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兒不歡迎你
可巧劉德勝正往這兒來,掏出鑰匙把門一開,就看到半邊臉又紅又腫,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
後面跟着兇神惡煞,吹胡子瞪眼的華國偉,還舉着胳膊要打人。
氣得他伸手一指,怒喝一聲。
“華國偉,你要幹什麽,給我住手!”
被這一聲怒吼震到,華國偉頓時跟戳破了的氣球似得,噗一下就憋了。灰溜溜的放下胳膊,委屈巴巴的辯解。
“爸,我不是……我沒有……”
不是什麽?沒有什麽?睜眼說瞎話,當他是傻的?她女兒都這個樣子,老婆都跌坐在地上,他看不見的麽?
“你還要狡辯?當我眼睛瞎的嗎?”氣得瞪眼。
華國偉越發心虛,連忙舉起手背露出傷口喊冤。
“是豔豔先咬我的!”
哦喲,她先動手,你就有道理打女人了?劉德勝越發看不起他。
“你是男人,她是女人。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對女人動手?再說了,她肚皮裏還懷着孩子,你對個孕婦動手,你好意思麽?她肚皮打了,脾氣不好,你就應該多讓讓她。怎麽還能跟她斤斤計較?你也太沒良心了!”
她哪裏是脾氣不好,她是要謀殺親夫。華國偉心裏一肚皮委屈。再說了,他還不夠讓她?他在這家裏,地位都比不上一條狗。
有了父親撐腰,劉豔豔趕緊告狀。
“爸,他不光打我,還打媽。”
對自家那個不省心的老婆,劉德勝是一點都不同情。不過老婆再不好,那也是自家人,容不得一個外人欺負。
家醜不能外揚,他忍了氣,先把門關好,回頭再狠狠的瞪一眼華國偉。
“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不光打老婆,還打丈母娘。是不是連我這個老頭子,你也要打一打?”
華國偉冷汗都下來。
“爸,我不敢,我錯了……”
“你不要喊我爸,我沒你這樣出息的女婿。”劉德勝一揮手,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你是嫌我女兒脾氣大,又嫌我老婆待你不好。可你也不想想,不是我家硬要把女兒嫁給你,是你自家說你會對豔豔好,會對她負責,我們才勉為其難同意。現在倒好,你就這麽對她好?就這麽報答我們?”劉德勝畢竟是體制內的老幹部,訓話的能力那是杠杠滴。
華國偉被說的啞口無言。
“不說你今天做的事體,就說你答應過我們的事,你還沒做到呢。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從小當公主一樣的寶貝,到現在和她肚皮裏的孩子一起,連個正當身份都沒得!這都怪誰?”劉德勝心裏可是對他一百個不滿意。
華國偉無話可說,只能低下頭默默挨罵。他越是這樣,越是叫人看不起。
“你走吧,今天這兒不歡迎你。”劉德勝冷哼一聲,伸手一揮,指着門口。
華國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劉家人都對他橫眉冷對,怒目相向。他只得耷拉這腦袋,灰溜溜的離開。
他一走,劉豔豔就趕緊過去把母親扶起。
劉德勝皺着眉,看了看不省心的女兒和沒腦子的老婆,重重哼一聲。
“看看你們做的好事,找的好人。”
劉豔豔也承認華國偉沒用,可嘴巴不服輸。
“這人也是你同意了的,現在又怪我們。”
呵,還賴上他了?也不想想是誰惹出的騷!兒女債,前世仇,真是一點沒說錯。劉德勝冷笑心想。
不說劉家人怎麽相互埋怨,但說華國偉出了樓道,灰溜溜的推着自行車在路上走。
現在怎麽辦?回哪兒去?想來想去,只能回機械廠宿舍去。
萬沒想到自己還會回到這個朝北的鴿子籠裏,他不由感嘆自己真是時運不濟。
剛在門口把自行車停好,就瞧見隔壁的姓劉的女人在窗口探頭探腦的打量他。
“看什麽看?沒看見過男人?想看找你自家男人去!”回頭沒好氣的罵道。
本來這劉大姐還想跟他通風報信,告訴廠裏領導來過了,知道他和他老婆分居的事,臉色都不好,叫他心裏有點數。
可他倒好,這麽個态度!得,好心沒好報,那你就自個受着去吧。
劉家大姐哼一聲,啪的把窗戶關了,當真看自家男人去了。
華國偉從自個的公文包裏找到鑰匙,開了鎖。
門一開,撲鼻就是一股潮氣和黴味。他捂着鼻子進門,趕緊把窗戶都打開,通風換氣。
桌上都積了一層灰,床上還鋪着十月底的薄毯薄被。碗櫥裏一點吃的也沒有,櫃子裏羅芙蓉的衣服少了大半。顯然,她也很久沒回來了。
坐在冷冷清清,空空蕩蕩,滿是潮氣和黴味的屋子裏。不知怎的,他心裏突然空落落的,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後悔。
這是他認識劉豔豔,決心甩開羅芙蓉和這個女人過一輩子以來,頭一次覺得後悔。
不過,他并不是後悔自己選擇了劉豔豔,他只是後悔,那天中午在五鳳路上,不該一時沖動,犯下大錯。
可這也不能怪他!是羅家人,是羅芙蓉,還有羅芙馨,非要逼着他。她們要是早點同意離婚,不就皆大歡喜了。
瞧瞧,死到臨頭,他還怪着別人,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
就連後悔造成車禍,也只是一小會,很快他又把罪責都推到林國富身上,埋怨這個男人明明是個力工,卻連個方向盤都搶不過,還不如自己一個文弱書生。
這樣沒用的男人,難怪連女朋友都保不住。
說起來,林國富那個遺憾分手的前未婚妻聶文娟,是華國偉剛進機械廠時看上過的姑娘。
聶文娟是城裏姑娘,讀過高中,畢業以後分配到機械廠。她是個姑娘家,可卻主動下車間,當機械修理工。因為有文化,人勤快,很快就當上了組長,還評了先進。
廠裏就推薦她到上海去實習半年,學習先進技術,回來就提了幹,成了廠裏的年輕骨幹。
華國偉看中她前途光明,就想跟人處對象。他覺得自己是中專畢業,幹部身份,又是坐辦公室搖筆杆子,高人一等的知識分子,自我感覺特別良好。就尋思着,這是兩好并一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姑娘一定樂意。
可沒曾想,人家聶文娟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