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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十二點的灰姑娘

那些又窮又醜又老,還蠢的女人,過的不幸福是活該!

就像她的母親,這個曾經擁有過美貌和年輕的女人,卻因為愚蠢,礙于世人的口舌,埋沒了自己的天賦。結果怎麽樣?

瞧瞧她現在那個德性,就跟這世上受盡生活折磨的窮苦女人一模一樣。

最可悲的是,她竟然還想把這個悲劇的命運強加在她的女兒身上。

不,不,不,她絕不接受,她絕不要跟母親那樣活。

哪怕是被世人唾棄責罵,她也要抓住所有機會往上爬,過好日子,哪怕要像喜寶那樣出賣自己。

她只期盼,自己的價格也能像喜寶那麽高,萬萬不能賤賣了。

給自己做了一番心裏建設之後,白雨翻飛的心緒在逐漸平靜下來。等人冷靜下來了,又不免懊悔。剛才不應該回避郭利發,萬一郭叔叔以為她跑了,厭煩了,惹惱了這個有錢大金主,往後再也不找她玩了,那可就糟糕。

想到這裏,她趕緊跑出去找了個公用電話亭,趕緊給郭叔叔發了個傳呼。

郭利發正一頭霧水,百思不解,聽到腰裏哔哔聲響起,趕緊取出來摁了幾下,就看到一條信息。

“叔叔,對不起,家裏有急事先回,小雨。”

這才哦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真以為白雨是因為家裏有事突然回去了,有事她可以提前說嘛,何必搞這麽一出。不過沒關系,小姑娘立馬發了信息過來,可見是沒跟他生氣。言語裏還隐約有着讨好之意,更讓他确定,這事跟他沒什麽關系。

那他就放心了。還別說,偶爾來這麽一兩次小意外,還真挺刺激,有種找回了年輕時追女孩的感覺。

發完信息之後,白雨這才拖着有氣無力的雙腿,慢慢的往家走。

半道路過肯德基的時候,她進去點了一個炸雞和一個冰淇淋,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

這是以前她路過無數次連看都不敢看的地方,在這裏點一個小小的土豆泥就是她一天的飯錢,更別提吃炸雞塊和奶油冰淇淋了。

可如今她能自由自在的出入這裏,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啊!

她懷着對金錢的憧憬,一口一口虔誠吃掉了炸雞和冰淇淋。然後起身去廁所,把身上穿的漂亮裙子換成了樸素的白襯衫和格子背帶裙。

再出來的時候,她低着頭快步離開,感覺自己就像是十二點的灰姑娘,時間一到就打回原形,為了避免和富麗堂皇的皇宮格格不入而惹來難堪,只能匆忙逃離。

回到悶熱狹窄,且散發着隐隐臭氣的家裏,她就感到一陣憋氣。

這個寒酸的地方,連抽水馬桶都沒有,上廁所只能用痰盂。雖然白媽媽收拾的很勤快,每次上班之前,下班之後都會去倒痰盂。可白雨還是能聞到屋子裏散不去的臭味,這不是倒痰盂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是把這屋子都漚透了的臭氣,是貧窮的具象化提現。

她打開窗,寧願讓外面燥熱的空氣吹進來,也不願意聞這臭味。她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多待一天,身上就會多沾染一分臭氣。

然而悲劇的是,這整一條巷子裏都彌漫着這貧窮的臭氣,無處可躲。

為此,她真感到絕望。

白媽媽下班後看到白雨端坐在窗前看書做作業,心裏暗暗覺得高興。

班主任姚老師要她看住孩子,她心裏一直記的牢牢的。可她每天要上班,不能整天盯着白雨。幸而白雨自己也懂事起來,不再跟家長和老師對着幹,主動遠離了那個無恥老男人。

這讓她感到很欣慰,也願意花更多的錢給女兒整點好吃的。

白雨苦夏,一到夏天就胃口不好。她今天特意在菜市場給孩子買了一條昂刺魚,小小的一條魚就要五塊錢,着實不便宜。可這魚肉嫩,味鮮,跟幹菜一起放湯,那味道能讓人吞了舌頭去。

正好給孩子補補。

她喜滋滋的剖魚,昂刺魚牙尖嘴利還帶刺,把她手指都紮出血。她也不在乎,拿冷水一沖,就不管了。

精心烹饪了昂刺魚,就招呼白雨吃飯。

“新鮮的昂刺魚,快吃吧。你小時候最愛吃這魚了,鮮得很。”

桌上的葷菜就這一碗魚,其他都是素的。

白雨扒拉着米飯,用筷尖挑了一點魚肉吃,再拿幹菜湯泡了半碗飯,就飽了,不吃了。

白媽媽還當她是苦笑,心裏疼惜 孩子,讓她把魚吃了。

白雨哪有胃口吃。她根本不苦夏,胃口好得很。只是胃口全給了炸雞和冰淇淋,沒位置給這昂刺魚。

第二天去上補習班,今天是最後一次課。

對這個數學補習班她其實沒多少興趣,起初是聽說有機會參加奧數競賽,争取高考加分,就報名了。反正她在家裏也待的煩悶,正好借機出來透透氣。

可惜她并沒有數學天賦,除了第一次考上了七十五分,往後的試卷練習都在七十分左右徘徊,早就被踢出了許老師的奧數小組。

這讓她多少覺得有點丢面子,但說實話她對數學沒興趣,也學不進,索性就丢在腦後。之所以後面的課程繼續參加,就是為了出來透氣。

到了教室裏,她下意識就找尋羅芙馨的身影。

羅芙馨到的比她早,正在跟同桌的任飛翔說話。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随後突然更湊近了任飛翔,不知說了什麽,任飛翔就低頭捂嘴笑起來,笑着笑着就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朝羅芙馨擺了擺手。

白雨心頭一跳,疑心她是在說自己的壞話。難道她把昨天在百貨大樓見到自己的事告訴任飛翔了?

這麽一想,她心裏就突突跳個不停。

就在此時,許老師和楊老師進來了,同學們都趕緊坐好拿出試卷,認真聽課。

白雨也扭回頭,皺着眉坐在位置上,越想越焦慮。

但其實這完全是她多思多想了,羅芙馨只是再跟任飛翔讨教昨天試卷裏的大題而已。之所以突然湊近說,是因為她講了個略無良的笑話。而任飛翔之所以看白雨,那也是因為白雨直勾勾的盯着他和羅芙馨看,少年還以為她怎麽誤會他們了呢,這才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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