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可遭了罪了
“這麽說,你不去看審判華國偉了?”羅芙馨又問。
“不去,法院那地方規矩太大,我憋得慌。”羅雪梅一揮手。
周連富在旁邊又悄悄給小女兒說。
“其實你媽是把自個嗓門大說錯話,讓法院叫人拉出去,就跟黃菊花似得,太丢臉了。”
羅芙馨捂嘴一笑。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娘怕高法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過上回那是黃菊花自己作死,非要鬧公堂,法官才叫人拉出去。只要安安分分的,法官不會亂拉人。
可羅雪梅是鐵了心不去。
其實,她怕法官怯公堂是一回事,但更主要的還是想趕早市做買賣掙錢。
雖然兩個女兒說外債的錢她們會還,可翻屋的錢從哪裏來?将來福彬娶老婆的錢從哪裏來?還不得靠他們老兩口自個掙。
田裏那點收成沒指望,只夠家裏人吃飯。想要存下錢來,還得找別的路子才行。窮則思變,她雖然是個沒什麽見識的農婦,可也知道看樣學樣。
村裏有那腦子靈活的,早就幹起了副業。有做小買賣的,譬如早上賣豆腐下午做點心,騎着自行車到處叫賣的。雖然辛苦,可能掙錢是真本事。
也有往外倒騰山貨的,什麽竹筍啦茶葉啦,有什麽賣什麽。這些山貨在鄉下不值錢,遍地都是。可到了城裏就成了鮮貨,能賣出好價錢。雖然要刨去來回車錢和在城裏的花銷,那剩下的也不少。
她看人掙錢眼熱,心裏也想搞點副業,撈點外快,貼補家用。
做豆腐做點心炒茶葉她不行,賣山貨得看季節,不是現成就能拿得出。思來想去,就瞧見周連富在家做的這些竹籃竹筐竹籮竹炊帚,尋思着能不能把這些也弄到城裏去賣。
鄉下這些東西賣不出好價,城裏人大方,說不定能掙到錢。
母親想搞副業賺外快,羅芙馨自然是舉雙手同意。
這就對了!想要富,先動腦。如今是改革開放,搞活經濟,遍地都是掙錢的機會。只要肯動腦,肯動手,掙錢致富那是絕對沒問題。
賣竹制品能不能發家致富,這可不好說,但任何偉大的事業都是從小買賣開始的。
既然老娘只有打算,羅芙馨便幫她打聽怎麽去集貿市場,又親自送她上了另一趟公交車。還提前給她買了票,省得她逃票挨白眼。
又多花冤枉錢,羅雪梅還挺不樂意。可小閨女那脾氣,她也不敢反對。
周連富倒是支持小女兒,做父母的得給兒女當榜樣,不能逃票。
父女兩“穿連裆褲”,被“孤立”的羅雪梅哼一聲,傲嬌的擠上公交車,占住一個座位。
這可是買了票的,她坐着那是天經地義。
羅芙馨搖搖頭,帶着老爹坐另一趟公交車去法院。
父女兩如今是一回生二回熟,熟門熟路的找到開庭的地方,進去找了個前排的座坐下。
陳律師也到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往檢察院那邊去。
過了一會,法官和書記員也都到了,時間一到,高法官就叫提被告。
華國偉和林國富兩個又被提溜出來。
隔了三個月不見,華國偉的人都瘦了一大圈,佝偻着背,走路都哆哆嗦嗦的,看起來好像生病了似得。
這是怎麽回事?
待在看守所裏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不過他這個樣子,也太過了吧?
難道是想裝病保外就醫?
羅芙馨下意識就把他往壞處想。
但其實這回她是真冤枉了華國偉,他是真病了,心病。
上一回開庭,他精神亢奮,鬥志昂揚,那是因為他心裏還有期望,以為自己能脫罪,能重獲自由。
可如今,他是再不敢這麽想。眼下,能保住命就算他運氣大咯。
原來他在看守所裏被人教訓了。
也怪他自己,沒能認清形勢,身陷牢獄,官司纏身,竟然還心存妄想,以為能靠一點“收受賄賂”的罪證要挾劉德勝,洗脫罪名。
殊不知劉德勝是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哪裏肯讓他脫罪逃生。
劉德勝安排了“反間妙計”,讓林國富當庭改口供,把華國偉給陷坑裏。這傻子到此還沒回過神,回頭還想着去找劉德勝幫忙,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劉德勝哪有這閑心幫他,害他還來不及。
這不,為了叫他醒醒神,格外交代看守所裏對他“多加關照”。
這一關照,他可就遭了大罪咯。
那真是照着一天三頓的打,沒什麽理由,反正獄友看他不順眼,就能動手教訓他。
看守所的條件很一般,住的是大通鋪,一個班房關五號人。一般都會有個頭,其他人都得孝敬他。新來的犯人也得孝敬“前輩”,識相的進了門就守規矩,不識相的挨幾頓打也就學乖了。
華國偉起先不識相,進了班房還擺他的幹部架子,叫幾位“老前輩”們好一頓教訓。他是個欺軟怕硬的,別人硬了立馬就軟。打了一頓就曉得厲害,往後乖乖當他的小弟,給老大和前輩們各種孝敬。
那會黃菊花常來看他,給他送了不少東西,大半都孝敬給班房裏的老大和前輩,換來他在板房裏不受欺負。
正是因為曉得這牢裏的艱難,他才更渴望重獲自由。
可他所托非人,心存妄想,自讨苦吃。
本來他好好孝敬着,班房裏的老大也不想為難他,畢竟江湖規矩還是要講的嘛。可誰讓這小子自己不開眼,在外頭礙着貴人了。人家往裏面遞話,叫兄弟們好好給他教教規矩。
那就得給他教規矩咯。這班房裏的規矩,不是靠嘴巴教的,得靠拳頭。靠嘴巴說沒用,靠拳頭揍,才管用。
這夥都是老油條,管教底下新犯人的手段那是溜溜的。打人也不是蠻打,把人叫到角落背人的地,專挑衣服底下的肉打,輕易不上臉。
上臉叫人看見了不好,不能給獄警惹麻煩不是。
獄警也知道他們這些人的手段,有時候看見了也睜眼閉眼。畢竟犯人那麽多,光靠獄警管理,哪能面面俱到。有時候也得靠這些“班頭”管着底下的犯人,他們也省便多了。
獄警是省便了,華國偉可遭了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