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神經病兇什麽兇
自古婆媳是仇敵。可無論是婆婆還是媳婦都沒有去好好探究過,婆媳為什麽會成為仇敵?
這個問題讨論起來,實在是太複雜。
魏媽媽對老太太的埋怨,主要是埋怨魏奶奶脾氣太硬,而且不信任她。
可事到如今,回頭想想,她自個的脾氣也不軟,同樣也不信任婆婆。
現在想想,婆婆是長輩,老人家好面子,拉不下臉跟小輩解釋,她這個當兒媳婦的,不看僧面看佛面,難道就不能看在丈夫和兒子的面上,給老太太低個頭,服個軟,主動示擱好?
說到底,她也是認死理,拗性頑固,不肯低頭。到頭來,委屈了自己不說,也委屈了兩個孩子。
倘若當年她肯主動到三岔口來,帶着冉冉跟老太太處一處,說不定早就能把丹丹也帶到北京去。
再倘若,當年老太太要帶丹丹走,她能硬氣有擔當,把孩子留下,如今也不會是這個局面。
還倘若……哪兒來這麽些倘若……
天下沒有後悔藥,發生了的再也不能改變。
把前塵往事從腦海中揮散開,她現在心裏就擔憂魏丹。
魏冉現在有了小福星,終歸是有人疼有人愛有人哄也有人管了。可魏丹老大年紀的,還一個人單着。
他這要是有了對象,不着急結婚,也就罷了。偏偏他是壓根連對象都懶得找,就一門心思當快樂單身漢。可他要是真快樂,她也就不擔心了,偏偏他壓根不快樂。
老太太偏心這個大孫子偏心了半輩子,臨了還替他擔心。她既然受了老太太的托付,就得替這孩子操心。
明年這個時候,小福星就畢業了。這孩子一畢業,就得跟着魏冉去香港。
如此想來,魏丹留在她身邊的日子,也就一年不到。
這段時間內,她得想個法,讓這孩子定下來,成家立業。只有完成了這件大事,她這個兒媳婦才算是對得起老太太臨終的托付。
魏媽媽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這麽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等再醒來,已經是淩晨四點。
說好了晚上是大姑和三姑家的幾個孩子守夜,讓魏家人好好休息。兩家還分好了,大姑家守上半夜,三姑家的守下半夜可過了淩晨一點半,因為三姑家的都在小洋樓裏睡,比大姑家的幾個方便。
卻說魏大姑家四個孩子都老老實實守了上半夜,一直到十二點才走。輪到魏三姑家的三個孩子守夜,好麽,這幺蛾子就又來了。
大媳婦說孩子離不開她,就讓自個老公下去守着。二媳婦說怕鬼怕黑,也讓自個老公下去。三妹一看這兩都不去,那她也不去了,也派自個老公去。
于是三位男士就在堂屋裏守夜。
這本來也沒事,可偏偏二娃媳婦又出妖。二媳婦本來就對老大一家占着好屋子耿耿于懷,此刻一個人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想着老大媳婦睡着高低床,心裏就不平衡了。
城裏晚上有路燈,就算屋裏關了燈,外面還有亮,不全是漆黑一片。可農村就不一樣了,外面沒路燈,這要是關了燈,那就是黑黢黢伸手不見五指。
這二媳婦躺在炕上,在黑暗中想着樓下堂屋裏擺着的大棺材,想着躺在棺材裏的死人,就開始自己吓自己,越想越慎得慌。
想得睡不着,她就起來,悄悄下樓找老公去。
樓下呢,二娃心裏對大哥有氣,就不樂意搭茬。大娃本身性格就木讷,弟弟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三妹夫心裏呢,因着丈母娘和岳父偏心這兩個哥哥,也有怨氣,也不搭話。
這三個就都自顧自坐着,悶聲不響。
這後半夜本來就犯困,說說話還能提神,不說話那就只能眼皮子打架。
二娃正眼皮子打架,就瞄見老婆下來朝自己招手,趕緊起身就過去。
“我去上個廁所。”還找了個借口。
這一去麽,自然就是不回來了。二媳婦說了,反正樓下還有人守着,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不多。再說了,他們這屋子條件這麽差,本來就休息不好。老大家的有好屋子住,多分擔一點也是應該。
二娃本來心裏就對大哥有氣,老婆這借口都找好了,他自然就順杆爬。
二哥一去不複返,三妹夫心裏也動了念頭。
“大哥大哥,我也去上個廁所。”說着,就也溜了。
到樓上,就瞧見自個老婆探頭出來招手,咬着耳朵告訴他老二早就躲屋裏睡大覺了。
一聽如此,三妹夫也順勢躲清閑了。
樓下就剩大娃一個。
大娃到是個實誠的,說好了要守後半夜,那就守着。
可魏三姑起夜,下來上廁所,就看到大兒子孤零零一個人守着,就奇怪了。
大娃倒是想給弟弟和妹夫開脫,說是自個讓他們睡去的。可大媳婦不依了,噔噔噔下樓來哭訴。
原來這婆娘早就聽到隔壁有動靜,就從窗口瞄着呢。瞧見老二跟三妹夫偷奸耍滑,就她老公實誠,就一肚子氣。
這婆娘可是不吃虧的,當場就要跟魏三姑鬧。這婆媳倆拉扯,把倉房裏睡着的魏丹給攪和醒了,怒氣沖沖的過來。
“吵什麽吵?還讓不讓老太太有個清淨?”
他是個冷面煞星,往那兒一杵,這婆媳倆就一哆嗦。
把魏丹給超新給了,三姑家的大娃挺不好意思,趕緊上前說軟話。
“丹丹醒了?吵着你了,沒事,她們婆媳唠嗑呢,我跟她們說說小聲點。你繼續睡吧,這邊放心,我們守着呢。”
看在這位表哥的份上,魏丹想想就算了。瞪了那婆媳倆一眼,扭頭要走。偏偏大娃媳婦嘴賤,咕哝一句。
“神經病,兇什麽兇。”
也不知她這話是有心還是無意,正捅了魏丹的心窩。
他當年就是因為“神經病”被帶回老家的,這事魏奶奶沒跟別人說起過,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跟着一塊去北京的老舅沒把住嘴,給吐露了風聲。
這醜話就傳出去,村裏的孩子都在背後叫他“神經病”,還是魏奶奶拎着掃把從村頭罵道村尾,才讓大夥不敢再當面說這醜話。
等到後來他上初中,就直接去了白山市裏,跟三岔口屯這就少回來了。市裏的孩子老師都不知道他以前的情況,就沒人再說這戳心窩的醜話。
再往後,他到省裏,到北京,越來越有出息,不說外面就是三岔子屯也沒人敢再說他是神經病。
萬沒想到,這會子又聽見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