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羅大姐回城
花花綠綠的毛線看得她心癢癢,兜裏的鈔票就情不自禁一張張都飛出去。
嫩黃粉紅的給囡囡,織花帽子小鞋子。玫紅翠綠的給大姐,做一件開衫多洋氣。還有深紅咖啡的給爸媽,做毛線褲,冬天穿着暖和。最後是寶藍色的給福彬,打一件套頭衫。
買的多,櫃臺還送她一本《棒針大全》和一套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棒針。拿到這兩樣她才啞然一笑,她壓根不會織,也沒工夫織。
好在大姐手巧,現在也有功夫,剛好給她消磨時間,裝扮自己和孩子。
塞了滿滿一書包,又拎了大大的一網兜,這才倒着車又回家去。
一回到家,看到她大包小包,親娘羅雪梅又是一通埋怨。可埋怨歸埋怨,摸着那些五顏六色毛茸茸軟綿綿的毛線,還是止不住笑開了眼。
這顏色,真好看,這手感,真柔軟。城裏的東西就是好,鄉下哪裏見過這樣軟和的毛線,有也是那種做勞保手套的粗棉線,硬邦邦灰撲撲。
一問價格也是咋舌,要四塊八一斤,乖乖,比豬肉可貴多了。
小閨女可真是不會當家過日子!
“別說了,這也是孩子的孝心。”旁邊周連富勸道。
羅雪梅這才閉了嘴。
羅芙馨把運動衫和回力鞋給羅福彬,小孩子可樂壞了,嚷嚷着就要換上,給小夥伴們看。被羅雪梅給訓了幾句,這麽好的衣服鞋子,哪能讓他現在就穿,這不是糟蹋好東西麽。先藏一藏再說。
“媽,我是扣着福彬現在的身量買的,你趕緊給他穿。他長得快,你當心藏過頭,趕明兒個他就穿不上了。”羅芙馨趕緊交代。
“那你怎麽不買大點,明年後年也能穿。”羅雪梅拆開衣服一看,果然是将将合身,又埋怨上。
“明年後年的就明年後年再買呗,穿那不合身的多難看。我弟弟長得那麽精神好看,才不要穿難看的衣服呢。福彬,你說對不對。”羅芙馨反駁。
“對,二姐說的都對!”小男孩立馬接口。
“去去去,有你小孩子說法的份?得了,等下給你洗洗曬了,禮拜一上學穿。”
“哦,有新衣服穿咯。”羅福彬高興的跳起來。
她又上樓去,把給囡囡買的小衣服給大姐看。
“你別老給我和孩子花錢。你自個掙的錢,自個留着,将來好當嫁妝。咋媽咋爸的錢,将來都是給福彬的,你得為自己多打算。”羅芙蓉悄悄給她說體己話。
羅芙馨笑笑。
“不怕,等我考上了大學,掙錢的機會多着呢。姐,你看,這毛線多軟多好看。你給囡囡打個小花帽帶,做雙小鞋子吧。”
把毛線也遞過去。
羅芙蓉摸着毛線也贊嘆。
“是百貨大樓裏買的吧,這顏色就是不一樣。棒針我只會平針元寶針,不會打帽子呀。”
“你可以看書學呀。喏,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趕緊把櫃臺送的書和棒針遞過去。
羅芙蓉翻開《棒針大全》,立刻被裏面的花樣和式樣給吸引住了。
“這可是上海那邊流行的花樣和式樣,多洋氣,多好看。你看,這小帽子,多可愛。”她指着書裏一頂粉紅色的小花帽說。
“真好看,還有小鞋子,真有趣,怎麽給他們想出來的。”
“姐,你就安心待在這兒,別着急回去。有功夫就把我買的那些毛線都給打出來,大家可都等着穿呢。”她又說。
“嗯,我這就好好看看書,多學點新花樣。”羅芙蓉柔柔的應承,心裏明白這是妹妹怕自己住在娘家,整天窩在屋子裏苦悶無聊,這才變着法給她找事做。
樓下羅雪梅聽到樓上兩姐妹嘀嘀咕咕說話,心裏嘆了口氣。本來她是想催着大女兒回城去,出嫁的女兒老這麽住在娘家像什麽話,何況已經和華家說明白了,兩口子就該重歸于好。
可小女兒這趟回來,搬了這麽多毛線要大女兒織,就知道她不想讓大姐回城。勾得她這個當娘的,心裏也不落忍。
就讓大女兒和外孫女多住些日子吧,把娘兩的身子在養壯實些。同時,也看看那華國偉的态度,夠不夠意思。
她這頭還等着華國偉來獻獻殷勤,意思意思。殊不知這渣男見自家老娘的事了結了,就立馬把羅家人和自家老婆孩子都扔在腦後。
羅雪梅等着女婿上門,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等的直冒火。
周連富也沉了臉,曉得這個華國偉是靠不住。
羅芙蓉知道父母着急自己回城,所以先織老兩口的毛褲和福彬的線衫。如此緊趕慢趕,終于在十天後把東西趕出來,為此還熬了個夜。
羅雪梅決定不再等了,收拾好東西,交代丈夫周連富親自帶着女兒和外孫女進城,找華國偉要個說法。
羅芙蓉抱着孩子拎着包,周連富挑着擔帶着山裏的土貨進了城。一路坐着公交車來到機械廠宿舍,父女兩剛一下車,被機械廠的人看見,都一臉驚訝,對着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羅芙蓉把孩子抱緊,逼着自己不理會這些閑言碎語,帶着父親往裏面的小樓去。等到了家門口,發現鐵将軍把門。
摸出鑰匙開了門,撲鼻就是一股黴氣,顯然這屋子已經好久沒人住。
周連富見狀直嘆氣,咒罵華國偉心不誠,耍滑頭。要着羅家的時候,在村子裏說的可憐巴巴,願心許的天花亂墜。事情了結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這哪裏是要過日子的态度,他是把人當猴耍呢。
羅芙蓉悶不做聲,走進去拿了個洗腳盆出來,鋪上小花被,把孩子放進去。
“爸,你幫我看着囡囡,我進去收拾收拾。”
周連富把擔子靠牆擱了,那個小凳坐在門口。
“诶,你忙吧,孩子交給我放心。”
她轉身進屋,把門窗都大開了,先掃了地,倒了垃圾。又拎着水桶去公共龍頭打水,找塊抹布擦洗起來。等把裏外都收拾幹淨,才叫父親進屋。
床上鋪的還是草席,棉鋪蓋在箱子裏悶了大半年,一股子樟腦味,刺鼻的很,她又抱着鋪蓋出去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