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章 :女生寝室

一臉苦氣的中年婦女罵了一聲“小冤家”,跺了腳追出去。臨走之時,倒是不忘把地上的旅行包撿起,扔在靠左的第二個下鋪,算是也占了位。

等人走了,原本一聲不吭坐在靠窗左邊下鋪的短發女孩呲溜就蹿過來,一臉興致勃勃的看着夏利車主手裏的巧克力。

“呀,這巧克力可真好看。”

可不是,花花綠綠十來個巧克力,都包着亮晶晶的電光紙,還特地做成各種酒瓶的樣子,有趣又好看。

“吃吧,自己挑。”夏利車主熱情的招呼。

短發女孩左看右看,猶豫不決,哪個都喜歡,哪個都想要。最後索性挑了一個最大的,握在手裏,還舍不得吃,翻來覆去的看。

夏利車又來給羅芙馨。

“這位小同學,你也拿一個。”

她沒扭捏,随手挑了個做成茅臺酒樣子的。

剩下的,夏利車主就全給了自家妹妹。黑胖女孩随手捏了一個,撕開包裝紙整個塞進嘴裏大嚼,一邊嚼一邊大呼冤枉。

一個床鋪搞得好像她怎麽欺負了人似得,真別扭。

就着她的抱怨,羅芙馨大致搞清了這一場鬧劇的來龍去脈,果然還是為了争床鋪。

宿舍裏最先到的是短發女孩,叫馬春芳。她也是從陸橋鎮中學來的,中專沒考上,又不想去讀技校,索性上高中。她一到就挑了靠窗左邊的下鋪,這是整個宿舍最好的床鋪之一。

第二個到的卻不是黑胖女孩,而是那個白瘦清秀的妹子,叫白雨,是江城市本地人,也不知為什麽不走讀,偏要住校。中考成績全市第三,老師眼裏的種子選手。

白雨挑了靠窗右邊的下鋪。還沒開始打掃,夏利車主和黑胖女孩也到了。

黑胖女孩叫柏麗娜,她哥哥也就是夏利車主叫柏文強,是個布商,在江城市輕紡街也一個門市部,有錢大款。

黑胖女孩雖然後到,可也想要好地方。

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好哥哥拿錢給妹妹買床位,一口價五十塊。簇簇新的五張十元錢,直接拍在桌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馬春芳當時就心動了。然而她才心動,有人已經行動。不是對面的白雨,而是陪同孩子一起來的白雨媽媽,也就是那個一臉苦相的中年婦女。

一把抓住桌上的五十塊錢,伸手指着自家女兒的床位道。

“我們家的換給你!”

柏麗娜就對着床鋪一挑下巴。

白雨媽媽很識趣,一把扯下床鋪上的旅行包,随手扔在地上。

這一扔,把當時愣住的白雨驚醒,立刻叫起來。

“我不換!”

柏麗娜可不管她,一把拎起自己的大皮箱,咣幾就擱在床鋪上,把位置占住了。

白雨氣得瞪她,自然是毫無用處。于是扭頭跟媽媽争吵,不要暴發戶的臭錢,要床鋪。被自家母親伸手在背上拍了兩下,罵了幾句。大意是一個床位而已,換了就換了。五十塊錢可是真金白銀,買肉買米買油買布,樣樣能用。小丫頭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點也不疼惜家長。

把白雨氣得臉白眼紅,眼淚汪汪,最後哭着跑出去。

羅芙馨聽他們閑聊,連擦帶洗,手腳麻利的把床鋪就收拾好了。這活她不是頭一回了,前世上中專也是住宿舍,有經驗。

把抹布搓洗幹淨晾在窗臺外的鐵絲上,她擦幹手。

“爸,來的路上我看見學校周邊有賣雜貨的地方,你陪我去買點日用品。”

雖然家裏把能帶的都帶上了,可真到了宿舍還是發現缺了東西。一中門口就有雜貨店,東西齊全,很是方便。

和舍友道別,帶着父親一起出去在學校附近的雜貨店去。

城裏的小雜貨都比陸橋鎮的花樣多,各種日用百貨琳琅滿目。羅芙馨買了臉盆和暖水壺,還買了肥皂盒和一塊香皂一塊洗衣皂。怕她錢不夠,老父親偷摸着從自己兜裏掏出五塊錢來補貼給她。

羅芙馨哭笑不得。

“爸,我有錢。”

有錢?她還當自個那七十塊錢的獎金是花不完的喲!照她這個大手大腳的趨勢,別說七十塊,七百塊都花沒了。

“你有錢是你的,這是爸給你的,拿着。”

硬是塞給她。

羅芙馨只好收下,心裏暖暖的。

臨回宿舍的時候她又在路邊的水果攤買了一斤青皮桔子,準備帶回去招呼舍友一起吃。大家都是第一天見面,禮多人不怪。

回到宿舍,又新添了三個室友,連帶着白雨的媽媽也回來了,宿舍一下就滿了。

人多嘴雜,家長們攀談起來,一來二去就說道孩子們的成績。一說成績,一臉苦相的白雨媽媽終于露出幾分喜色。她家白雨成績好,中考全市第三,很是值得誇耀一番。

周連富也不怯,老實漢子不善誇耀,只說女兒本來已經被中專錄取了,但孩子想考大學,家裏就讓她上高中了。

農村孩子放棄中專來上高中,考大學,這可稀罕的很。馬春芳一臉羨慕又遺憾。這要是她,絕對去上中專,才不來念高中呢。可惜偏偏不是她,怎不叫人羨慕嫉妒。

說起成績柏家兄妹就沉默了,尤其是柏麗娜噘着嘴一臉不以為然。成績再好有啥用?大學生掙錢能比她哥還多?要不是大哥非要她上學念書,光宗耀祖,她早就掙錢做生意去了。

要趕着回去,周連富在宿舍坐了一會,就的起身回程。

臨走時千叮咛萬囑咐,交代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飯要吃飽,覺要睡好。別光顧着念書,也要顧着身體。有什麽事就趕緊回家,找爸媽。下個月國親放假,一定要回家。

她一一應下。

把父親送到公交車站,臨行把兩個桔子塞給父親,連同柏家兄妹給的酒心巧克力。

“爸,桔子你留車上吃,這巧克力給福彬,怪稀罕的,叫他嘗個鮮。”

周連富要推辭,趕巧公交車就來了,她趕緊把父親推上車。

目送着父親遠去的背影,看着他不時從車裏探出頭來張望自己,羅芙馨漸漸紅了臉頰酸了眼圈。

明明內心早已是個見多識廣的成年人,可在此情此景之下,她還是生出離別不舍的小兒女之态。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