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做傻事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高佳慧也沒臉在學校待了。
寝室裏的同學知道她就是偷了羅芙馨婚紗禮服,害的大家一塊背鍋的賊,哪裏還能跟她客氣。這一陣受的鳥氣,自然是要發洩到她頭上。當下裏幾個小姑娘聯合在一塊,直接就把人孤立了。
被室友孤立,高佳慧也沒法埋怨,只是心裏覺的委屈。
她想要辯解,可誰又有興趣聽她辯解。如今她已是信譽破産,名譽掃地,所有的辯解落在旁人耳裏那都是狡辯,是謊言,信不得。
無從辯解,她只能沉默,低頭做烏龜,默默承受別人鄙夷的目光和各種冷嘲熱諷。
然而光是默默忍受根本無法解決問題,她越是忍受,別個自然是越要欺負她。幾個室友見她還不識相,仍舊死皮賴臉的住在寝室裏,就按耐不住,聯名到宿管老師那兒去抗議,要把她趕出去。
理由也是現成的,她是“三只手”,有前科的,大家不樂意跟這號人住一塊。萬一她又犯毛病,偷大家的錢財物品,可怎麽辦。
再說了,跟個“賊骨頭”住一窩,沒得別人以為她們也是賊,這好好的寝室豈不就成了賊窩。她們的名聲怎麽辦?
總之一句話,為了大家的安全和名譽,堅決掃除害蟲。
幾個小姑娘義正言辭,态度堅決,大有不把高佳慧掃除出門,她們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宿管老師也是頭疼不已。沒得辦法,只能調寝室了。結果這消息一出,可是捅了馬蜂窩。其他寝室的學生可不依了。
哦,她們不要的“賊骨頭”,難道別人就能要?她們寝室要名聲要安全,難道別人就不要了?
大家都不要高佳慧,都趕着趟的往宿管老師那兒跑,害怕這害群之馬分到自個頭上。這一波動靜鬧得不小,不止這棟宿舍樓,連別的宿舍樓也趕着過來表态,堅決抵制“害群之馬”。
這高佳慧就成了個燙手山芋,捏在宿管老師手裏“送”不出去了。
這種情況下,宿管老師只能找高佳慧談,讓她主動搬離寝室。
她現在是犯了衆怒,硬要留在學校住宿也沒意思,反而容易激起更大的矛盾。反正她家就在北京,走讀也不耽誤學習,還能避避風頭。與其讓其他學生抵制,不如她自己主動搬離,姿态上也比較好看。
宿管老師态度看似是商量,但實則是讓高佳慧自己識相,不要為難學校,為難她。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佳慧還能如何,只能主動搬走。
她搬東西那天,寝室裏的幾個小姑娘還虎視眈眈的盯着她收拾。那架勢,生怕她又犯三只手毛病,臨走還偷她們的東西。
她一走,這幾個就趕緊把門嘭的關上,在裏面歡呼慶祝。
學校這邊的冷眼冷語,冷嘲熱諷,可她回到家也沒有安省日子。
她如今在父母眼裏已經是“棄子”,父母根本不關心她在學校還有沒有前途,能不能好好念書,他們只關心她“借走”的那七千多塊錢什麽時候能還上。
為了讓她早點還上錢,高家兩口子就逼着她退學。退了學就去找工作上班,掙錢能還債。
高佳慧辯解自己還有一年就能大學畢業,拿到大學文憑她能找個不錯的工作,到時候掙錢也多,一年半載就能還上欠父母的錢。
可高家兩口子卻等不得這一年半載了,要她立馬還錢,否則就不用去上學了。
在這對夫妻心裏,如今養這女兒已經是賠錢生意。繼續供她上學,那就是繼續賠錢。還不如立馬上班,雖然掙得不如大學畢業多,可至少能馬上賺錢。
他們才不管這個女兒的前途和将來,只管眼下能不能拿到錢。
學校裏不待見,回家父母又相逼,高佳慧真是覺的自己一點活路都沒了。
被公安同志帶走的時候,她覺的自己完蛋了,心裏是真絕望。她以為自己犯了錯,法律不會饒恕她,羅芙馨不會放過她。可到頭來,公安同志保全了她,羅芙馨原諒了她,真正把她逼到絕路的,偏偏是自己的父母。
這才叫絕望。
走出公安局的時候,她想過将來要改過自新,從此再不好高骛遠,想着麻雀變鳳凰,要靠自己的努力,好好學習,好好工作。
卻原來,她根本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那就這樣吧!
在母親喋喋不休的謾罵聲中,在父親冷若冰霜的責備眼神下,在學校裏師生鄙夷的目光中,她接受這讓人絕望的命運,退學。
高家父母嫌去學校丢臉,所以這退學的手續還得她自己去辦。
高佳慧來退學,校領導求之不得。本來就是看在公安同志說情的份上,才勉強留下這個學生。可歸根結底,這終究是害群之馬,誰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給學校臉上摸黑。現在這個麻煩精自己要走,那真是最好不過。
這退學手續辦的是加快加急,而且特事特辦。即便她證件不全,也一路綠燈,一次辦完。
鮮紅的公章啪的敲落在紙上,就注定了她不幸的命運,從此後她再不是令人驕傲的大學生,反而成了一個失敗者。
高佳慧渾渾噩噩的走校園裏,這熟悉的環境突然變得那麽陌生,讓她感到一陣恍惚,仿佛自己這兩年大學生涯就是一場夢。
此刻的她,到底是繼續在做夢,還是即将夢醒?
她走的失魂落魄,搖搖晃晃,根本沒仔細看路,所以才差點撞上小福星。
因為心裏有怨氣的,得知要撞上人的時候,她還故意沒躲避,就是想借此發洩一下,出口氣。可等看輕差點撞上的是羅芙馨,她就心虛了,趕緊扭頭就跑。
這一跑,又差點撞上別人,惹來不少罵聲。因為這一陣她又“聞名遐迩”,學校裏幾乎都認識了,少不了又有許多冷嘲熱諷。
“瞎了眼了,亂跑什麽!”
“喲,這不是三只手嘛。”
“她怎麽還有臉來上學,真是 害群之馬。好好的大學生當了賊,真是丢進了學校的臉。我要是她,早就一頭撞死,沒臉活了。”
“臉皮要是不厚,怎麽會當三只手呢。”
罵聲從身後傳來,紮到高佳慧的耳朵裏,越發讓她覺的憋屈和絕望。
這人一旦絕望,就容易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