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民事賠償
葛立軍看她一眼。
“還能幹嘛?賣到窮山溝裏給老光棍當老婆呗。哪裏的人沒錢娶不到媳婦,就只能從外面買。一輩子就積攢那麽千兒八百的錢,全給了人販子,就為了娶個媳婦生兒子,好傳宗接代。”
“啊!”得到這樣的回答,羅芙蓉整個愣住。從妹妹的擔憂裏,她早就聽出了這些潛臺詞,可心裏終歸還有期望。現在警察同志親口證實這一切,她便再也不能欺騙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期望芙秀落在這群人販子手裏,還是應該不期望。
若是真的,那麽等市局的行動展開,就能找到她。可這樣一來,她就算被救回來,只怕清白也難保。
好好的姑娘家失了清白,就是能回來,也沒好日子過了。這芙秀的命,可真是太苦了。
看到姐姐為周芙秀嘆苦,羅芙馨心裏也覺得沉甸甸的。
她當然不會介意什麽“清白不清白”,可這個世道介意。否則,周家老太爺為什麽寧可丢了這個孫女,也不肯報警。說到底,就是覺得芙秀不清白了,會給周家蒙羞。
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周芙秀還是回來的好。
羅家岙再窮,大姑娘小媳婦還有走出大山的自由。就算羅家岙容不下,芙秀還能走出去,到外面去打工掙錢,憑着自己的勞動吃飯生活。
可要是被賣到偏遠窮山溝裏,那真是掉進了泥坑,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而且,她越快被找到,所能遭受的苦難也越少。不然等時間一長,那就不是“清白不清白”的問題,說不得就得生出一堆娃,甚至還可能被虐待致殘成瘋。
每每想起前世裏囡囡受過的苦,她就對人販子恨得牙癢癢,對被拐賣的女孩子心疼的直抽抽。
懷着同樣沉重的心情,羅芙馨把姐姐送上去凱美麗的公交車,自己也回了學校。
她心裏堵得慌,即為周芙秀的不信,也為自家人遇到的不公。可這份心情無人能傾訴,想了想還是拿出信紙,把這份心情寫在紙上,傾訴給魏冉。她相信,魏冉能懂她。
埋頭筆耕,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三大張信紙,其中一張還都是她的“控訴和吶喊”,簡直有點瘋魔。把心裏的苦悶都發洩出來,她整個人舒暢了不少。看了看這密密麻麻的三大張,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把人魏冉當成什麽了?傾訴苦惱的垃圾桶?真是的。
想了想,又把自己去年夾在筆記本裏的一片紅葉加到信封裏,算是一個小禮物。
封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貼上足額的郵票,這才雙手捧着,到學校門口的郵箱裏投遞。親眼看着信封掉進郵箱口子了,她才轉身離開。
這一幕被偷偷躲在暗處的王幺妹看到,轉頭就彙報給了白雨。
聽到羅芙馨又給她的解放軍寫“情書”,白雨就恨得牙癢癢。學校裏三令五申不準早戀,可偏偏這個羅芙馨帶頭談戀愛,老師還不敢管。說來說去,就是老師怕那個解放軍,怕這個羅芙馨呗。
以前她還覺得學校裏老師最厲害,現在看來,學校跟社會一個樣,誰有權誰有錢誰就厲害。
可惜,她是既沒權也沒錢,活該只能當“丫頭”。
哼,等她有了錢有了勢,一定要叫所有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價。
尤其是這個羅芙馨!她一定要抓到對方的把柄,一舉弄死對方。
其實羅芙馨到底哪裏冒犯得罪了白雨,以至于她這麽心心念念的記恨她?并沒有。都是高中女生,能折騰出什麽大事?
可白雨就是恨羅芙馨,想起來就覺得渾身難受的恨。
大概是因為在羅芙馨面前,她的一切僞裝和伎倆都被看穿。她就跟被剝光了似得,格外羞恥難堪。
羅芙馨也不喜歡白雨,可她沒工夫跟着小丫頭折騰,她得忙着學業和事業,還得抽出時間到法院去問問華國偉的案子。
通過吳大姐的介紹,她見到了高法官。
高法官是個講原則的鐵娘子,既不會偏袒原告,也不會包庇被告。作為法官,她只依據事實來判案。
華國偉這個案子最大的争議點就是林國富前後截然不同的兩次口供。第一次,他供述華國偉有故意殺人的嫌疑,第二次卻全盤推翻自己的口供,改成華國偉是好心幫忙卻意外導致傷人。這一前一後,矛盾太大。
依據經驗,她當然明白前一份口供更具真實性。可問題是,根據規定,這兩份口供相互沖突,都只能作廢。
然而林國富的口供一旦作廢,就沒有其他直接證據能證明華國偉故意殺人,機關幼兒園周圍群衆的口供只能證明他當時也在車裏,并不能證明他做了什麽。
如此一來,想要判華國偉故意殺人,幾乎不可能。
但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華國偉跟周連富車禍有關,可根據相關證據鏈,卻能證明他有傷害羅芙蓉和周連富的嫌疑。因此定一個過失傷人致殘,已經是檢察院那邊所能考慮到的最高罪名。
依據法律規定,過失傷人致殘,最高可判七年。像周連富這樣被軋斷腿,雖然後來接回去了,腿也活了,可仍然屬于輕度殘疾的重傷。再加上華國偉行為上具有一定主觀惡意傾向,量刑上可以從重。
但考慮到羅家為給周連富治腿,花了不少錢,可能還欠了外債。所以建議羅家同時提起民事賠償訴訟,讓華國偉和林國富盡快給付賠償金,以換取受害者諒解,從而達到減刑的目的。
這主要是為了受害者能盡快獲得經濟補償,好繼續下一步治療,更快恢複健康。所做出的部分退讓。
當然,這些話高法官是不會當面對羅芙馨講得,而是派了法院的免費咨詢律師跟她說明。
羅芙馨知道事情的關鍵就在林國富的證言,于是又想辦法去找林國富的家人,希望他們能全他改變證詞,勇敢說出真相。
然而林國富只剩下一個老娘,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這個可憐的老婦人腦子已經變得不清醒,多虧了好心人給送到養老院裏,總算還有人照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