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上輩子吧
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阮阮到底是有多想親口告訴封驀,他之所以會覺得這個蛋糕店很熟悉,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他是她店裏的常客,而是因為這整間店都是他送給她的禮物!不僅如此,這店裏的每一處裝修,每一個材料,每一種顏色,都是他們倆在一起親手選的!
為了不讓封驀的心血白費,也為了讓封驀回來的時候能看到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可以生活得很好的樣子,這一年多以來,她一直在非常努力的經營這家店。
可他呢?!
他竟然只是淡淡的用了一句感覺有些熟悉就把她給打發了?
此時此刻阮阮只覺得諷刺極了,縱使千言萬語已經到了嘴邊,可她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從出生的第一天就認識封驀了,到現在她快要二十三歲了,幾乎她的整個人生都是和封驀一起度過的,而封驀,也是這個世界上陪伴她時間最長的一個人,甚至比她的爸爸和爺爺陪伴她的時間還多好多,毫不誇張的說,封驀就是她的全世界。
可就是在阮阮的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個人,竟然不記得她了……
這一瞬間,阮阮發現自己真的是個特別特別自私的女人,因為在這一年多的等待裏,她可以接受封驀受傷了,可以接受封驀殘疾了,她甚至可以接受封驀真的死了。
但她卻唯獨接受不了封驀将她忘記了……
可笑的是,此時此刻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用一個疑問的眼神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難道他真的就沒有一分一秒記起過她嗎?難道他不覺得他現在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過殘忍了嗎?
已經不知悲傷為何物的阮阮莫名感覺一身輕松,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面對着封驀,給了他一個答案。
“你這人挺搞笑的哈,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會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這裏很熟悉?你不是說你一年多以前出過事才不記得很多事了嗎?那我告訴你,我這店開了才不到一年呢,你覺得你來過嗎?”
“不到一年?不過也是,我不喜歡吃甜食,應該沒理由會來蛋糕店這種地方。”
封驀猛然皺了下眉頭,似乎對自己的記憶産生了一絲懷疑。剛想說些什麽,可他又想到剛才阮阮說過的不相信她就別問她這句話,他那都已經到了嘴邊的疑問立馬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就連封驀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面對眼前這個兇巴巴的小丫頭,他竟然有些怕,怕惹她生氣,怕她生他的氣。
封驀的嘴角控制不住的輕輕揚起,溫柔的眉眼恰到好處的落到了阮阮的身上。
“在這之前,我更和你,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阮阮也不自覺的勾起唇角,用來回應封驀的,是一個決絕到了極點的眼神。
“見過嗎?大概見過吧,上輩子的時候!”
語氣平靜但卻擲地有聲扔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一回,阮阮沒有再回到店裏去給封驀一個再次找到她問東問西的機會,而是直接開着車離開了,只想拼盡全力逃離眼前這個讓她随時都可能會崩潰得局面。
看着“這位女士”匆匆離開并且上了車,封驀的腿腳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也跟着追了過去。
可當他發現他的緊追不舍換來的是前面車子開得越來越快的代價,那一瞬間,他突然不敢再追下去了。
他怕“那位女士”出事,他舍不得“那位女士”出事!
可自己為什麽會對“那位女士”産生這麽奇怪的感覺呢?他可是有太太的有婦之夫啊,他竟然會這麽容易就動情?封驀自認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如果這種感覺真的成立的話,那他那個妻子,難道說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嗎?
此時此刻,封驀的腦袋裏突然回蕩起了“這位女士”之前說過的但卻被他忽略掉的一句話,她問他,既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又怎麽會知道站在他旁邊挽着他手的人就是他的妻子呢?
在這之前,封驀雖然也對那個自稱是他妻子的女人有過懷疑,但每一次當他看到他“妻子”的眼睛時,那熟悉的感覺都會使得他打消自己這懷疑的念頭。
可現在,封驀卻第一次對他的“妻子”産生了一個即便他想着他妻子那雙眼睛都沒辦法打消的懷疑,一個非常非常深的懷疑。
而這,只因為那個這幾天一直不停在他腦海裏回蕩着的,那雙曾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卻也在他面前冷漠到了極致的眼睛。
如果說,那個從他出事後他一醒來就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真的不是他的妻子的話,那他是誰?真實的情況中,他有妻子嗎?如果有的話,會是誰呢?
會是那個第一次見到他就異常失控但之後每一次見到他都說不認識他的“那位女士”嗎?
封驀想,他真的需要用最快的時間去弄清楚這些事情了。盡管他自從受了傷之後就經常頭痛,盡管他每次一去想那些費腦筋的事他就會頭痛得厲害,但只要能弄清楚這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就算頭痛欲裂也值得!
發現身後的車子沒有再對自己緊追不舍了,阮阮的心裏竟然還不死心的劃過了一絲失落。
在他記憶中丢失了的人,連追都沒興趣追了……
呵呵……
想當初,即便是在封驀飛機失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時候,她都報以滿心的希望從未想過要放棄,可現在,阮阮心想,她大概是該給她和封驀之間的感情寫一個結局了……
晚上回到家裏,阮阮在把諾諾哄睡着之後,她便取下了手上那枚曾經被封驀親手戴在她手上的戒指。
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當她将這枚承載了她和封驀這段感情裏所有喜怒哀樂的沉重戒指取下來的時候,她的內心竟然會平靜得沒有一絲的波瀾。
這大概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吧。
取下了戒指,阮阮終于還是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了她和封驀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