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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正月十五開大會

開會的日期訂在正月十五,這天村裏家家戶戶都有人,都能來參加。

趕在正月十四那天,羅芙馨帶着自家父母進城去,到市醫院給父親照照腿。那天父親的一跪,還擱在她心裏,重要去照一照,拍個片才放心。

市醫院的醫生初八就開始正常上班。挂了號,拍了片,還得在醫院裏等着。那時候可沒數碼打印機,拍片用的是膠片,得洗出來,很費功夫。

叮囑父母兩個在醫院大廳等着,她自個抽空去了趟學校附近的郵局。

初十那天,鎮裏的郵差到村裏來送信,給了她一張郵局的包裹單。她一看是從北京寄來的,署名是魏冉。

知道魏冉要離開是一個半月前,他自個跟她說離開之前會告訴她以後的聯系地址,結果就渺無音訊。她心裏不是不幽怨,只是家裏的事生意的事一件件壓下來,壓到了心底,假裝看不見。

此刻收到他的包裹,這份幽怨就汩汩的冒出來。

原來他還記得她呀?她還以為回了大都市,他就把她這個農村小丫頭給忘腦後了呢!以為寄個包裹過來就能抵消他的言而無信?想得美,誰稀罕他的包裹。她兜裏有錢,想要什麽買不到,要他來獻這份遲到的殷勤?

怨着怨着,她自個就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感覺自己這埋怨已然不是農家小妹對好心兵哥哥,倒有點……她不好意思往下想了。明明自個還說對發展男女感情沒興趣,這不是自己打嘴麽。

她還要在江城市讀三年書,魏冉在千裏之外,又是日新月異的大都市,就算兩人真有情,這份情能不能熬過這三年的“牛郎織女會”,還不一定。

她和他都還年輕,沒必要這麽早就把自己定下來。眼下,這份感情還是依然停留在農村妹妹和好心兵哥哥這個階段最合适。

理順了自己的心情,她便把這封信壓在心裏,原想着上學了再去取。可巧今天進了城,索性就拿回去,也省的帶到學校惹人眼。

在郵局登記了學生證,工作人員就把擱庫房裏快半個月多的包裹給她拿過來。

包裹不大,但有些沉手。用郵局的麻布包封着,封口是密密的針腳,可見寄件人的重視和仔細。

她摸了摸那些針腳,心裏莫名有了一股甜意。

跟工作人員借了一把粗笨的大剪刀,她用刀尖仔細的拆了一截封口,往裏窺視。裏面是牛皮紙,包的嚴嚴實實的,看不出是啥。

再往下她就不拆了,決定把這份驚喜留到家裏去,細致品嘗。

回到市醫院,拿着單子去放射科問,片子已經洗出來了。領了片子去看醫生,得到的恢複很是振奮。那一跪沒磕着傷口,石膏裏的骨頭接的很好,骨頭也長的不錯,縫隙已經不明顯了。回去再養個把月,就可以拆石膏了。

得到好消息,全家人都很高興。

臨回村時,小福星又在集貿市場買了十斤桔子十斤瓜子五斤水果糖,塞了滿滿一個大書包,手裏還拎了一大包。

“這是做啥?家裏吃的東西還有,買這麽多,吃得完麽你?”羅雪梅直心疼。

“不是我要吃,是給明天來開會的人吃。常言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大家夥吃了我們家的,就不好投反對票。”羅芙馨自有主張。

“我都跟他們說好了的,沒人會反對,你這不是白花錢。”

“那可不一定。你能當面說,未必別人不會背後說。當你的面答應了,沒準背後別人一說又反悔。咋們有備無患。”

這話讓羅雪梅若有所思,雖然嘴裏不說,但心裏也有了警惕。

畢竟家隔壁就住着一窩紅眼病黑心腸爛嘴巴,正愁找不到機會害他們家,豈能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

回去她得給自己關系好的幾戶人家再緊緊弦,明天可不能出蹩腳了。

羅家人大包小包的從城裏回來,村裏人都瞧見了。羅雪梅也沒瞞着別人,人家問了就直說,是買了點水果瓜子糖果,明兒開會的時候請大家來吃。畢竟是羅家的私事勞煩了大家夥,聊表心意。

村裏人聽了,都誇他們家懂禮厚道,都說明兒一定過來幫忙。

第二天一大早,羅雪梅就到大太爺爺那兒拿了鑰匙,叫小兒子福彬開了祠堂大門。幾個要好的村婦都來幫忙,掃院子,擺桌子,搬凳子,布置一番。

農村人起得早,又好趕熱鬧。有些閑着沒事的老頭老太太,七點來鐘就到祠堂來坐着的。羅福彬抓了一把水果糖,給這些爺爺奶奶們分過去。幾個老人家都誇他懂事,将來一定有出息。幾個幫忙的村婦自然也不放過這宣傳的機會,你一言我一語的給羅家說好話。

到了八點出頭,太陽高照,人就越來越多了。

村長,支書,大太爺爺還有老支書等一班村裏有威望的,也都陸陸續續到了。

祠堂的廊下已經擺了一排條桌,擺着五六個方凳,桌上又擺了幾盤桔子花生水果糖,還擱着幾包煙和火柴。點心都是常見的,但幾包煙卻是好煙,可見誠意滿滿,大家都直點頭,誇羅家人有心了。

只有婦女主任羅嬢嬢心裏嘀咕,罵羅家人叼怪,為了對一分錢不值的娘囡,到舍得抛本。伸手拿煙往兜裏揣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含糊。

這會人多了,羅家人便四處散瓜子桔子和水果糖,見人給一把,說兩句好話。人家拿了他家的東西,自然都是滿口答應,一定幫忙。

周連富也搬了凳子坐在祠堂門口,給男人們散煙。這條煙還是周連貴拿來的,反正家裏也沒人抽,正好用上。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村長就講話。都是自家人,也不說大話,就是把羅家要讓嫁出去的阿囡跟阿囡生的小囡戶口落在羅家岙。羅家人保證,羅芙蓉母女兩不分村裏一分田一分地,一根稻草都不會要。而且落戶也只落三年,三年到期,不管羅芙蓉嫁人不嫁人,都一定遷出去。

說清楚了情況,支書就宣布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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