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別人的丈夫
“爸爸!”
諾諾吐字不清而且還很稚嫩的聲音卻像一根細細長長的銀針似的直戳進阮阮的心尖,刺痛了她得心,刺得她木楞愣的呆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了神來。
爸爸?
雖然阮阮早就教會了諾諾叫爸爸,諾諾也學會叫爸爸很久了,可阮阮卻從來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教諾諾,教他“爸爸”這個稱呼的含義到底是什麽。
懵懵懂懂的諾諾不知道爸爸代表着什麽,也不知道除了媽媽手裏的拿着照片和視頻以外,爸爸還應該出現在什麽地方,所以好多時候,諾諾見到媽媽會叫爸爸,見到爺爺會叫爸爸,見到奶奶會叫爸爸,見到太爺爺也會叫爸爸,就連看到院子裏經過一條小狗,趕上他心情好,他也會湊過去叫聲爸爸……
想到這裏,阮阮想當然的就以為諾諾肯定是叫爸爸的興致又上來了,一定是看到面前經過一個長得順眼的人就沖上去叫人家爸爸了。
于是,剛把視線從諾諾鞋子上移上來的阮阮立馬擡起腦袋想要和面前的人說抱歉。
可就在她擡起頭的那一瞬間,四目相對,阮阮的眼眶立馬就紅了,随即奪眶而出的,便是她那像水龍頭一般開閘了的眼淚。
“不好意思,我兒子他不懂……”
“媽媽,你看,爸爸!”
決堤的眼淚剎那間便模糊了阮阮的視線,模糊得讓她幾乎快要看不清眼前這個男人了,可她那痛到了極致也興奮到了極點的心,卻在非常清晰的告訴着她,在沖她吶喊着,她的封驀回來了!
“封驀!封驀你回來了!封驀你終于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
“這位女士,我們,認識嗎?”
熟悉的嗓音從冷冽到了極致的語氣中緩緩而出,再次擊中了阮阮的心。
可這一回,擊中她心髒的可就不再是一根銀針了,而是一把利刃。
我們,認識嗎?
心痛至極的阮阮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仰着頭淚流滿面的望着眼前的封驀,可近在咫尺的封驀用來回應她的,卻是冷淡,只有冷淡。
這一年多來,本來就很瘦的阮阮又瘦了好多,她也很自然的以為,如果封驀沒有死的話,這一年多他一定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一定會不知道瘦成什麽樣了。
可此時,眼前這個不僅沒有瘦,甚至還比從前變得更壯更結實了一些的封驀,卻像是在諷刺阮阮的自作多情似的,諷刺得恰到好處。
這麽看來,這一年多,他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就在阮阮沉浸在自己極度悲傷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的時候,一道迫不及待闖入她耳中的女聲卻在第一時間給了她答案,一個殘忍的答案。
“這位女士,我想,我丈夫說得沒錯,你和你兒子應該都認錯人了吧?我的丈夫不認識你們,并且,他的名字也不是你剛才叫的什麽驀。”
“丈夫?!”
阮阮前一秒還決堤的眼淚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第一時間便戛然而止,分明這個問題她是在問她眼前這個站在封驀身邊并且正挽着封驀的那個女人,可她那怒目直視的鋒利眼神卻直端端的紮在了封驀的身上。
“對啊,丈夫。怎麽了這位女士,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是這樣嗎?!是這個女人說的這樣嗎?!封驀,你告訴我,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嗎?!你是這個女人的丈夫,那我算什麽?!你告訴我,我算什麽?!”
“這位女士,請你不要這麽激動。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我的确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也不是你孩子的爸爸,希望你能冷靜點。我和我妻子還有事,先走了。”
“封驀你回來!你就這麽走了?!你就打算這麽走了嗎?!封驀你太狠了!你真的太狠了!你……”
“這位女士,你的情緒太激動了,需要我和我太太幫你叫救護車嗎?”
“救護車?呵呵……救護車……你的意思是我有病是嗎?!”
“這位女士,我并沒有寫個意思。我不認識你,自然沒有必要诋毀你。”
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一遍一遍的說着“我不認識你”這幾個字,阮阮心如刀絞,痛到幾乎都快要失去知覺了。
這時,搞不懂狀況的諾諾以為是自己又亂叫爸爸惹媽媽生氣了,所以他懵懵懂懂的松開了他剛才還用來抱住封驀大腿的那雙小手,轉而用他小小的手牽住了阮阮的手,奶聲奶氣的小嗓音怕怕的傳進了阮阮的耳中。
“媽媽,不要哭哭,我們,回家家。”
諾諾的小小的嗓音卻奇跡般的止住了阮阮的眼淚。
只見,她伸出手來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淚痕後,特別認真的看了眼前這對“夫妻”一眼,那兩張猶如複制粘貼的冷漠容顏卻讓她瞬間感覺疲憊極了。
心,也涼了大半截。
“封驀,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不認識我?你想好了認真回答,我不管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但我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的回答,如果非常确定的告訴我,你不認識我,那我也永遠都不會再認識你了。”
“這位女士,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把話說得這麽重,但我确實不認識你,你……”
“行了你不用再說了!對不起,打擾了,再見!”
俯下身子一把将諾諾抱起後,阮阮猶如逃命似的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事發現場”,快到就好像哪怕再多停留一秒,她都會怕自己會反悔。
所以,真如那對“夫妻”所言,她是認錯人了嗎?
阮阮扯着嘴角特別自嘲的笑了笑,也許在這浩渺的世界裏,有兩個長相相似的人簡直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同樣在這浩渺的世界裏,阮阮同樣堅信,就算此時此刻有一百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封驀站在她面前,她也絕對不可能會認錯!
試問,有哪個做妻子的會把自己的丈夫給認錯呢?!
哦不,那個被她稱為丈夫,那個讓她提心吊膽等了那麽久的丈夫,也許,早已成為了別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