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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印堂發黑

想要搞清楚周連貴到底什麽情況,就得先把人找到。

省城可不比江城市,大大小小的醫院沒有十家也得有七八個,這還不包括周邊地區的縣級醫院。偌大一個省會城市,沒頭沒腦就想找到一個人,不亞于海底撈針。

好在省醫院規矩比地方醫院大,一般轉院都得辦手續。從這裏轉出,到哪裏接收,都得有個詳細的說明和記錄。雖然醫院并不會事後追查,但規矩就是這麽個規矩。

故而她趕緊又跟小護士打聽了當時負責的醫生,過去詢問。

負責的醫生還挺負責,她問周連貴的情況,說是老家來的家屬。醫生先查了她的身份,見她确實能把周連貴的工作單位,年齡等等情況說得分明,這才長嘆一口氣,皺着眉抱怨。

“你們怎麽才來!唉,晚了!”

醫生是真痛心,好好一個病人,原本還挺有希望救治,結果搞成現在這樣,太讓人唏噓了。

別的病人,家裏條件都不好,家人還砸鍋賣鐵的救治。這位倒好,事業單位領導,看病有報銷,年紀也不大,還是家裏的頂梁柱,結果……活生生拖成了植物人,萬一再發生點什麽感染,那後果真不堪設想。

說不好聽的,這就是謀殺吶。

醫者父母心,眼睜睜看着原本有救的病人就這麽生生被自家人耽誤,他們心裏也不好受。可有什麽辦法呢?人家是家屬,家屬非要放棄,醫生也無奈啊。

老家的親戚怎麽現在才來呢?要是早點過來,興許這周連貴就有救了。

哦喲,這還怨上他們了?羅芙馨在心裏吐槽。現在這樣的果,都是周連貴自己作孽種下的因,怨不得別人。

不過這些事沒必要在外人跟前叨念,眼下還是先打聽周連貴的去向要緊。聽完醫生得吐槽,小福星就點頭稱事。

“剛才我也跟護士談了,情況大致都了解了。救人如救火,醫生您幫幫忙,趕緊去把我大伯救出來,晚了可就來不及。您知道那個丁萌萌把人弄哪兒去了嗎?”

“有轉院記錄,我這就給你們查去。”一聽她要去救人,醫生立馬答應幫忙。

“诶,那就謝謝您了。您就是我大伯的救命恩人!”小福星趕緊道謝。

這一查記錄,醫生又是一陣唉聲嘆氣的抱怨。

“哎喲喂,轉到縣醫院去了!”

“啊?”

“瞧瞧,這不寫着的麽,第三人民醫院,聽着像那麽回事,其實就是個縣城小醫院。這真是,太不負責任了。”這下醫生比她們還急了,催促着小福星上路。還怕她不知道怎麽走,特地打電話找熟人,把怎麽去的路都給她摸清了,都寫在紙上。

“你們趕緊過去吧,晚了就出事了。”

也是真情實感了!

拿了地址,羅芙馨也不耽擱,帶着小福彬上車,叫司機直接開過去。

省城大,出個城就縣裏的路就跟江城市到省城差不多。得虧這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怎麽轉都方便。

這一來一去,到縣城第三人民醫院已經是中午。

羅芙馨趕緊在醫院門口找了個小飯店,出錢讓司機帶弟弟福彬先吃飯。

她自個趕緊進去,打探打探情況。

縣城的醫院 能有多大,攏共就移動小四樓,連門診帶所謂的住院部都齊了。

也是巧,她剛進去就差點撞上從樓上下來的丁萌萌,趕緊閃身躲到一邊。

丁萌萌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這個她不認識的男人,油頭粉面,打扮考究。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的下來,瞧着關系怪怪的,不像朋友,倒像情人。

怎麽着?丁萌萌這麽快就找到下家?這就難怪她那麽不在乎周連貴的死活了。

這個周老大,什麽眼神,怎麽就找了這麽個婆娘?不過老話說得好,臭魚搭爛蝦,他自個也是個忘恩負義的陳世美,這兩口子湊一塊也是般配。

在這裏看到丁萌萌,那她心裏就有底了。

等這一對荒腔走板的情人走出了醫院大樓,她趕緊上樓去,找到所謂的住院部,跟小護士打聽情況。

這一打聽才知道,丁萌萌在這縣醫院裏可玩出花了。

周連貴确實在這兒住院,這住院手續也确實是丁萌萌給辦理的,不過她不是以周連貴老婆的身份,而是以周連貴女兒的身份。至于她為什麽姓丁不姓周,則說是父母早就離婚,她是随母姓。

真沒想到,為了逃避責任,她竟然願意自降輩分,給宋梅當女兒。也不知宋梅知道自己多了這麽一個女兒,會不會惡心的吃不下飯。

她當即表明自己的身份,要求探視周連貴。

縣醫院管理不嚴,她這麽一說,人家護士也不查,直接給她指名那間病房幾號床,讓她自己過去。

羅芙馨順着護士指的方向過去,沒走幾步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怪味。越是往裏,這味道就越濃。等到了那病房門口,那味道已經算得上刺鼻。

這什麽味啊?她從包裏取出手帕,捂住鼻子,推門進去。

進去了才知道這是什麽味,就是屎尿的臭味混合着藥水和消毒水的味。

這病房裏住的都是植物人,不大的病房四張床,擺的滿滿當當。每一張床上都躺着一個骷髅似的人,每一個都是一動不動的,要不是胸口還有呼吸,你都以為是死人。

這病房裏沒有家屬。也是,但凡有人照顧,不至于會是這個味。

她捂着鼻子一個個看過去,在靠牆的病床上看到了周連貴。

這才半個月都不到的功夫,周連貴是完全變了樣。在羅芙馨印象裏,周老大就是欠扁的油膩中年領導樣。可眼前病床上躺着的,完全是個骨瘦如柴的人幹。人是骨瘦如柴,臉頰和眼窩都整個凹下去,可腦袋還是腫的,額頭隆起,跟老壽星似的。

可人家老壽星是紅光滿面,他呢,一臉的黑氣。

正應了那句:印堂發黑,大難臨頭。

說實話,要不是看到那跟自家父親頗為相似的眉骨臉廓,壓根就不敢确信。

周連富的情況是肉眼可見的糟糕,就算她不是醫生,瞧着他樣子也覺得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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