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建議截肢
把大姐送上回機械廠宿舍的公交車,羅芙馨趕緊跑回宿舍,把随身帶着的五十塊錢都拿上。
下樓的時候撞上鄭美麗找她還三毛文集,看她這一臉急匆匆的樣子,趕緊問。
“怎麽回事?你要去哪兒?”
羅芙馨一把抓住她。
“你來的正好,等下午自習你找姚老師說,我爸出車禍了,在市醫院搶救,我得趕緊過去,下午就不過來了。”
“啊?車禍,還搶救,那很嚴重嗎?”鄭美麗也跟着擔心起來。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不跟你說了,我這就過去。”她忙着要走。
“你等下,我身上還有點錢,你帶着用。”小姑娘把書夾胳膊底下,伸手解開外套從襯衫袋子裏掏出一張還帶着體溫的五塊錢。
用力塞到她手裏。
“你拿着,打個的士過去,那樣快。”
知道她這是一份真情實意,羅芙馨也不跟她客氣,捏着這溫暖的五塊錢,用力一點頭。
“那我走了。”
轉身又飛奔出去。
鄭美麗看着她遠去的背影,雙手合十默默祝禱。
老天爺,你可千萬一定要讓羅爸爸平安無事!
羅芙馨一路跑到校門外,氣喘籲籲的在小賣部打公共電話,找柏文強。
能讓市醫院的醫生交代準備錢,老爸的事一點小不了。她得找柏文強救救急了。
然而心急遇濕柴,柏文強沒在門市部。彼時即沒有手機,連哔哔機大哥大都還沒出,找個人可不容易。
怕耽誤功夫,她趕緊交代店員,柏文強回來了就趕緊叫他帶着錢到市醫院來,她有急用。
店裏的員工都認得她,知道她是老板看重的小財神爺,連連點頭應承,保證給她帶到口信。
擱了電話她又往大路上跑,想攔個的士。
江城市早兩年就有了專門的的士車,有小轎車也有面包車,統一都是土黃色,很是醒目。起步價是一塊二,老城區兩塊錢以內,市內三塊五,郊區按實際公裏數算,每公裏五毛錢。
好容易攔到一連小面的,得知她是急着要去市醫院,的哥立馬獅子大開口,要五塊錢。
心裏雖然氣這的哥趁火打劫,可緊急關頭她也顧不上讨價還價,拉開門要上車,卻被人一把拉住。
“到市醫院明明只要兩塊錢,你敢要五塊,坑誰吶。羅芙馨,別上他的黑車。走,我騎車帶你過去。”
她一回頭,是班長任飛翔。
少年人一手握着自行車把,一手拉着她胳膊。一臉怒容,瞪着那的士司機。
“好,那就謝謝你了。”她也不扭捏,當下轉身就跳上他的車後座。
“坐穩,我可騎了。”
任飛翔一踩腳蹬子,自行車飛馳而去。
到嘴的肥肉飛了,氣得的士司機破口大罵。可誰理會,明明是他自個心太黑。人家着急去醫院,他還亂敲竹竿。這在以前就是坑蒙拐騙投機倒把,得坐牢去。
任飛翔一路不吭聲,抿着嘴,卯足了勁蹬車,把輛小鳳凰騎得是飛馳電掣。他從沒在羅芙馨臉上看到過這樣慌亂的神色,想來一定是出了大事,才讓她如此慌神。
騎出一頭一身的熱汗,把她送到市醫院的大門口。羅芙馨迫不及待的跳下車,轉身跟他道別。
“你回去吧,別耽誤下午的課。我這就進去了。”
他伸手一抹臉上的汗。
“行,你自己當心點。別着急,市醫院的大夫醫術高明,你家人一定會沒事的。”
她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轉身跑着進了醫院。
一路跑到急救室。
“醫生,我是周連富的家屬,他怎麽樣了?”
一聽是家屬來了,急救室的醫生趕緊伸手一指靠牆的床位。
“在哪兒呢。我們已經給他緊急止血了,還給他輸了液,可他失血過多,急需輸血。你帶錢了嗎?趕緊去繳費,拿血救命。”
“我帶錢了,我這就去繳費。”她趕緊說。
“好,你跟我來,我給你開票。”
拿了票,顧不得看父親一眼,她又一路跑着去繳費。
連搶救費帶輸液的藥水錢還有輸血的費用,一共是九十五塊,近一百。
把兜裏的錢都掏出來,連同鄭美麗塞給她的五塊錢,零的整的加一塊也才五十九塊六毛三,還缺不少。
把這錢一股腦的都塞給繳費處的工作人員,羅芙馨急切的央求。
“同志,我爸還在急救室裏等着血救命。這是我身上帶的所有錢了,能不能先欠一部分。您放心,我哥是輕紡街賣布的,我們不缺錢,一會保證把缺的都補齊了。求您先救救我爸吧!”
緊急關頭,不得不把柏文強拉出來當招牌用用。
“你哥真的是賣布的?”
“真的,輕紡街文強布業的老板就是他,我們有錢。”她說的真真的。
“小姑娘怪可憐見的,就先給她交了輸血的錢吧。救命要緊!搶救費什麽的,讓她等會來補。”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幫了一句。
這才讓她過了關,拿着輸血的單子又急匆匆跑回急救室。
有了單子,護士立馬去拿血,給周連富挂上。
她緊緊的盯着那小小的玻璃瓶裏殷紅的鮮血,看着它們順着輸液管一滴一滴的流進父親的身體,仿佛是看着生命的力量一點點進入。
然而,白床單上不斷暈開的血跡卻在昭示着,周連富的生命扔在不斷流失。
他必須馬上動手術!
急救醫生過來看了看。
“小姑娘,你家裏人呢?”
“醫生,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能做主。”曉得醫生這是要跟家屬說病情了,她趕緊回答。
“病人是你的誰?”
“是我爸。”
“那你媽呢?快叫她過來。”
“醫生,我媽在鄉下,一時半會過不來。我爸到底什麽情況,你跟我說,我能做主的。”
年輕醫生遲疑了一下。
“小姑娘,你聽好了。你爸爸的情況非常危急,我們雖然給他緊急做了止血措施,可是他小腿粉碎性骨折,肌肉撕裂,血管也多處破裂,失血情況不容樂觀。現在給他輸血,看情況能不能好轉。他要是能止血,自然是最好。可要是不能……”
“那會怎麽樣?”
“你別急。要是止不住血,那我們就建議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