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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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姐,啥味兒,好臭!”
夏日裏尋常的清晨,樂樂揉着眼從樓上下來,準備去院子洗漱時,看到大姐在二樓搗鼓什麽,站在一邊探着腦袋觀看。
大姐頭也不回︰“我在煲醋,看不出來?”
樂樂使勁兒吸吸鼻子︰“不是,除了醋味兒好像還有啥來着,有點像艾條……”說着他從窗戶瞄到對門大門口挂的一束菖蒲,“咦,今天是不是……”“今天啥日子都忘了?粽子別嚷嚷着要吃了。”“噢我記得我記得,端午節!”樂樂一拍大腿,讨好地蹲在大姐旁邊,用生日快樂的調子唱,“端午節快樂,端午節快樂……”心裏偷偷想,都怪那什麽非典,賽龍舟沒得看了,害他連端午節都忘記。
“亂來,該說端午安康。人家投河的日子你祝人家快樂,不怕被抓到水底去陪人啊?”
“去水底也不怕,大家還給扔吃的下來呢。”
“饞死你得了。”大姐別過臉瞪他,“刷牙洗臉去,完了幫奶奶燒艾條。”
樂樂應了聲,慢吞吞下樓,隔壁屋顧家爺爺喊小混混起床的聲音又隐約傳了過來,他無端端的就在想,顧家老大在羊城怎麽過端午節的呢,粽子趕不趕得上溯村的好吃?
剛開始鬧非典的時候,溯村人都不放在心上,反正這兒離山旮旯這詞兒差得不遠,少有河縣之外的人過來,但幾個月後的,全國突然就嚴陣以待了,緊接着一些工廠停工,學校停課。上邊下達了命令,溯村當然要守。樂樂為不用上學樂乎了沒幾天,就開始在家憋得要發毛了,可出去的話要被大姐拿三層口罩罩得緊緊的,路上又沒有人,一片肅穆荒涼,也沒多大意思,他便只好整天對着只有一個臺的電視,寥寥幾個武打片翻來覆去的看,更多時候是跟爺爺奶奶一起看粵劇。
後來某天,他從那只有一個臺的電視裏看到羊城有超過三十人感染了非典,頓時着急了起來,可他沒顧家老大的電話,還托小混混才問到了消息,他感嘆,要是顧家老大能主動給他打打電話就好了。不過……能問到消息便好,千萬別像他爹娘,連個消息都打聽不到,不知在碧落抑或黃泉。
樂樂邊想着事情,邊舉着口盅蹲在井邊刷牙,想得入神呢,突然有人叫他︰“樂樂。”
他霍地擡起頭,看見個頗有幾分玉樹臨風味道的人站在側門,頓時驚訝地瞪圓了眼,白色的泡沫沾在嘴邊︰“啊恒哥!你怎麽在這兒!”他看錯沒有,莫不是沒吃早飯餓出幻覺了吧?
阿恒笑笑︰“過來。”
“噢噢!”樂樂掬水胡亂往臉上一撲,連忙跑去給人開門,“恒哥恒哥,你怎麽來了,不非典嗎,新聞上說最好呆在家裏,出門很危險!”
阿恒那雙深潭似的眼眸直直看着樂樂,看得他臉蛋兒發燙,心撲通撲通地跳︰“得非典未必死,若見不到你,反而真的要死了。”
樂樂覺得不止是臉,他渾身都燙得要冒煙了。
阿恒撲哧一笑︰“你看你這臉紅的……羞什麽?”
“沒沒沒有啊……”
“閉上眼。”
“哎?”樂樂顫抖着眼睫毛,乖乖照做,下一秒,他感到有溫熱的呼吸靠近,不知算是意料之內還是意料之外,他的嘴唇被另兩片柔軟的嘴唇輕輕碰了下。
他陡然睜開眼︰“你你七七七親……”臨時緊張得患上了結巴,暗地裏卻悄悄回味留在唇上的煙味。
“是,要不要再來?”
“……”默許了。
嘴唇糾纏了幾秒,他害羞地別開臉,手指按在阿恒唇上,阿恒湊的很近,雙眼全神貫注的看着樂樂每一個細微變化的表情,樂樂嗫嚅着“看什麽呀”,聲如蚊蚋,臉頰宛如二月桃花,遠觀明豔近看一股婉轉青澀的嬌媚,阿恒勾唇笑着,側臉躲開樂樂的手指,又吻了上去。
“嘿嘿,嘿嘿,嘿咳咳咳!……”
樂樂笑着笑着,猛然被口水一嗆,睜開眼來,映入眼簾的不知為何是顧家老大的下巴。他掐掐自己的臉,霎時萬分遺憾——原來他只是在短短時間內做了個頂真實的夢,如今他早不是十歲的年紀,而是十四年後的現在,而方才他正把顧家老大的大腿當作枕頭,進行晚飯後的小憩。
顧家老大低頭看他︰“醒了?剛才做什麽夢,這麽美,一直傻笑?”
“呼……”樂樂長舒一口氣,“我就說,你怎麽可能講那種話,當年你就打了一通電話過來,還笑我說如果我小學沒有得十二回倒數第一的話,是多虧了非典停課不用考試。胡說,我得過倒數第三的!”
顧家老大抓住關鍵詞︰“夢裏面我說什麽了?”
“你說……”樂樂臉一紅,“你說看不見我活不下去,還親我,完了一股煙味留我嘴上。”
“然後你舔着嘴唇不停回味?”
“亂說!不,不可能發生的事兒。”
“的确不可能。”
顧家老大意指自己不可能帶着一嘴煙味親人,樂樂卻理解成他不會主動親自己,不禁氣急,“還不是你教壞小孩在先,不然那會兒我怎麽天天主動親你啊!話說你也太小氣了,那會兒親親我會死?你……”他還想說什麽,但手機鈴聲不識相地打斷了他的聲讨,便只好作罷。
原來此時是端午節三天假期的前兩晚,阿恒和樂樂準備明兒下班後就驅車回溯村看望老人家們,雖然樂樂爺爺說回不回都一樣,可是奶奶打電話來偷偷告訴樂樂,爺爺從接到樂樂說回溯村的電話起就開始忙活,把他整個房間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床板擦一擦,被褥枕頭曬一曬,連天花板都拿掃帚苗掃一掃。
接完電話後的樂樂心情大好,往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認真讀郵件的顧家老大懷裏一拱,顧家老大張開手臂将人摟住,眼楮卻不離電腦,樂樂也不惱,幹脆向下一滑,頭又枕在回了阿恒腿上,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邊說︰“太好了,我覺得爺爺現在很喜歡你!”
阿恒不以為然︰“真的嗎?”去年在溯村時,樂樂不小心說漏了嘴,讓爺爺知道了他倆在羊城這邊睡一個屋一張床之後,阿恒被爺爺故意為難,連續砍了三天柴,回來後腰疼了一個禮拜。
“真的啦,我保證,奶奶說,爺爺問她是不是咱們兩個回去,是的話就買四條白鲳,一人一條,你看爺爺買魚都預着你的份兒!”
“好好……”阿恒心想,其實樂樂爺爺不喜歡他也沒關系,反正跟他過日子的又不是樂樂爺爺,“對了,我爸也回溯村,不過他端午節晚上才回。”
“晚上?節都快過完啦。”
“第二天父親節,他想帶我爺爺去縣裏喝早茶。”
“對哦,我都快忘了有父親節這麽個東西了。”樂樂停下了擺弄镯子的手,半阖着眼楮說,“小時候哪裏知道什麽父親節,現在知道也過不成了。其實我有點想開了,我爹娘大概早從世界哪個角落,飛到銀河去了吧……我懷疑我對着許願的星星是他們,不然怎麽這麽靈?”
“……樂樂。”阿恒放下平板電腦,伸手揉他垂在自己大腿上的頭發,“我一直想說,不如父親節那天,我當你一天爸爸?雖然叔叔無可替代,但是我一定比他更愛你,起碼像他一樣愛你……樂樂?”
樂樂猛地坐起身,背對着阿恒,肩膀一抽一抽的抖,阿恒心疼地從後面将人摟在懷裏︰“樂樂乖,不哭,哥哥在這兒呢。”
樂樂仍在抖。
阿恒溫聲細語哄了半天,慢慢覺得有哪兒不對,掰過樂樂的臉一看,這家夥是在渾身發顫沒錯,但哪裏是要哭,分明在憋笑!
“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傻哥哥,你認真的說要當我爹的樣子好好笑!我心領啦,不過不太好吧,你是我爹的話,我們不是亂那個倫了?”
“……”
“還有,晚上你要怎麽說,親愛的樂樂,我的乖兒子,爸爸好好疼你?天吶,太可怕啦哈哈哈!”
“樂樂!”顧家老大臉色越來越黑,“從今天開始,一個月不準上網,而且以後再讓我發現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漫畫,我就罰你以後叫我爸爸。”
“啊?不要!我求你了哥哥……”
“哼。”顧家老大心想,才不能讓浪費他表情的家夥随随便便撒嬌一下就得逞。既然如此,咱就對樂樂不消三天就重新開始大玩特玩他的平板電腦,還拉他一起看某些奇怪題材漫畫的事情略過不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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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幹杯。”
溯村的十一月份總算入了秋,雖稱不上有多冷,但到了夜晚,風還是能把穿着單薄的人吹得身上起雞皮疙瘩。晚上八九點的光景,兩個身高相仿,年齡約莫二十六七歲的男人并肩走進了一檔宵夜攤,點了燒烤和啤酒後,兩人坐了下來聊天暢飲。大概由于坐在沒遮風布的位置的緣故,穿着短袖的年輕男人沒過多久就把手縮在了稍微溫暖的桌底,另一個人注意到了,将外套脫下遞過去︰“給你,我不冷。”
穿短袖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接過穿上,一邊調笑道︰“穿了一件長袖竟然還穿外套,黑鐘,你幾時這麽不禁冷的?”
黑鐘聳聳肩︰“我說不用,阿秀非要我穿上。還是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性,剛見面還以為你小子泡了幾年洋水,成熟了不少呢。”
小混混把外套拉鏈拉上,笑道︰“剛見面我也覺得你變了不少,變黑了不少。”
“去你的,哪像你,整兒個小白臉。”
“要不是你,我早把說這種話的揍趴到地上了。”
“哈哈,多謝手下留情。”黑鐘笑着看他一眼,小混混白皙的臉龐在燈光不明亮的環境中越發顯得瓷白,猶如會反光一般光潔,不禁想起一些塵封往事來。他早有了相愛的伴侶,不再為人着迷,但當初心動的感覺仍依稀記得,他也覺得沒必要特意忘記。所謂的不喜歡,不是不再想起,而是想起時心裏已無波瀾。
黑鐘懶懶靠在椅背上,問道︰“出去這麽多年,交了幾任朋友?”
剛好蒜香烤茄子上桌,小混混的嘴又忙着把東西吹冷又忙着吃,便豎起一根手指代替回答。
黑鐘驚奇道︰“才一個?”
“十一個。”
“我靠,想想當年咱們班一共才十一個歐米伽,是你忒厲害了,還是洋人開放?說真的,你沒個想定下來的對象?”
“……沒。”有,可惜性別不合适。趙子葉的臉浮上腦海,他甩甩頭,把人從腦袋裏甩了出去。
“這麽說,咱這群人就剩你一個還單着了,魚哥孩子都三歲了,你不打算跟上大部隊節奏?”
“你現在咋婆婆媽媽跟咱媽似的,我可不想早早在一棵樹上吊死呢。話說魚哥老婆誰啊,他真跟鐵蛋他妹成了?”
“是,鐵蛋也快結婚了,酒席打算跟我哥的拼着一塊兒擺,喜慶白苗一塊兒出去打工了,樂樂和你哥你知道的。”
“金老師呢?”
“誰?”
“金小敏啊,小學教過咱們的。”
“就教過咱那麽一個月,你都記得。”黑鐘望着別處似在回憶,“他早幾年前就沒在這兒教書了,去哪了不知道,總之會比這兒好吧。他當時還沒有結婚,現在就不曉得了。怎麽突然問起他來了?”
小混混低頭剝栗子︰“沒,随便問問。”黑鐘說的幾年前大概是他出國那一年,也是那一年起,他沒有再跟趙子葉聯系過。栗子被烤過的甜香在口舌間萦繞,他驀地想起與人誤打誤撞的第一次接吻,後來上瘾似的互相慰藉,和最後兩人的不辭而別,心裏一陣排山倒海的苦澀。特別是回到溯村,回到他與人遇見的地方。
他開頭不懂自己對趙子葉到底是什麽理不清道不明的混賬感情,但在趙子葉選擇去接金小敏而不是為他送機開始,他知道他真切的喜歡上他了,同時清楚得知他失戀了。他一直抗拒,卻不可抗力,趙子葉曾抱着他說過愛,卻似愛而非,這大抵是他活這麽多一直沒心沒肺的報應。或許每個人心底都得放一個人,譬如金小敏之于趙子葉,趙子葉之于他。
黑鐘打斷他的回憶︰“你問完了?沒別的想問的?”
“沒了。”他疑惑地擡頭,“我還漏了誰沒問嗎?”
“初中畢業的暑假,來給我們上補習課的老師,你不想問問嗎?”
小混混愣住︰“什……麽?”
“趙子葉趙老師,你不想問問他在你出國這幾年幹嗎了,有沒有對象?”
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覺從指間滑落︰“他……”
“其實金老師已經結婚了,就是你出國那年結的。他搬走的時候,我們都去送他了,聽他說對象是他大學同學,過年回家相親的時候又遇上了。他們處了一段時間,覺得挺合适,就決定結婚了。他說着還哭了,說舍不得河縣,對不起學生們。”
小混混反常的一臉呆傻,黑鐘繼續說道︰“當時趙老師來接金老師了,跟金老師現在的老婆一起來的,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趙老師怪怪的,老看表,看完了又看天空,問了才知道那天你出國。咱們都不敢相信,就問趙老師為啥你只告訴他不告訴咱們,原來***誰都沒告訴,就你家裏人知道。”
“不對!”小混混一驚,反駁道,“我發了短信給趙子葉的!我……靠,不會是沒發成功吧?!”
“我咋知道你,你是發了就好,不然說你沒心一點都不誇張。”黑鐘轉過頭,對着旁邊那桌兩個都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一直默不作聲的人說,“我跟阿秀回去了,接下來的你們看着辦吧。”
“啊?”小混混瞪大眼,看着旁邊那桌的其中一人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跟他揮手打了個招呼,便與離桌的黑鐘一起走了。他盯着剩下來的那個仍坐在原處一動不動的人,心跳聲比漸起的晚風呼呼聲還要喧嘩。
恍若隔了一世,那人終于緩緩轉過身來,帽檐下是他萬分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他眼眶發漲,手心冒汗,喉嚨哽塞着一句話說不出來。
那人微微啓唇,輕聲說道︰“顧珲,你好呀,好久不見,看見你真高興。”
接下來是~~~~~~?有寶寶的番外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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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稱呼的争論
春城早晨的陽光特別溫暖,橘黃色帶點兒紅,斜斜照在用五彩顏料塗畫得童趣滿滿的牆壁上,中間的大門口高高的,與不遠處有一扇矮門的春田花花幼稚園區分開來。陳樂樂站在牆邊左看右看,心頭柔軟得像一根羽毛,眼底都要冒出淚花來。
“鹽鹽,爸爸好開心,一眨眼你都上一年級了,你的小學漂亮極了,快看看牆壁底下,竟然還有牽牛花……鹽鹽??人呢?”
門口處,一名年輕的女Beta老師望到有個背着書包的小男孩單獨站着,上前溫柔問道︰“早上好,小朋友,你是春田花花小學的新生嗎,你的爸爸媽媽呢?”
顧晏報以一個微笑︰“早上好,老師,我叫顧晏,爸爸在泊車,媽媽在欣賞學校牆壁。”其實按照他們家的叫法,“爸爸”是爹地,“媽媽”才是爸爸,但他貼心地順着迎新老師的話講。
“那你……”
“鹽鹽,你怎麽一聲不吭走開,吓死爸爸了!”在密集人群裏探頭找了半天才看到兒子的陳樂樂急匆匆跑來,哼哧哼哧地支着膝蓋喘氣,又沖兒子抱怨了好幾句才發現有老師站在邊上,連忙不好意思地直起腰板,“老、老師好!”
天啊,這個看起來比大學剛畢業的自己還小的人竟然是學生家長嗎?老師不禁在心底悄悄感嘆了一下,試探着問道︰“你好,請問你是顧晏的爸爸嗎?”
“是的!”
老師疑惑地看向他後方的位置︰“那這位……”
陳樂樂回頭一看,比他高半個頭的顧恒正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後,見被問及,右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他是顧晏的媽媽,我是顧晏爸爸。”
老師松了口氣。就說嘛,現在科學還沒發達到beta當爸爸而Alpha當媽媽的程度。
陳樂樂大聲辯駁︰“說好我是爸爸的!”
背着小書包的顧晏皺起眉頭看向遠方——據說這個表情跟他爹地小時候一模一樣——他媽咪,不,爸爸又來了,關于稱呼的争辯,還要在老師面前。
前不久,在他牙牙學語的妹妹顧棠吐出第一個類似“爸”的音節的時候,他的爹地和爸爸才就此問題進行了激烈讨論。
當時他的爹地欣慰地親了親妹妹粉撲撲的小臉蛋︰“真乖,我的好寶貝糖糖第一個叫的人是我。”
他的爸爸馬上發出不同意見︰“誰說糖糖叫的是你?好像在六年前,我們就決定好你是‘爹地’,而我是‘爸爸’,爸、爸。”
“的确是這樣,但是糖糖還這麽小,她怎麽知道她的媽媽非要兒女喊自己‘爸爸’呢?所以她是按照基本認知在叫她的爸爸,也就是我。”
“別忘了,先生,你的伴侶是一名男性beta,”陳樂樂着重強調“男性”二字,“所以,叫我爸爸很正常!”
“我沒忘,昨晚我才感受過你的性別,事實上,忘記了一些事情的是你——把咱們寶寶生下來的,叫做媽媽,而把種子灌進你這個媽媽肚子裏的,才叫做爸爸。所以,她叫的是我。”
獨斷的Alpha!
陳樂樂不高興了。
最得陳樂樂心的兒子顧晏一如既往的乖巧,看到媽咪,不,爸爸憋的說不出話來,往爸爸懷裏一拱︰“爸爸,沒事兒,以後你跟我生,寶寶都叫你爸爸。”
“顧晏!”
這回輪到顧恒不高興了。陳樂樂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抱住顧晏,甜甜地沖他的Alpha一笑︰“不跟你吵,等糖糖長大了再問她,她一定會說她叫的是我。”
顧晏習慣性無視爹地殺人的目光,默默嘆氣。
難道上學第一天要因為這個問題搞到自己遲到嗎?顧晏看了眼真的你一言我一語談起稱呼問題來的爹地和爸爸,拉了拉老師的手︰“老師,不用管我爸爸媽媽了,帶我去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