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chapter47【二更】
第47章 chapter 47【二更】
秦宴穿一身家居服,剛洗過澡的緣故,頭發散下來。
發絲不粗,是細軟的。
一如他原本就是溫和柔軟的人,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僞裝,只是為了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事物和人。
雙手背在身後,淩安踮了踮腳尖,言笑晏晏,“不請我進去嗎?”
秦宴讓開一步,給他拿鞋。
湊近了,秦宴在淩安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淩安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小段距離,“一點點,大概六七杯,紅酒。”
又補一句,“我沒醉。”
淩安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非常漂亮,秦宴看一眼,移開視線,“我知道你沒醉。”
踩着兔子棉拖,淩安抿着唇笑,“我是來突擊檢查的。”
說着,他越過秦宴,快步走進客廳。
沙發上放着一臺電腦,茶幾上放着水杯,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只盛着水,空氣中,也沒有任何咖啡味兒。
“嗯,你有聽話。”淩安回頭,明亮的燈光照進他眼裏,像落滿了星辰的湖,星光點點。
被人時刻放在心裏的感覺,很溫暖。
秦宴微微彎了下唇角,走到淩安面前,低頭看他,“我不是小孩。”
淩安點頭,“當然呀,沒把你當小孩。”
走到沙發坐下,他拿過一個抱枕,下巴枕在上面,“我只是不太放心,所以來看看你,你會覺得我煩嗎?”
“不會。”秦宴回答得毫不猶豫。
又說︰“很開心。”
淩安咧嘴笑起來,“那就好。”
秦宴倒了一杯溫水放到他面前,“現在放心了嗎?”
“暫時吧,”淩安端起杯子,握在手裏,認真說,“你完全好了,你要對付的那些人都受到懲罰了,我就會徹底放下心。”
提到這個,他遲疑幾秒,又問︰“事情現在,怎麽樣了?”
他最近開始關注社會時事新聞,也關注各大財經新聞。
前天,財富網報道了今年各大企業的盈利虧損,林氏、周氏、宋氏,都在不同程度的虧損,年報并不好看。
“他們內部在亂,”秦宴沒瞞着,言簡意赅,“宋琦前幾天出了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
“宋琦?”這個名字淩安很陌生。
但車禍他知道,“上周五那場車禍嗎?”
上周五下午,一起車禍的社會新聞上了熱搜,司機酒後駕駛,為了躲避交警,橫沖直撞,撞到了好幾輛車,萬幸沒有人死亡。
車禍時候的視頻被po到網上,非常兇險,一個年輕女孩差一點點,如果不是她恰好扶了旁邊老人一把,就會被撞到。
“是那起,”秦宴說,“宋琦是宋威的小女兒。”
淩安眉頭緊皺,拳頭忍不住攥緊,再一次被惡心到,“他們為什麽,每次都要波及無辜的人?”
秦宴垂眸,嗓音很淡,“大概在他們眼裏,生命猶如草芥,不值錢。”
淩安喝口水,壓下心底升起的寒意,“是誰要殺宋琦?”
秦宴沉默地按着指節,許久才說︰“林華琴,或者周臻。”
淩安不懂了,“為什麽?”
“因為,宋威老了,”秦宴擡眸,望着淩安一會,淡漠的聲線裏,夾了諷刺,“老了,開始很怕死,心腸也開始軟了。
他的軟肋越來越多,外公放出的風聲,讓他害怕了,所以,他打算戴罪立功,可是林華琴、周臻不會允許,這是警告和教訓。”
這場車禍讓他聯想起了十三年前那起,提起來,胸口憋着一團氣,壓得哪哪都疼。
忽然,自己一只手被溫熱的掌心包起來,秦宴擡起頭。
“你還好嗎?”溫和的聲線,擔憂的目光,秦宴胸腔積郁的煩悶,忽然一點點散去。
“我沒事。”
因為身邊,淩安陪着他。
這樣逼真的意外車禍,淩安也忍不住想起了十三年前那起,非常類似的手段。除了策劃人,根本查不出來是人為的,一切都做得完美,挑不出一點破綻。
擔心秦宴又一次想起來,覺得難受,他生硬的把話題轉開,“想看電影嗎?”
話題轉得太快,秦宴疑惑“嗯”了一聲,轉臉注視他。
“不出去,就在家裏,我有好多碟片,”淩安嘴角的梨渦露了出來,“我家有投影儀,跟在電影院的效果差不多,就是缺少可樂爆米花。”
他頓了下,又說︰“不過你也不能吃,所以就算啦。”
歪了下頭,他的眼楮很亮,“怎麽樣,要看嗎?”
迎着淩安亮晶晶的雙眸,秦宴不禁又露出淺淺的笑意,“好。”
秦宴穿上外套,跟淩安下樓。
一開門,阮呼呼就竄出來,在兩人的小腿處各自蹭了蹭,接着開心地叫了好幾聲。客廳亮着暖白色的燈,一室都是暖意。
淩安蹲下揉了會阮呼呼的腦袋,捏捏它耳朵,就起身帶秦宴往裏走。
這套房子算上公攤面積一共240平米,四室兩廳,淩安單獨拿了一間房間出來做家庭影院。
打開門進去,淩安沒開大燈,只開了落地燈。
溫黃的燈光鋪灑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旁的牆壁嵌着一個書架,上頭整整齊齊碼着一張張影碟;房間正中間,是一張極為舒适的米白色雙人沙發,上面放着毛絨絨的抱枕和玩偶,旁邊的小桌子,擺着一盞星空燈,整個房間溫馨又安逸。
“我去倒果汁,再拿些點心,你先選一部想看的電影。”說完,淩安轉身往廚房走。
也許是房間布置得太過溫暖,秦宴放輕腳步走進去,心情也異常的平靜祥和,走過一排的影碟,他忽然注意到最角落的一部電影。
“那是楊淩早年的作品,《追》講的是一個女孩,執着追夢。
結局雖然女孩最終沒有達成她的夢想,但在這個過程中,她學會了怎麽愛人、怎麽被愛,和自己和解,和家人和解,真正長大。”
淩安把點心和果汁放下,非常不好意思地對秦宴笑了下,“我好像不小心劇透了,介意的話,你換一部吧。”
秦宴的眼底浮起了些許懷念,“沒關系,就看它。”
觀察到秦宴難得流露出的神色,淩安遲疑了下,輕聲問︰“你以前看過嗎?”
“嗯,”秦宴嗓音越發輕柔,指腹摩挲碟片封面,“我媽媽很喜歡,我們一起去看過。”
淩安仰着臉,注視他幾秒,忽然伸長手摸了下他的頭發,“以後,還有會有機會讓阿姨陪你看的,今晚我就先陪你看一次。”
心裏只剩柔軟,滿滿的暖流随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秦宴靜靜凝視着淩安,手控制不住地擡起,很輕地碰了下他的臉頰。
臉頰上傳來的觸感,讓淩安怔了怔。
然後他聽秦宴低啞着聲問︰“能讓我抱一下嗎?”
淩安回過神,笑着張開雙臂,“可以呀。”
話音落下,他就被拉入一個懷抱裏,熟悉的味道裹住他全身。
秦宴想,是每次收到的糖果和餅幹太甜,也是那雙眼楮過于清澈,笑容太過治愈,讓他久違的看見了色彩,最重要的,是懷裏的這個人,身上光芒太強烈,即便在黑夜裏,也能獨自發光。
他獨自行走的那條黑暗路,被照得亮堂堂。
是無法抗拒的,溫暖和心動。
是抑制不住的,沉溺淪陷。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很久,秦宴時刻記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解決,纏繞着很多麻煩和危險,所有的情感,都必須克制和壓抑。
如果哪一天,他解決完所有的事。
他身邊不再危險重重。
那麽,他會認認真真告訴淩安,他想邀請他,走進他的世界裏,進入他未來的人生規劃。
從秦宴懷裏退出來,淩安說︰“看電影吧。”
秦宴的語氣很溫柔,“好。”
投影儀打開,幕布放下,淩安和秦宴并肩坐在沙發上。
他抄了個毛絨絨的海豚玩偶抱在懷裏,又往秦宴懷裏塞了只小熊維尼,含笑說︰“這樣更放松一些。”
這會電影已經開場,主角在暴風雨中登場,淩安說完,就安靜下來,把落地燈關掉,視線專注地落在熒幕上。
借着熒幕的光,秦宴又注視了淩安許久,才移開目光,回到電影上。
淩安剛才雖然在車上補過眠,但他其實還是困的。
再加上身下是舒适的沙發,主角的臺詞對白,就像有人在他耳邊,喃喃為他念一個溫柔的催眠故事,他眼皮開始打架。
腦袋點了幾下,他再也撐不住,身體一歪,靠在了秦宴肩膀。
秦宴愣了下,偏過頭。淩安閉着眼,已經睡着了。
重新将落地燈打開,關掉投影儀,秦宴小心地站起來,然後彎下腰,輕柔地将淩安的頭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一手放在他後背,另一手從腿彎抄過去,将他打橫抱起來。
一路回到淩安房間,秦宴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又替他脫了外套,把被子蓋好。
沒有立刻離開,秦宴在床邊坐下。
床頭燈的燈光不會太亮,昏黃的灑在房間,房間一半還在黑暗裏,但足夠看清淩安熟睡的臉。
安靜地坐了好一會,秦宴才動了。
他俯身,在淩安的額頭,很輕地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成。
晚安呀,明天見!
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