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二人行至福安縣，沈風徒增千百愁
兩人走了一天，餓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過走了數十裏地而已。
而中州離他們足足有幾百上千裏路，若全憑走路，不知幾時才能到。
酉時。
日落。
沈風和鐘離來到了就近的一個城鎮，福安縣。
福安縣屬于辰州，再往西便是酋州，酋州西方還有個殷州，殷州另一端才是中州。
鎮元鎮，卻在酋州以北。
也就是說，沈風和鐘離需要穿過整個辰州，越過酋州和殷州，才能到達中州地界。而京城又處于中州地界正中央，沈風和鐘離若徒步而行，只怕數月才會到達京城。
正因為徒步而行耗時耗力，沈風這才決定于福安縣歇息一晚，明日買兩匹馬，再快馬加鞭趕往中州。
再加上野果雖能果腹，但畢竟餓的也快，因此，兩人還需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才行。
福安縣是個小縣，但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商戶百家齊放，縣衙也清正廉明。
然而，這些對于沈風來說，卻處處都感到傷感。
福安縣幾十年如一日，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沈風看着熟悉的一切，頗有感慨。
曾經，他也是其中一員，被上官良帶到這裏，過了七年平凡的時光。
那七年，是沈風最為快樂的時光。
若不是那個怪老頭出現，幹爹幹娘被鬼眼雙煞所殺，沈風絕不會踏入江湖。
江湖上的恩怨，在這裏蕩然無存，這裏只有平凡而又普通的百姓，沒有刀光劍影，沒有你争我奪。
賣糖葫蘆的依舊在原地，只是添了許多白發而已。
沈風想起是孫夫人帶他來買的糖葫蘆，那是他第一次吃到糖葫蘆。
沈風懷念以前的感覺，便來到賣糖葫蘆這裏，買了兩根糖葫蘆，遞給鐘離一根。
鐘離擺了擺手，“謝謝！但我不太喜歡吃甜的東西。”
沈風看了看鐘離，“怪不得你那麽瘦。男人，太瘦了經不起風吹雨打的。”
說歸說，沈風卻沒再把糖葫蘆遞給他。
賣糖葫蘆的小販盯着沈風看了半晌，忽然道:“小兄弟，你好面熟啊！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沈風不想和他敘舊，因為，會想起以前的往事，而一旦想起往事，只會更加悲傷。
沈風笑了笑，“我可能長了一張大衆臉。”
說完，沈風就和鐘離一起離開。
小販盯着沈風的背影看了半天，喃喃道:“難道是他？那個以前被孫大福收留的小孩？這麽多年不見，他都長這麽大了。可為什麽他裝作不認識我呢？”
小販嘆了一口氣，“也許他是怕想起往事吧？當年他一個小乞丐，被好心的孫大福夫婦收留。但孫大福夫婦卻慘死。唉～他也算是個苦命之人啊！如果孫大福夫婦還活着，多好！”
小販搖了搖頭，“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糖葫蘆本是酸酸甜甜的，但吃在沈風嘴裏，卻滿是苦澀味。
糖葫蘆還是那個糖葫蘆，可惜物是人非。
鐘離見沈風神情呆滞，似乎有心事，便問，“沈兄有心事？”
沈風苦笑，“不瞞你說，這裏，我待了七年。我的養父母以前就在這裏，可惜他們已經去世。”
鐘離見沈風神情黯然，便道:“對不起，我不該多問。”
沈風倒沒太在意，“沒事。往事如風，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福安縣其他的地方都還保持着原樣，除了大福酒樓。
沈風走到曾經的大福酒樓地址，卻發現已經變成了一家布坊。
沈風望着那家布坊，心情複雜。
如果，他不曾到大福酒樓，孫大福夫婦是不是就不會死？如果，那個怪老頭不來，他們是不是也不會死？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已經發生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
時隔十幾年，再次回到福安縣，沈風卻發現，雖然物是人非，但埋在心裏的感情還有思念，卻從不會變。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沈風和鐘離在街上逛了一圈，便進了一家酒樓。
此時酒樓裏人不是很多。
像這種偏僻一點的地方，并沒有多少外人，因此生意也就一般般。
沈風和鐘離挑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店裏夥計走了過來，詢問他們要吃點什麽。
沈風便讓鐘離點菜，自己則打量着酒樓裏的一切，心情複雜。
自己對于酒樓再熟悉不過，當初開那間風來客棧，化名孫大福，也是懷念以前的時光。
當年，孫大福夫婦曾跟自己說過娶妻生子的話，孫大福還說過要早日抱孫子，但那時自己害羞，搪塞了過去。
一轉眼，自己便過了三十而立的年紀。
如果爹娘他們還活着，一定會催自己成親吧？
沈風笑了起來，但笑過之後，卻是更大的悲傷。
故地重游，只會徒增傷感與惆悵罷了。
鐘離見沈風魂不守舍，便道:“沈兄可是想起了往事？”
沈風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鐘離安慰道:“往事固然讓人難忘，可人活着，不能總遺留在過去的記憶裏。往前看，還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雖然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好是壞。但，人總是要前進的。不是嗎？”
沈風苦笑了一下，“你說的這些，我當然也知道。往事不可以改變，能改變的，只有現在，和将來。我只希望，像我當年的遭遇，不要再次重現就好了。”
鐘離默然。
飯菜上齊之後，沈風又要了一瓶酒。
沈風剛想為鐘離倒酒，卻被鐘離阻止，“沈兄，在下不勝酒力，沾酒便倒，還是別了。”
沈風搖了搖頭，“想找個喝酒的人都沒有，真是無奈啊！”
鐘離道:“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喝酒的。”
沈風只好自斟自飲。
不知為何，他又想起了柳無師，雖然柳無師跟他以前有着很大的過節，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沈風也知道，他也有他的職責。況且，寧玉兒之死，畢竟是自己一手造成，與柳無師的關系不大。
沈風想起柳無師，無非是想找個喝酒的人。只有喝酒的人才會明白喝酒的人的感受。
酒這種東西，很奇妙，雖然會傷身，但是卻又是能淡忘一切的良藥，而同時，它卻也能勾起無限的回憶。
但不論多少情緒，幾壇酒下肚，都會化為淡淡的茫然，一切都會變得模糊。
酒足飯飽之後，沈風結完賬，便找了家客棧，開了兩個房間，和鐘離分別住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