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周老大一家
周定勝從自個的屋過來了。
羅小蘭和周連喜連同連孩子周芙秀和周福全都立刻站起來,迎接老爺子。
羅芙馨也只好拉着弟弟起來。
在所有人的束手恭迎下,周定勝才邁着方步走進堂屋。
一進來就忍不住皺眉。
八仙桌上空蕩蕩的,別說瓜子點心沒有,連被熱茶也沒有。這是待客的樣子?
還有這屋子,小媳婦當真收拾過了?怎麽還有這麽多的髒地方,破東西。
這電燈,也早該換了,全是油污,一點都不亮堂。
待在這種屋子裏,難怪兩口子都烏黴晦氣的。老輩手裏,這就是壞風水。
狠狠瞪一眼老婆羅小蘭,都是她慣得。
“老太婆你去竈間看看,飯做好了沒有。連喜你去村口看看,你大哥他們來了沒有。”一開口,先把這兩個惹是生非非得打發開去。
羅小蘭不情不願的轉身去竈間,心想着羅家的小崽子空手來的,吃多少都是虧,得趕緊叫小媳婦把好菜撤下來,省進。可轉頭一想,大兒子家也要來吃,大媳婦可是個勢利眼,大孫女也是個嬌氣包,菜不好直接就落臉。伺候不好大兒子一家,自家老公又要發火。好菜撤不得!不由埋怨羅家的小崽子是掐好點來的,存心吃大戶。
這真是心中有屎,見什麽都是屎。也不想想,不是你們叫人來吃飯,羅家人還不想來呢。
一到竈間,就看到碗盤擺了一屋子,生的熟的都混在一起。掌勺的小媳婦正仰着脖子偷吃肥肉,又把她氣的直瞪眼,忍不住罵“敗家精”。
羅招娣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呲溜把肥肉吞進肚裏,縮着脖子不吭聲。
羅小蘭不敢高聲罵,怕惹來周定生。周老爺子講究多,過年過節都不許家裏人開罵,說是敗家運。殊不知這家運早就被家裏這些敗家精,攪家精給敗光了。
堂屋裏,周定勝使喚孫女周芙秀去給弟弟妹妹泡茶,還讓她那花生瓜子出來招待客人。
在周家,芙秀就是個受氣包,爺爺一聲令下,她就低着頭去幹活。
她端上來的茶,羅芙馨倒是接了,可不敢往嘴裏送。這茶杯洗的不幹不淨,熱水一泡一層油浮在上面,怪惡心人的。
瓜子花生端上來,饒是正饞嘴的羅福彬都不稀罕吃。羅小蘭喜歡藏食,新買的舍不得吃,非得藏着。藏着藏着就變了質,她又舍不得扔,就拿給小兒子家裏吃。
變了質的東西還能好吃?齁的出油,辣嘴。
客人不吃,全便宜了周福全。把果盤拉到自個跟前,先一手抓一把揣兜裏,把兩個衣兜都塞滿了,這才對着果盤裏剩下的開吃。一邊吃一邊呸呸的往桌上地上吐瓜子殼花生殼,吐得唾沫飛濺。吃着吃着又吸溜鼻子,吸又吸不趕緊,那鼻涕進了出,出了進,差點沒把羅芙馨惡心吐了。
就連周定勝也看不過去,氣的直搖頭,只好又使喚他姐姐芙秀,帶弟弟去洗把臉,把鼻涕好好醒醒幹淨,免得等會上了桌也吸溜上,把大兒子一家給惡心着。
把老三家的都趕了,周老爺子終于能好好跟羅芙馨說話。
周老爺子說話那是要比羅小蘭和周連喜中聽多了,只是他話裏話外那個“周家和羅家是一家,兄弟姐妹要相互幫襯”的意思,讓羅芙馨聽了直想翻白眼。
羅家倒是願意跟周家做一家人,可周家願意嗎?要是願意,怎麽這些年來都沒把羅家人當自個人看,處處苛待呢?自個立身不正,卻指望別人風格高尚,純屬癡心妄想。
更何況,就算她聖母附體,真願意幫周老三家,可這家人扶的起來嗎?只怕她露出這樣的意思,這一家就自動化身螞蟥,一輩子叮她身上吸血。
她是傻啊,還是傻啊,還是傻啊?就算吸血也該讓自家姐弟吸,給外人吸?
她一個傻,二不聖母,三不包子,想讓她把周家人當親人,門都沒有。
除非周家人自己痛改前非,先立起來,那她還能考慮考慮。但這可能嗎?只怕比她變成傻了吧唧的包子聖母,還難。
再說了,就算要幫襯,前頭還有個正宗周家兄弟呢。哪兒就輪得到她這個外姓人!
不過來之前,自家老爹交代了,不許跟老人家頂罪。故而她就裝傻充愣,裝聾作啞,對付着搭話。
見羅家這兩孩子規規矩矩的坐着,既不喝茶也不吃點心。乍一看是客氣,可仔細看,那就是客氣,純屬外人的客氣。
再聽小福星這一點沒真心的敷衍話,周定勝心裏明白,這孩子壓根就不拿周家人當親人。
他心裏是有氣的,但這氣也氣在羅雪梅頭上,認為是她教壞了小福星。
他對羅芙馨還心存期望,所以不敢輕易得罪她,也就憋着這口氣,沒在她跟前數落羅雪梅。想着回頭見了自個兒子,得敲打幾句。二兒子雖然是做了上門女婿,可終歸是姓周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不顧兄弟之情。姓羅的再厲害,那也是個女人,大男人怎麽能讓婆娘拿捏住了,他得有一家之主的威風才行,可不能讓羅雪梅爬到他頭上去。
家裏的孩子也得敲打敲打,羅家都是女兒,女兒都是外人。周家都是兒子,兒子才是自家人。小福星将來嫁出去了,還得靠周家人扶持。
他心裏打算的蠻好,可惜,別說羅芙馨不認同,羅雪梅不答應,就是自個兒子周連富如今也不想聽了。
只是周連富做慣了孝子,即便心裏已經對父母那套失望了,可終歸還不願翻臉,只想靜靜的遠了淡了。這就給了周家老兩口錯覺,以為這兒子還拿捏得住。
周定生和羅芙馨不鹹不淡的說這話,那一頭周連喜終于把大哥周連富一家給接回來了。
“爸,大哥和大嫂來了。”
周連貴和老婆宋梅是騎着自行車來的,周連貴是二八加長,後座上帶着女兒周菁菁。宋梅騎得是新款永久女式自行車,車前車後都挂着兜,帶着給周家二老的糖煙酒點心包。夫妻兩個都穿着一身簇新的呢大衣,一派城裏幹部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