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闵家宴會(1更)
生日宴就在闵家大宅舉辦。
怎麽說都是闵家二爺時隔多年才舉辦的生日宴,不管是礙于闵家在帝都的地位還是闵向北此人,亦或是闵向北的兒子闵霆,來捧場的人都有不少。
當然,也有不少人單純是沖着看戲來的。
闵家最近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連闵家當家人闵桂離都直接休養在家了。盡管還挂着一個帝都醫院院長的身份在那裏,但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權力已經被架空。
在衆多吃瓜群衆等着闵家內鬥後續的時候,闵家居然舉辦宴會,讓他們有機會就近吃瓜,誰願意錯過?
但凡接到闵家請柬的,幾乎都到場了。
二樓,闵如風一身白西裝,手裏拿着一杯紅酒,看着下面宴會場上越來越多的賓客。
晃着酒杯,淺飲一口。
就在這時,身後來了人。
“二哥。”是闵絲絲。
闵如風回頭,卻沒說話,晃着酒杯笑意溫和的看着她。
“能否借一步說話?”
“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這裏也沒有第三個人。”
“這……”闵絲絲掃一眼四下,看向樓下滿是賓客的宴會場,“在這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人過來,總有些話不方便說。”
“那就以後再說吧,我在這裏等人。”說完,闵如風又要轉身靠着圍欄看宴會場上的情況。
“好,就在這裏說!”別看闵絲絲表面鎮定,心裏其實早已驚慌一片。
就在一個小時前,有人來找她,告訴她,這場宴會是一個很大的局,到時候說不定不止闵桂離孟安闵楠會倒大黴,她也會跟着遭殃,還給了她一份文件。
看過後,她就将自己關在房間裏想對策。
想來想去,唯一想出來的對策好像就只有來找闵如風合作。
闵如風再次回頭時,闵絲絲已經摘下眼鏡。
今天闵家有宴會,賓客無數,她自是一大早就起來打扮了。
一身過膝的淺藍色小禮服,平日裏總梳成辮子的頭發,都绾在了頭頂。偏皇冠的銀色發飾,脖子上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銀色項鏈。
看起來簡約大方不失名媛氣度。
戴着眼鏡時,依舊很乖巧。
這會兒摘下眼鏡,與往日裏差異很大。
往日裏看着溫溫柔柔的,現在卻多了幾分淩厲。
看到這樣的她,闵如風神色居然不變分毫。
這讓闵絲絲心裏的不安又濃烈了幾分。
就算闵如風早猜到她并非平日裏看到的模樣,這會兒看到這樣的她,怎麽着也該有些反應才是。
闵如風這樣,分明是将自己的情緒控制得極好,完全的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這樣的人……
比她預想中要難對付。
“有什麽話,說吧。”
闵絲絲也不會蠢到問他,看到她和平日裏那麽不一樣,為什麽都沒有驚訝這種話。
“我并非爸媽的親生女兒。”
闵絲絲一直仔細觀察着闵如風的表情,可直到她将這句話說出來,闵如風面上的笑意也不變分毫,依舊溫和如初,她就更拿不準他的心思了。
“所以?”
“你早就知道?”
闵絲絲倒也沒有多驚訝,實在是闵如風給了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也許在他回闵家的這三年裏,早已查到了些東西。
畢竟她從未在這方面做防備,只要有人稍加懷疑,拿她的一根頭發去做親子鑒定就能發現。
她沒做防備,是壓根沒想過有人會往這方面去懷疑。連闵桂離和孟安都不知真相,她怎會想到有人會往這方面去懷疑?
“我是不是知道,又是不是早就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想說什麽?”
闵如風這漫不經心的态度,實在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闵絲絲盯着他打量片刻,才說:“二哥,我們合作吧。”
“我知道你想奪闵家,我幫你奪闵家,你保我闵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變,如何?”
闵如風懶懶往圍欄一靠,手指輕輕敲着高腳杯,“哦?”
“那你說說你要怎麽幫我奪得闵家?要知道,現今闵家的局勢,對我是完全有利的,奪得闵家于我來說不過早晚的事,你這時來與我談合作,能幫我什麽?”
“不錯,于二哥而言,奪得闵家确實不過早晚,可祖父當年驟然離世的真相呢?”
看見闵如風神色頓了一下,闵絲絲才稍稍放心。
在意就好,不然她還真不知該拿什麽來說動闵如風了。委實是,闵如風一直不為所動,讓她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二哥縱是已有懷疑,也還沒找到證據吧?”
闵如風神色頓了一瞬,很快恢複正常。
又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所以,你是有證據?”
“那二哥是答應與我合作了?”
“合不合作,得看你所謂的證據夠不夠分量。”
說着,打量着她,“還有,你既說不是闵桂離和孟安的女兒,又何以還喚我的祖父為祖父?”
闵絲絲微愕。
就那麽一個稱呼,他竟抓住了。
果然還是不能大意。
“再怎麽樣,我自小都是在闵家長大,稱呼上也已經習慣,一時難以改過來。”
“是麽。”闵如風溫和一笑,倒也沒問再多,就說:“那你說說你所謂的證據,若當真夠分量,合作也未必不可行。”
本事很大啊,居然知道身世待會兒會被曝出來,先下手為強。
就是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身世會被曝出來的了。
小虞做事,當是不會露出馬腳才對。
再則,今天之前,闵絲絲都沒有任何異常,見到他,除了露出友好的态度,并沒有其他。
至少就他的觀察,并未看出闵絲絲已經知道她并非闵家大小姐的真相即将會被曝出來。
闵絲絲卻在宴會即将開始,闵家都來了這麽多賓客之際突然找他談合作,還如此一副焦急的模樣。
看來,是才知道身份将會曝出來。
也就是說,就在不久前,或是她讓人查到的這件事,或是有人來告知她。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闵絲絲的不簡單。
或許闵絲絲身後還有人也未可知。
就是不知道她要保住闵家大小姐的身份有何意圖了。
“錄音和遺囑,夠不夠分量?”
見闵如風淡淡收了慵懶的姿态看着她,闵絲絲滿意的笑了一下,繼續說:“祖父臨終前最後一段錄音,以及祖父留下的遺囑。”
“錄音裏的聲音雖然嘈雜,卻不難聽出有争吵。裏面的聲音除了祖父,還有闵桂離孟安以及年紀還不算大的闵楠。錄音放出去,哪怕不能完全作為罪證,也足以讓他們在闵家再無翻身的可能。”
“至于遺囑,是祖父留下的,立你為闵家繼承人的遺囑。”
“怎麽樣,二哥,夠分量吧?”
闵絲絲以為闵如風突然收了慵懶的姿态,是因為在意她手裏所握着的證據,豈料闵如風卻說:“你手裏有這些東西,所以,祖父的死,其實也有你一份‘功勞’?”
闵絲絲一僵。
這……
闵如風現在,難道最該關注的不是她手裏的這兩份證據嗎?
這可是能給敵人致命一擊的東西啊!
有了這兩樣東西,闵家就徹底是闵如風當家。
怎麽闵如風關注的重點會是這個?
“二哥在說什麽呢,祖父去世時我才四歲,能做什麽?”
“四歲,能做的事很多。”不說別人,小虞四歲時,在鬼剎島不管身手還是其他本事,都已經是很多人所不能及的。
當然,闵絲絲的四歲和小虞自是不能比的。
“不過,我并不覺得你四歲時能有多大能耐,而就是這樣能耐不大的你,手裏卻握有這麽重要的東西。”
“錄音?我倒是不信闵桂離和孟安殺人,還會蠢到自己錄音。”
“至于祖父的遺囑,那麽重要的東西,又怎麽會落到你手裏?甚至這麽多年,都從未聽誰提起過祖父曾留下遺囑?”
“你四歲不能做的事,并不表示你背後的人不能做。”
闵絲絲心驚。
面上努力保持着鎮定。
許是常年的隐藏讓她養成了情緒深藏的本事,竟是連闵如風都看不出什麽來。
闵絲絲說:“錄音是祖父對闵桂離和孟安的心思早有察覺,事前準備了錄音筆并提醒我的。至于遺囑,也是祖父親手交給我的。”
“我那時年紀雖小,卻很聰明,祖父覺察到闵桂離和孟安要對他不利,事前就給過我交代。”
“二哥是不是很好奇祖父為什麽會選擇将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一個四歲的孩子?在外人看來,我怎麽說都是闵桂離和孟安的女兒,該是向着他們才對。”
闵如風淡淡挑眉,沒說話。
“二哥難道就不覺得奇怪,我不是闵桂離和孟安的女兒,卻能生活在闵家而不被任何人察覺,甚至連闵桂離和孟安都不知情嗎?”
“自然是因為,這是祖父的手筆。”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為讓二哥看到我的誠意,我就再告訴二哥一件事。”
“闵桂離和孟安當年确實生了個女兒,不過女兒早夭了,祖父就用我替換了那個早夭孩子的身份在闵家生活下來。”
“至于祖父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是因為,我的親生父親是祖父養在外面的兒子,通俗一點來說,就是私生子。”
突然,她眸中劃過一道狠光,“而我的父母都被祖父的原配給害死了!如果不是祖父偷偷将我救下,我都活不到現在!”
闵如風信了闵絲絲的話嗎?
自然是不信的。
老爺子都死了,怎麽說,全靠闵絲絲一張嘴。
不過,闵絲絲的話倒是給了他一些提醒。
譬如,闵絲絲的身世。
“合作的要求,只是保你闵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