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逃婚
阮阮癱坐在洗手間的馬桶蓋上,渾身上下劇烈顫抖,剛換上的幹淨衣服早已被她後背的冷汗浸透得一片濡濕。
忽而一聲清脆的響動傳進耳中,她木愣愣的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已經筋疲力竭得連手機這麽輕的東西也握不住了。
阮阮猶如提線木偶一般機械的彎腰撿起了手機,突然被點亮的屏幕上還赫然現實着那字字滴血的事實。
恐怕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蠢更瞎的人了吧。
這麽多年,殺父仇人就在身邊,甚至每天還和她同床共枕,可她卻渾然不知,竟然還把仇人用來贖罪用來彌補的愧疚當做了深愛和寵溺。
虧她還一廂情願的把仇人當做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笑的是,若不是因為封驀,自己又怎麽可能會成為孤兒呢?
阮阮哭着哭着卻漸漸哭不出來了,反而像丢了魂兒似的扯着嘴角大笑出聲。
此時的她可不是該多笑笑麽?
笑自己有多愚蠢,笑自己有多悲哀。
哭幹了眼淚的阮阮低下腦袋,左手中指上那即将被換到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比任何一個時刻更加光芒萬丈。
阮阮伸手摸了摸戒指,只覺得眼前的光芒刺眼得很,就像是對她的諷刺一樣,刺得她心痛難耐,再也承受不了這枚戒指的重量。
一狠心,阮阮将戒指取了下來,死死的攥在手裏。
事到如今,這婚還結得了嗎?
想到封驀所做的那些肮髒的事情,阮阮只感覺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極了。
攤開手心,阮阮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是想要在這短短的一閉眼之間就将這些年她和封驀所有的點點滴滴全都抹去一樣。
但卻一點用都沒有
緩緩睜開雙眼,阮阮早已恍惚的眼神厭惡極了的落在了手心的那枚戒指上。
微微一愣,阮阮顫顫巍巍的起身,将如此肮髒的戒指放在了如此肮髒的洗手間馬桶蓋上,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酒店。
和封驀的那個家,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封家,那也并不是她真正的家。
那麽,當她二十歲時再次成為孤兒後,她卻陡然發現,這世界這麽大,竟沒有一處是真正屬于她的地方。
盡管如此,可阮阮此時唯一的念頭,卻依然是“逃”。
逃去哪裏,她不知道,要逃多久,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一定要走的。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阮阮,離開酒店便以最快的速度打車回了她和封驀的家,再以最快的速度簡單收拾好了一個小行李後,她便第一時間頭腦清晰的去了銀行,取走了她這些年周末放假做兼職存下的所有積蓄,卻并沒有動封家給她的一分錢。
華府酒店的休息室裏。
白岑岑見阮阮去洗手間去了那麽久都沒有出來,立即破門而入。
當她發現阮阮并沒有在裏面的時候,她急瘋了,生怕之前的壞人又把主意打到了阮阮身上趁機帶走了她。
可随即撥通阮阮的電話,她那顆已經懸到了嗓子眼兒的小心髒才總算落進了肚子裏。
因為阮阮告訴她說,她有個同學過來參加婚禮,因為太久沒見過,所以她跑出去和同學聊幾句,并保證自己會在婚禮開始前回來的。
可事實上,她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拖延時間罷了。
誰能想到,此時的阮阮已經坐上了即将發車的大巴,而白岑岑在慌亂中也并沒有注意到那枚被阮阮遺留在了洗手間裏的戒指。
臨近中午十一點。
阮阮乘坐的大巴車即将開動,而這時,她的手機也突然響了起來。
阮阮兩眼無神的瞥了一眼閃動在手機上的封驀的名字,她就像早就料到了封驀會給她打電話一樣,一丁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看這時間,封驀應該是發現她不見了吧。
不緊不慢的接通電話,阮阮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封驀着急且兇硬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我問你現在在哪!”
阮阮頓了頓,兩眼悲涼的樣子似乎并沒有興趣回答封驀的問題,只是清清淡淡的開了口,顧左右而言他。
“封驀我問你兩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封驀心裏一揪,有些了然,焦急的情緒立馬僵在了臉上,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生以來第一次浮上了一絲恐懼。
“阮阮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你先回來,有什麽話回來再說,等婚禮結束……”
“只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回來。”阮阮不屑的勾起唇角,語氣疏淡的打斷了封驀的話。
“你不騙我?”封驀緊皺着眉頭,一字一頓艱難的确認道。
“不騙你。”
“好,你問。”
阮阮緊攥着手機,可能是因為她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所以問題都還沒有問出口,她的眼淚便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深深的吸了口氣,阮阮竭力将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終于難捱的問出了口。
“第一個問題,我爸爸是不是被你擊斃的?”
封驀瞬間失聲,猶如魚鲠在喉,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不回答我是吧?那好,我跟你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我說”,封驀雙眼猩紅,深邃的眼眸瞬間黯然失色,艱難開口,“是。”
“好”,阮阮平靜應聲,“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知道當年陷害我爸爸的人是淩稚姝?”
“是。”
得到了和想象中完全一致的答案,就連阮阮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心情竟然一點起伏都沒有,平靜得讓她自己都感覺害怕。
不等封驀立即給出解釋,阮阮飛快出聲将最終的話語權握在了自己手中。
“封驀謝謝你這麽坦誠的跟我說實話。我想我大概需要一點時間自己去消化這些事情吧。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找我,等我決定好要跟你辦離婚手續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再見了。”
說完最後這句話,阮阮第一時間關掉了手機摳出了電話卡。
原本,她以為自己會很難受,但此時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想,大概這就是哀默大于心死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