙臂的手，兩人只是拉開點點距離，他還是低頭癡癡地看着她。
“你看清楚了，我是花芸，你喝醉了，冷靜一點。”
但花芸總算是得到喘息的機會，大口大口順完氣，試圖喚醒他。
冷靜一點？
不久前代原也在卧室門口大吼着讓他冷靜一點，七年前他一頭紮進娛樂圈，父親也反反複複讓他冷靜一點。
為什麽他們都覺得他不理智不冷靜？可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做的決定錯過。
當初為了等花芸，他選擇苦守娛樂圈近七年，現在她終于在以這樣獨特的方式出現在這個世界裏，可他卻還沒有好好保護她的能力……
一些胡亂的思緒又襲上心頭，姜郁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他松開緊緊捏着花芸肩膀的手，頹廢地向後癱倒在沙發上。
修長的身軀在深沉的呼吸下像波浪般鼓動，空氣裏回蕩着姜郁的喘息聲，是痛苦的、不甘心的……
花芸瞠目結舌地看着閉上眼睛的姜郁，視線随着他滾動的喉結在他身上流轉了一遍，這一刻似乎和他有情感上的共鳴。
她讀出了他心底對他自己的失望和不甘。
當然也順利成章地将這些解讀成他對網上流言蜚語攻擊的反應，解讀成他對網上大批威脅脫粉的痛苦。
花芸突然有些心疼，她走過去，輕輕坐到他身邊的沙發上，猶豫糾結一番後，還是開口安慰道：“別這樣，你很優秀，你作為演員和舞者，不應該只為滿足粉絲的幻想存在，你應該為作品存在，為舞臺存在……”
安慰的話說出口，花芸也突然釋懷，覺得姜郁坦白事情的真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前輩覺得，我是為了這些？”
原本閉眼沉默的姜郁，突然擡起眼皮，偏頭看着花芸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