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叫人來評理
宋梅哪見過這陣勢,當即吓得腿一軟,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羅雪梅可不管她吓沒吓死,既然兒子和女兒都指出真兇了,那她還能饒了宋梅?當即就拍着柴刀破口大罵,把宋梅給埋汰的,當場就嗚嗚捂臉哭。
別看羅雪梅又潑又橫,可她是粗中有細。她只指着宋梅罵,舞着柴刀砍門板,氣勢駭人,可絕沒有沖過去拿刀砍人的意思,純屬吓唬。
她早就看出來了,宋梅就是個出頭椽子,根還是在周家人身上。要不然,羅小蘭這老賊婆怎麽會摔地上去?
趁着她罵的間隙,羅芙馨扒在她耳邊,嘀嘀咕咕把事情都講明白了,小兒子周福彬也在旁邊描補,不時點頭作證。
得知是因為周老三埋汰她大女兒羅芙蓉,小女兒一氣之下就把桌子給掀了,這才惹出這場事。
這小囡女,氣性也忒大了。人家埋汰大妞,罵他們個狗血淋頭就是,她倒好,直接掀桌。啧啧啧,這潑辣,比她這個當娘的還辣還潑。
她這個脾氣,可怎麽嫁人喲!
可自家女兒只有自家可以埋汰,別人埋汰,那就是先撩者賤,噴死也活該。
所以她當娘的,別說小福星為了維護大姐掀了桌,就是上了他周家的房,揭了他周家的瓦,那也是應該的。
誰讓你們埋汰我家大閨女!誰讓你們招惹我家小閨女!
活該!!
自家老婆被農村潑婦指着鼻子罵,柴刀還把自家大門砍得一道道的,周連貴也是可忍孰不可忍。可他自恃城裏的幹部老爺,不好跟潑婦對罵。只能嚷嚷着“叫村幹,叫村老,評評理”。
叫就叫,誰怕誰,正好羅雪梅也想叫人評評理呢!這麽多年受得起,今兒個正好都發一發。周家人自己不要臉,正好叫全村人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周老爺子當然是不想叫外人看自家的熱鬧。他又不傻,酒桌上周老三說的那些混賬話,自家關起門來聽聽也就罷了,說出去誰不笑話。
雖說是丫頭片子不值錢,說了也就說了。可羅芙蓉自個有爹媽,再怎麽輪也輪不到當叔叔的來埋汰。
更何況她姓羅,是羅家岙的本家。他家姓周,真掰扯起來,周家才是外姓。鄉下人護短,胳膊肘哪可能往外拐。
再說年前老婆羅小蘭埋汰老二家,已經被羅雪梅當着衆人的面駁斥過一番。村裏人都幫羅家說話,可見自家已經有些不得人心。
本來仗着自家大兒子在城裏當官,他這個官老爺的爹怎麽着也能在村裏有說話的份。可偏偏有個不做臉的老三,讓村裏人笑話。二兒子做臉,村裏有口皆碑,可偏偏又成了別人家的。
他縱是胸有丘壑,運籌帷幄,也架不住家裏這幫敗家玩意挖牆腳。
這一屋子糟心人糟心事,大過年的就別往外丢人現眼了。
可誰聽他的?周連貴仗着自己是幹部,今兒個是必要給羅雪梅這個鄉野愚婦一個教訓。老三周連喜幸災樂禍,老大家和老二家幹上了,他上上蹿下跳樂得不行。鹬蚌相争他是漁翁得利,也不管得利不得利,哪怕是損人不利己,瞧着那兩家不痛快他就樂意。
羅雪梅也要大鬧一場,不肯輕易罷休。這世上的事總是這樣,你要是怕惹事,總想着息事寧人,往往只能自個吃虧倒黴,還不落好。人人都覺得這是你應該的,要不你怎麽就樂意吃虧呢?
想要不吃虧,那就索性鬧得越大越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反倒沒你啥事了。
得,大過年的,反正羅家岙人都閑着,正愁沒熱鬧可巧,這送上門來的好戲,誰也不想錯過。
周連喜一馬當先,搖頭擺尾的帶着傻兒子周福全就往祠堂奔,把村長支書村老都叫來。
跟着一起來的還有看熱鬧的各色村民,老頭老太,小媳婦大嬸子,小夥子大姑娘,連帶拖鼻涕的淘氣小子,穿花衣的小丫頭,也都跟着來了。
周家院子都不夠站,羅家院子也擠進不少人,兩家的過道也滿了,大夥都跟這兒來瞧“戲文”。
村長支書和兩位村老被請進堂屋裏。
堂屋裏還沒收拾,周連貴不讓,說要留着給大家看看,羅家小女兒幹的好事。
羅小蘭也沒換褲子,糊着一屁股雞鴨魚肉就在那裏嚎,跟唱大戲似得。
她那頭嚎,羅雪梅也沒客氣,跟着 嚎。嚎着兩只大喇叭,把村長支書和村老都給震一跟頭。
“別吵吵了,都給我閉嘴。”其中一個村老是羅家太爺爺,八十多了,精神還很好,老而彌堅。一開嗓門,那是中氣十足,威嚴十足。
這位羅老太爺爺有八個子女,三男五女,大兒子小兒子就在本村成家,。當中老二當年參軍,犧牲在了戰場,老頭是軍烈屬。五個女兒四個都嫁在本村和臨村,最小的女兒讀了衛校,在城裏當護士,嫁在城裏。憑着這份家業,老頭在羅家岙腰板那是筆挺筆挺的,說話分量十足。
他一開嗓,當即就把羅小蘭和羅雪梅都鎮住,都低下頭去。
論輩分,羅小蘭得喊老頭一聲大哥,羅雪梅得喊大舅。
他是唱白臉的,跟着一起來的另一位村老就唱紅臉。
“還愣着幹嘛,趕緊收拾了。這埋汰的,叫人怎麽說話,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這是村裏的老支書,老黨員。年紀大了退下來,兒子頂了班,自個就當個村老。他沒羅家太爺爺那麽多子女,可一家兩代支書,兩個黨員,說話也是分量十足。
周連貴見了這位老前輩,也得服一頭。趕緊給自個親媽使個眼色,羅小蘭就使喚着老三媳婦和周芙秀兩個,把一地的埋汰都給收拾了。
羅招娣還心疼地上這攤雞鴨魚肉,一邊掃一邊拿個筷子挑挑揀揀,嘴裏還啧啧不停。
農村人可惜東西,瞧着這些好菜被糟蹋也心疼。可看她這上不得臺面的樣子,也是紛紛搖頭。
等重新擺了桌子凳子,上了糖茶,大家夥就坐下來開始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