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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芸被身後喋喋不休的人攪得心煩氣躁,她募地停下腳步,身後的姜郁一個不注意險些撞上,他比花芸高得多,身體慣性地往前一傾,便壓在她的側肩。

兩人皆是一個踉跄,花芸更甚,恰好站在一個斜坡上,後背的沖擊力一來,她便站不穩要往下倒。

姜郁總是快人一秒,大手一攬就把花芸攔住,再帶着她扭轉一番站位,花芸就被抱到了更高一點的平坦石面上。

因此她比姜郁高了一個頭,低頭看去,雖然在黑夜裏,但還是能借着手電的微光看見他微微仰頭看過來的目光。

有些恍惚的深情,花芸慌張地避開了視線。

姜郁誠摯地保持着仰頭的姿勢看着她,嘴上卻耍滑地繼續剛才的話題:“前輩還沒回答我,給不給解藥?”

花芸被兩人所隔空氣間浮動的不明因子弄得不知所措,壓根沒有思考面前的人到底是在問些什麽,随口道:“那是什麽?”

“嗯……”姜郁緊抿着唇發出低沉誘人的磁音,狀似在認真思考。

然而,在花芸等不過轉過頭看向他,要準備錯開他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摟住她細長的脖子,将人往下一勾,唇齒相纏。

“這就是解藥。”他淺笑。

唇間的纏.綿觸感似乎因為籠罩在黑夜裏而更加肆無忌憚了,有帶着不甚靈活的笨拙東西,在裏面步步緊逼地亂竄。

嘭——

這一次兩人都無比清醒,而花芸的理智卻在下一刻分崩瓦解,整個人僵得像一塊兒木板,任由姜郁作為。

兩人過于“投入”,以至于本就沒怎麽站穩的花芸更加重心不穩,這次姜郁也沒來得及反應,兩人一起相擁着跌倒,随着下坡路滾了四五圈。

“呃——”最後停下來時,姜郁的肩胛骨磕上地面的石子,發出一聲沉悶的輕哼。

驚醒的花芸立馬支起腦袋,和他分開,嘴角因為這過程中不可抗力的拉扯而破了點皮,被嘴角不屬于自己的津.液沾濕,也傳來撕裂的痛感。

“啊——”然而最嚴重的,不是姜郁的肩胛骨,也不是花芸的嘴角。

而是花芸被一根樹枝戳破的腳踝,傷口有些深,方才因為麻木失去了知覺,現在她準備起身時,牽動它才傳出痛感。

這痛感比扯破的嘴角大上好幾倍,花芸沒忍住痛呼出聲。

本還心情不錯的姜郁,在聽見花芸的呼聲時就立馬變了臉色,趕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來,去一旁找手電借着光來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斷了半截的樹枝還嵌在花芸皮肉裏,而她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膚現在已經面目全非,戳破的傷口不斷往外冒着血珠。

姜郁的心驟然收緊,因為歉疚眉頭都皺了起來,卻又怕造成二次傷害而不敢去碰。

從痛覺中緩過神來的花芸,氣得不行,倔強地要自己站起來。

“前輩……”姜郁看着她,欲言又止,歉疚的模樣真誠無比,“我……不是故意的。”

“哼,別碰我。”花芸氣急敗壞,偷親她就算了,還造成這種慘案?

太過分了!

“不行。”姜郁雖然滿是歉意,但卻也對她要自己往回走這件事上表示不贊同。

趁花芸不注意,在不碰到她傷口的情況下,姜郁攬住她的腰,将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直接往山下走去。

雖然前一秒還在斬釘截鐵地呵斥,下一秒就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打橫抱起,讓花芸有些羞恥,但無奈腳上的傷口着實痛得鑽心,她根本不敢掙紮。

為了不引人矚目,花芸是騎着自行車來山上的,但是因為現在腿傷了,自行車也不能用,而姜郁從來不開車,所以這一路上,都是姜郁抱着花芸,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趕。

姜郁很擔心花芸的傷,倒是花芸因為适應了痛感,對傷口的在意程度還沒有對姜郁是否能抱着她走完這段山路的擔心多。

出于好奇,花芸終于在聽見姜郁因為抱着她走了太久後的喘息聲中,問:“你……為什麽不開車?”

“不會。”姜郁一步也沒停下,雖然很累,但還是迫切想把人快點送到醫院。

“你早就過了可以考駕照的年紀了吧?”花芸撓頭,“為什麽不去學?”

“……”姜郁沒有答話,只是在前行間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花芸敏銳地捕捉到他夜色裏的神色變化,再次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關于他十歲時出的那場車禍……

不能揭人傷處的道理,花芸還是懂的,于是她沉默下來,不再追問。

然而頭頂卻突然傳來姜郁的聲音:“我拍完《雙刃》就去學。”

花芸一陣詫異,童年陰影不是那麽容易克服的,難道是因為自己不适宜的多次詢問?

她因此有些愧疚,抿了抿唇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說不學這個有什麽不好,只是單純好奇,你不必因為這個強迫自己。”

姜郁累得聲音斷斷續續,但卻不和花芸想的一樣,話語間似乎沒有什麽對陰影的恐懼,更多的是一份責任感:“沒有強迫,我是自願的。”

“你……”花芸不知說些什麽才好,她怕他只是在逞強。

姜郁不等她開口說完,又補充:“因為我怕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沒有辦法立馬出現在前輩身邊,也沒有辦法立馬送前輩去安全的地方。”

雖然抱着花芸走了很長一段路,他整個人也很疲憊,但說出的話卻沒有一點飄忽,反而帶着穩重的責任感和誠摯的深情。

花芸耳邊除了行走間吹起的風聲,就是他這句極有分量的話,突然就砸進了心窩裏,泛起了層層漣漪。

加上剛剛山上的那個吻,她誤會的那雙鞋,和錯亂的時空人物,以及系統提示的真愛對象齊懷安的種種異常。

她有些動搖,難道她一開始就錯了?

影帝果真不是曾經的影帝,而是未來的影帝?

如果這麽說的話,姜郁确實有拿下新一屆影帝獎的實力……

花芸感到有些莫名的害怕,咽了一大口口水,縮着脖子怯生生地從姜郁懷裏擡頭,看着他的耳廓,小心翼翼道:“那個,你是不是……”

“嘟嘟——”

之前接到姜郁電話的方益的車剛好趕到,停在兩米開外按響了喇叭。

車燈一下把兩人照亮,花芸想說的話突然就噎住了。

因為花芸傷了腳,唐姣也因為食物中毒在進行修養,所以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整個劇組暫時停工。

花芸養傷這段時間也沒閑着,把她查到的事情跟杜寧交代了一遍,囑咐她聯系了一些可以來劇組進行采訪的自媒體,并且按照她之前的想法,設定好了規定的問答。

劇組正式開工是在一周之後。

第一場戲還是上次那場花芸和唐姣的對手戲,這算是兩人第一次合作。

唐姣因為之前食物中毒,所在劇組總是一臉柔柔弱弱的姿态,恰好這場戲女主闵辛和女二莊瑤會有肢體上的沖突,花芸看着眼前這個一步一停惺惺作态的女人,心底浮起一絲不安。

果然,戲本是闵辛被莊瑤推下斜坡摔昏迷,但是在拍攝時,唐姣率先腳下不穩跌落下去,而本應該預防危險的威亞拴在花芸身上,唐姣這麽一摔,結結實實讓衆人沒有一絲防備。

特別是還沉浸在劇情裏的花芸,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衆人已經沖上去手忙腳亂地開始幫忙。

“怎麽回事?”一名副導演從不遠處的遮陽傘下跑過來,一臉愁容,被卷成筒的劇本捏在手裏,指着周圍拍照的人呵斥,“都把手機給我放下,拍什麽!救人啊!”

但這似乎作用不大,花芸已經憑借這副身體多年來多鏡頭的敏銳感察覺到了許多隐藏的攝影機。

她在心底冷哼一聲,早已對唐姣作妖的性格了如指掌,她平靜地看着唐姣被大家手忙腳亂扶起來,躺上擔架。

既然你這麽想要曝光度,那就怪不得我了。

拍戲的斜坡并不高,而唐姣又是有意為之,所以并沒有傷得多嚴重,只是她才摔下去沒多久,路透就滿網飛,還加上了她之前去醫院的圖片。

于是這樣魚龍混雜地信息混合在一起,她是因為摔傷進醫院而不是因為食物中毒的洗腦包被成功撒下。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俞明達早已是娛樂圈的老狐貍,他對唐姣的一系列操作可算是門兒清,只是他不願戳破,但心底對唐姣的厭惡又提升了一分。

唐姣并沒有去醫院,被人擡回板房休息了片刻,就主動來找俞明達道歉了。

“俞導,可能是因為之前在醫院還一直被劇本,所以沒怎麽休息好,以至于今天給大家又添麻煩了,對不起。”她看起來态度誠懇,手臂上因為摔倒擦傷的紅印子刻意裸.露出來。

俞明達看都沒看她一眼,抱着手裏的暖水杯擺擺手:“不用說這麽多,你和花芸的這場戲再往後推,劇組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耽誤這麽久,還有,你不該跟我道歉,你該去道歉的人是花芸,她跟你搭戲出了這麽多問題,你該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我不是……”她想狡辯自己不是故意耽誤花芸的,而且憑什麽受傷的是她,該道歉的也是她?

但狡辯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俞明達一記厭惡的眼神吓得噎住:“知……知道了,麻煩導演了。”

“行了行了,你走吧。”俞明達的語氣越加不耐煩。

“俞導,我有事兒要和你報備。”花芸恰好選擇唐姣也在的時候來找俞明達商量。

“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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