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打獵之日，各懷心事
第289章 打獵之日，各懷心事
七天後。
皇上外出打獵之日。
皇宮外聚集了上萬名官兵守衛。
那些官兵分列兩排，隊伍直接排到了京城之外。
皇上安石煥高坐龍轎，由十幾人擡着向外走去。
在他左側，有了遠和尚護駕。
在他右側，則是柳無師護駕。
還有龐輝、蔡太監等一衆太監婢女在一旁疾走，随時準備接皇上的旨意。
而他身後，是坐着十六人大轎的皇甫皇後，之後，則是王貴妃、林貴妃等一衆貴妃。
之後，則是坐着八擡大轎的六王爺安鼎，騎馬的高如斯。
他們二人身旁，各圍着一衆高手。
經過易容之後再次變成孟虎的沈風，薛升平，李印，還有兩個易容後的一男一女。
他們分別是胡風雪和文若冰。
由于今日便是皇上外出打獵之日，所以昨日六王爺一行人便到了京城。
臨近出發前，柳無師覺得胡風雪和文若冰的身份有些敏感，便讓孟星薇将他們易容之後帶在了身邊。
楊千秋傷勢雖然好了七七八八，但沈風覺得此次關系重大，有傷在身多有不便，因此，六王爺便讓他在六王爺府安息。
東方尚雖然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但左手傷勢未愈，依舊留在六王爺府養傷。
孟星薇則在六王爺府照顧受傷的林飛杭，并未一同前來。
跟他們同行的，還有兩人，這二人是易容之後的範懷文夫婦。
在高如斯一側，則跟随着郭單、付臨平、方廷興等一衆高手。
再之後是文武百官。
最後又有一列軍隊緊随其後。
安石煥坐在龍轎之上，享受着站在身後兩個婢女所扇的風，吃着盛放在籃子裏的糕點茶水，整個人好不惬意。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京城蕪都，往東方郊外而去。
其中，六王爺和高如斯都是各懷心事。
六王爺自然想着趁此機會一舉除掉高如斯。
因此，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之前讓關仁鈞秘密訓練的死士，也被安排進了這些士兵之中。
而詩狂李仙，被抓的錢富民和葉青賢，都被安排在半路之上。
柳無師懷揣着萬民書和衆多證據，只等時機成熟，便一舉告發高如斯。
另一方面，高如斯心驚膽戰。
他知道楊千秋帶着證據投奔了六王爺，之後葉青賢失蹤，屠辰身死，聖魂教被滅，龍禦被殺，一切都與六王爺有關。
而不久前又傳來消息，錢富民不知所蹤。
這七日裏，高如斯派出衆多高手前去六王爺府打探情況，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死在了六王爺府，他們的屍體，則被抛在了荒郊野外。
高如斯甚至親自前去燕業鎮找六王爺要人，但卻吃了個閉門羹。
此次的打獵，高如斯清楚的知道六王爺很有可能會對付他，但卻也束手無策。
原先，高如斯準備讓自己的孩子從褚國調派人手過來幫忙，但卻被鎮守邊關的謝晨給攔了下來。
此時的高如斯，已經失去了許多優勢。
高如斯望着天邊冉冉升起的太陽，知道自己或許已時日無多，心中百感交集。
當初，他花錢買官，憑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當上了丞相。
這期間，花了幾十年。
在這幾十年時間裏，高如斯的錢也是越滾越多。
為了不讓人懷疑，特別是不能引起神捕柳無師的疑心，高如斯便讓自己侄子錢富民創辦了個富民錢莊，除了打理自己的錢以外，還可以賺取其他人的錢，一舉兩得。
可令高如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之前派過去保護錢富民的高手，卻吃了個啞巴虧，讓錢富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這個他視為心腹的錢富民，卻在關鍵時刻溜了。
錢富民溜走後，便不知所蹤。
這讓高如斯如坐針氈，錢富民知道他所有的事，萬一錢富民背叛自己，自己這一生所打下來的基業可就全毀了。
高如斯望着天邊的朝陽，卻嘆了一口氣，他這輩子，活也算是活夠了。
當初自己執意将自己兒子送去褚國，沒想到卻無意之中保護了他。
高如斯此刻已經看淡生死，但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要殺掉六王爺安鼎。
若不是安鼎一直和他作對，他完全可以高枕無憂，安享天年，也不用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萬裏之外的褚國。
高如斯冷笑起來，若是安鼎要告發自己，自己就先一步下手，先殺了他！
易容化名為孟虎的沈風望着着浩浩蕩蕩的人群，一時間恍惚起來。
曾幾何時，他一個人闖蕩江湖，不知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多少次，但他向來生死看淡，波瀾不驚。
但比武大會，卻讓他熱血沸騰了一次。
這次的打獵，卻又再次讓他熱血沸騰起來。
沈風一直過的是自己計劃好的事，即使無奈之下當了殺手，也是按照自己的計劃活下來。即使有着些許變化，沈風也能應對自如。
但自從投奔六王爺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計劃根本對付不了那些變化。
這樣也好，若是一切都按計劃來，那也是三歲定八十，人生也會無趣許多。
在這數萬人的大軍面前，沈風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像一滴水與大海，一片葉子與樹林一般。
一個人，再怎麽與衆不同，但在千千萬萬人之中，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生命而已。
另一側，柳無師也是百感交集。
他等了很久，看着六王爺和高如斯相鬥了十幾年，這一次，終于到了要正式宣戰的時候了。
曾幾何時，柳無師是個固執己見的人。
他覺得，人，只分善惡，善人做好事，惡人幹壞事。
只要抓盡天下的惡人，那這世間便只剩下善人。
可時間的流逝，人性的複雜，令柳無師不得不改變了想法。
特別是遇到沈風以後，他更加懷疑，人的一生，是不是就只有是非善惡？
若是，沈風因為懷揣天塵劍和天塵劍法被人追殺，又如何解釋？
人的貪念、欲念等等，往往都只是在一瞬之間。
好人壞人之間的定義，也是模糊的。
好人會做壞事，壞人也會行善事。
沈風，這個人人口中作惡多端的人，卻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想活下去，但不如願者，十之八九。
柳無師忽然感到一陣迷惘，一直以來，六王爺和高如斯相争，他幾乎都已經習慣了。
而現在，他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證據，扳倒高如斯，指日可待。
可是，扳倒高如斯之後呢？會不會還有第二個高如斯出現？高如斯的出現，是不是意味着大安國開始出現內憂了？
先前許多朝代，許多國家，都是出現內憂外患，這才亡國。
大安國，會不會也走上這麽一條路？
另一邊，胡風雪則淡然許多。
他沒有像柳無師考慮那麽多，只是這麽多人，卻依舊讓他的心為之一顫。
他之前不知殺了多少人，卻依舊還有那麽多人。
人的生命雖然脆弱不堪，但卻也是生生不息啊！
殺的人越多，胡風雪就越是感覺到心裏那一塊空洞越大。
如今不再當殺手了，胡風雪的心境也放的平和了許多。
只是，他卻開始思考人生的真谛，這讓他又陷入了迷惘之中。
人生苦短，這個自古以來都知道的道理，卻沒有人去體會到這句話的用意。
爾虞我詐、你争我奪，已成常态，無論何時，都少不了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胡風雪眼神迷惘，人這一輩子，或許還不如其他生靈活得輕松。
文若冰也是感慨良多。
曾經她以為世間男子薄情寡義，個個都是始亂終棄，直到她聽說了沈風和寧玉兒的事，直到她遇到了沈風。
這個傳說中殺人如麻的男子，其實并不像傳聞中那麽冷血無情。
但試問天地間，誰又能真正做到無情？
對人對物，誰能保證一切都無欲無求達到徹底無情的地步？
情之一字，包含了太多，某一個人，某一只動物，某一個物件，甚至，包括錢。
貪戀亦是眷念的另一種意境，也是情之一字所變化而來。
文若冰嘆了一口氣，随即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這些雜念。
但望着前面一路前行的人群，文若冰忽然覺得有些反感。
她知道這麽多人一同前行，全都是為了一個人——皇上！
這個至高無上的皇上，一出生就注定主宰這一切。
這次的打獵，也是皇上一人決定下來的。
在文若冰心中，本該是人人平等，可是這個所謂的天子，卻處處高人一等。
文若冰忽然覺得這個世道充滿着不公，有人一出生就是皇帝，有人一出生享受着榮華富貴，也有人一出生就是小販、農夫、乞丐。
彼此之間，身份不同，遭遇也大不相同。
所謂的平等，根本只是個說辭而已。
男女之間、君臣之間、官民之間……從不存在平等。
文若冰拍了拍自己額頭，她忽然覺得自己所思所慮都是白費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誰能顧得上別人的命？
文若冰望向了沈風，這個傳聞中殺人如麻的男子，或許也只想要個安穩的生活吧？不然，他何必投奔六王爺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