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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卓古神色有些緊張,像大家招招手,急道:“大家快下山,這天色不好,估計會有暴雨,島上土質疏松,很容易造成山體滑坡。”

卓古活了半輩子,大大小小經歷過很多突發狀況,也對人文地理這一方面比較有研究,今天被留在民宿,處理完一些必要的雜物後,就開始研究起這座小島的地理環境。

恰好杜怡在電視上看到當地暴雨天氣的黃色預警,本來黃色預警代表将來六個小時類,該地區可能會有暴雨出現,距離阿銘帶着一行人出去也才過去一個小時,所以節目組的人預判大家能趕在暴雨天氣前回來。

但卓古一番研究後發現,這座島上即便是不下雨,地面也很泥濘,就算不至于造成山體滑坡,但也有可能被提前的陰雨天氣阻礙下山的路,很是危險。

參加綜藝前藝人被要求上交手機,無法聯系,擔心大家安危的卓古找到民宿隔壁的一個當地大哥,帶他上山通知大家。

聽卓古這麽一說,阿銘擡頭看了一眼天色,也隐隐覺得不對,忙讓大家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清點人數的時候,這才發現姜郁不知道一個人去了哪裏。

幾個人面面相觑,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維娜身上。

維娜完全不會以肉眼觀測天象,是個天氣白癡,完全沒有把可能會來的大暴雨放在心上,還以為這是節目效果,也就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對看着她的一群人搖頭:“不知道,估計是去別的竹林了吧。”

“他沒告訴你他去哪兒了嗎?”這恐怕是第一次花芸主動和維娜說話,一是确實擔心将來的暴雨天氣,二也帶着賭氣的情緒。

你倆恨不得黏在一起,現在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誰信?反正她不信。

“沒啊,他為啥……”維娜和姜郁雖然是親表姐弟的關系,但也沒好到事事巨細的地步,本來想下意識地回一句‘他為啥要告訴我’,結果對上花芸一臉憋屈的模樣,又生生咽下去。

最後變成一句:“哦,我想起來了,剛剛我跟他随口抱怨了一句這山上蚊蟲好多,他就說剛剛上山的時候看見有艾草,這會兒估計是去找艾草了吧……”

維娜腦子轉得快,剛剛匆匆一眼,就很敏銳地捕捉到花芸下颌骨的紅疙瘩,這麽說是故意的,但後面艾草是胡謅的,因為她搜刮了滿腦子的知識也只知道艾草能驅蚊。

然而誰知道歪打正着,花芸一聽到蚊蟲和艾草,就神經敏感地跳了一下,随後巨大的酸意鋪天蓋地地湧來。

她有些無措,看了維娜一眼又迅速別開,視線一時間不知道放在哪裏。

而除了洞悉一切的維娜察覺了她微小的情緒,其餘的人都忙着找姜郁,并沒有注意到。

阿銘聽完維娜的話也應道:“他昨天确實問過我怎麽驅蚊蟲,本來民宿裏有滅蚊劑的,但是受潮了用不了,沒想到他還挺細心,就是忘了知會一聲,我們分頭去找找吧。”

“行,我剛剛上山沒看見有人,但是看見一個岔口有新的腳印,我去那兒看看,女生先下山,阿銘你熟悉地形就往上走走……”卓古也參與進來,安排着。

很快攝像大哥也一人跟一個,要去找姜郁。

“走吧。”維娜背起背簍裏少得可憐的竹筍,也不知是在和花芸講話,還是她身邊的茜茜。

“你們先和王叔回吧,我對這片也熟悉,我也幫忙找找,這天氣确實有點陰沉,得趕快找到人,到時候被大雨封路,想下山就難了。”茜茜擰着細眉,準備将花芸和維娜都囑托給随着卓古一起上山的王叔。

然而要放花芸單獨和維娜一起下山,這可比讓她登天難,她搖搖頭:“我和你一起找,你一個女生,我不放心。”

維娜倒是無所謂,聳聳肩準備和王叔下山,只是下山之前嘀咕了一句:“恐怕不放心的另有其人喲。”

不過無人聽見。

維娜帶着跟拍她的攝像師下了山,而茜茜則領着花芸繼續往山上走。

天色越來越陰沉,走出這片茂密的竹林,甚至還能感覺到絲絲細雨滴落在皮膚上冰涼的觸感。

花芸随手抹去手腕上的水漬,卻不小心蹭到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鑽心癢意的紅疙瘩,一時間酥麻感再次來襲,也讓她心頭越來越不安,腳下的步子不禁加快。

茜茜在前面開路,是不是還要回身拉花芸一把:“你小心一些,越往上走鋪的石板越老舊,有些松動的千萬別踩。”

“好,你也注意腳下,可以不用一直管我,沒關系的。”花芸一步跨過兩個石板,成功避開一塊兒松動的石塊。

茜茜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但知道花芸現在憂心忡忡,嘴上便閑不住地寬慰她:“別太擔心,越過這段石板路,山上就平坦了,要是姜郁到了山頂會找到避雨的地方的……啊——”

話說到一半,被迫被一聲驚呼截斷,原來茜茜只顧着和花芸說話,看漏了一塊兒石板,一只腳踏上去,身子跟着一歪,險些摔倒。

花芸趕緊上去扶住她,一只手扒着身邊一顆枯樹的枝丫,這才穩住兩個人的身子。

“你怎麽樣,腳受傷了嗎?”花芸見茜茜小臉皺在一起,嘴唇霎時間白的沒有血色,猜測她應該是崴了腳,小心扶着她,找了塊稍微幹燥一點的石塊坐下。

“沒事,我們趕緊繼續找吧。”茜茜緩了緩,沖花芸擺手,準備站起來繼續走。

然而很快腫大起來的腳踝已經支撐不了繼續前行,剛剛站起來又跌回了石塊上。

花芸哪還能讓她繼續向前走,架着她的胳膊準備先把人往山下帶,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茜茜地說道:“卓古老師和阿銘已經去找了,我們兩個女生還是不要添亂了,我帶你下山。”

茜茜不想因為自己的意外耽擱找人的時間,還在堅持:“我沒關系的,就把我放在這裏,你繼續去找,找人要緊,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不行,你和他誰出意外我都不會高興,跟我下山。”花芸也是犟脾氣,擰着茜茜就要下山。

茜茜腿腳不方便,擰不過花芸的強硬,無奈被她架着走了好幾步。

“花芸老師,你們怎麽在這兒?”突然有人在身後叫他們。

花芸回身看去,見是節目組安排來跟拍姜郁攝像師,見到熟人的那一刻,花芸霎時舒了一口氣,仿佛心中壓着的千斤頃刻卸了下來。

她忍不住向攝像大哥身後張望,應道:“我們來找姜郁,他……”

花芸的話暫時噎住,因為她并沒有在攝像師的身後看見姜郁的身影。

攝像大哥明白她的意思,趕緊道:“我把姜郁老師跟丢了,找了一圈也沒找見人,我看這天色有點不對勁,準備下來找大家一起找找,你們也是在找人嗎?”

花芸剛剛放下的心也提了起來,原來連身邊緊跟着的攝像師也跟丢了,那豈不是證明姜郁落了單,此刻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對,”花芸想不了那麽多,既然遇到了攝像師,那麽跟着攝像師下山的路找一定沒錯,她急切道,“茜茜不小心崴了腳,麻煩大哥帶她下山,我再去找找,估計要下暴雨了,上山危險,大哥下了山再找些幫手來。”

攝像大哥卸下身上幾十斤重的設備,道:“山路不好走,花芸老師你帶着茜茜小姐下山,我去找。”

“別,你帶着這麽重的設備,找人不方便,山上的路平坦,我沒問題的,主要是擔心我們兩個女人堅持不到下山,耽誤了茜茜的腳。”

花芸想得周全,攝像師也不再争論,将攝像裝備挂在身前,背起茜茜就下了山。

目送兩人走遠,花芸獨自站在半山坡的石板路上,擡頭從高聳的樹叢縫隙中窺見陰沉的天色,焦灼的心情讓她片刻都不想休息。

将背簍扔下,拿了上山前準備的水和面包,她繼續頭也不回地沿着攝像師來時的路找了過去。

果真如茜茜說的,走過石板路,山上就平坦了些,但山上的路沒有人工鋪的平整石板,只有一些野生的大石塊,和一些被人踩踏出來的土泥路。

花芸一個人走在路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膽子這麽大的一次,居然在漸黑的天色中獨自走在深山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也越來越陰沉,細密綿密地下着,陰郁的氛圍籠罩在周圍,雖然這座島上沒有兇猛的野獸,但蚊蟲和蛇類應該不會少。

找不到人的花芸漸漸回神,開始有些畏懼周圍的環境,而果真怕什麽來什麽,在走過一片矮叢時,身側的草堆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聯想到各種各樣的毒蛇,即便是穿着厚膠底的筒靴,也吓得她悶聲驚呼跳開。

然而禍不單行,剛剛從草堆旁跳開,腳下泥濘的土壤松動,她腳下不穩,身子像後倒去,失重感瞬間襲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沿着山路滾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但幸運的是,腰上被一道強有勁的力量攔住,一聲急切的‘前輩’落進耳蝸,一直找的那個人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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