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出事了
這是為了吸引一些自己能剪裁縫紉的散客過來消費。
這一米半米的生意,說賺錢那是不可能的。但這些散客有廣告效應,她們的衣服穿出去,別人看的好,問是哪兒買的布,就不會說裁縫店,而是直接說輕紡街的文強布業。
這一傳十,十傳百,不僅會吸引更多的散客,還會把其他裁縫店的老板也吸引過來買布,店裏的布就不愁賣不光。
而且有了客戶直接的評價,店裏就能知道什麽花樣賣得好。裁縫店進布樣式多,哪個好哪個不好得等他們下去補貨才知道。
這散客來買布,往往就是盯着幾個緊俏花樣,直觀明了。知道樂市場反應,店裏立刻能追加同類型的花樣,投放市場,避免浪費成本。
何樂而不為?
看着自己門市部的人氣越來越旺,柏文強是喜上眉梢,樂在心頭。
相比之下,紅彩布業的郭利發心情就不好了。
這一轉眼就過去快兩個月,開年初那兩個床品花,六千米布還堆在倉庫裏,一米都沒賣出去。這事就像一個刺,紮在他心窩裏,別提多難受。
柏文強不往外賣這布,別人就捉摸不透這個布的用法,不敢輕易冒進。
連紅彩布業都吃了鼈,其他布商就更不敢造次了。年初那重金求來的小樣和機頭布,個個都砸在手裏,吃了啞巴虧。
吃虧了還得慶幸,得虧自己沒印,不然紅彩布業就是前車之鑒。
六千米布,連本帶利近四萬塊,好多小布商一年都掙不了這麽多。
當然人家郭老板財大氣粗,四萬塊壓得死別人,在他就是九牛一毛。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然而咽不下又能如何,難道還找上門去,質問柏文強為什麽不賣布?那不等于告訴別人自己偷印?別人還可以不要臉,郭利發他能丢這個臉?
這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別說郭利發納悶,柏文強也納悶呢。這“祥龍瑞鳳”是個坑,他知道,可小福星壓着不讓往外賣,而且一壓就是快兩個月。眼瞅着天是越來也熱,這樣下去,床品花的淡季就到了。到那會,就是他也掙不上錢了。
羅芙馨呵呵一笑,搖着手裏的作業本就跟諸葛亮搖着羽毛扇似得。
“淡季好啊,淡季了咋們才能好好琢磨琢磨這新樣式。這花型雖然是年初亮相,可守宮得在年尾。”
年尾?這戰線會不會拉的太長了?
她一臉胸有成竹。
“不長。這花型本來就适合秋冬賣,春夏兩季不合适。而且樣式太新,就算有了布,怎麽做也得好好琢磨。這新款式,我可不敢讓外面做。外面的工廠不牢靠,你把樣板交出去,轉頭人家就能賣給紅彩布業。要知道人家倉庫裏堆着的布可比你多,回頭做出來的成品也多,搞起價格戰,我們穩輸。”
是這個道理!可不讓外面做,難道自己做?
他想到了福利廠,曉得她對這個廠有想法。可福利廠那條件,能做得好這批新款式?
“所以還要等啊,急不得。”
還要等,等什麽?他一頭霧水。
當然是等她的大姐把本事學好了,重整福利廠的“大好河山”,開啓新紀元。
想到大姐羅芙蓉,她心裏多少也有點擔憂。
上回月考之後,她抽空回了一趟羅家岙,得知大姐已經在城裏打工,進了凱美麗。她多方打聽了一下,得知凱美麗是個中外合資的企業,專做外單,要求很嚴格。這是好事,嚴師出高徒。只是擔心大姐從來沒踩過電洋車,剛進去會不會不好适應。
為此,她還特地去廠裏看望了大姐。
得虧她是月考之後去看的,羅芙蓉已經改頭換面,瞧着雖然瘦了,但精神頭挺住。
她如今總算是掙紮着跟上了廣州老師傅的教學。
論技術,她還是實習部裏墊底的。要不是勤學苦幹的勁頭讓老師起了恻隐之心,早就把她開了。那一陣真是別提多辛苦,人家上一班,她上兩班,天天熬着,過年在家養出的那點紅潤都給熬沒了,臉都剝落下去。
如今磕磕絆絆跟上了進度,又沒被開除,心裏多少安定了些。可末位淘汰制還猶如懸在頭上的利劍,容不得她松懈。
所以妹妹羅芙馨來看她,也只是匆匆一面,說了幾句體己話,問了問家裏的情況。知道父母孩子都好好的,她就放了心,又投入到學習當中。
說起來,她都一個月沒回去了,心裏也怪想念孩子的。
可她如今早已不是關在家裏的“母雞”,而是想要展翅高飛的鴻雁。她不僅自己想飛,更想帶着囡囡一起飛。
看看城裏的女娃子們,一個個上學讀書,将來考大學,做國家有用人才。
供出一個大學生可不是嘴巴說說,囡囡只有媽媽,沒有了父親,她更不能委屈了孩子。她得努力學習,努力向上,努力高飛,努力掙錢。
只有她強大了,才能馱着小囡囡飛的更高更遠。
看到大姐眼裏閃耀的事業光芒,羅芙馨心裏高興極了。
誰說農村婦女愚昧無知不上進?那是沒人給她們機會。婦女能頂半邊天,關鍵還要給她們施展的天地。
連大姐都知道追求事業,成就自我,她還能落後?
等着看吧,這新的一年,羅家姐妹可要大展手腳。
不過這趟來,除了看望大姐,還有件蹊跷事要問問她。
這事跟隔壁周家有關,是周芙秀出事了。
原來年初那次村裏的年輕人去勞動市場招工,周芙秀沒找到工作,就想着羅芙蓉說的,下回還帶她一起進城找工。
第二天天一亮就又來羅家門口等着,被羅雪梅看到了,問她怎麽回事。
她又不說,見了人就跑,低着個頭,弓着個背。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跟做賊似的,不像個樣。
但她是周家的閨女,羅雪梅才懶得管,這事就沒放心上。
過了那麽幾天,就聽見周家老三兩口子在村裏吹牛,說女兒周芙秀在城裏找了工作,是個服裝廠,一個月工資能有一兩百。
她閨女能掙大錢了,往後他周老三就要闊了。
往日裏看不起他的,今後想巴結都沒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