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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噩夢

裴飲春讓宮人給裴飲夏安排住處, 裴夫人的目的達到了,見朱鸾還在,也沒有久留, 起身告辭。

等人走遠了, 朱鸾見裴飲春淡定飲茶, 說了句:“嫂嫂,你明知道裴夫人打的什麽主意, 為何還要答應她?”

以裴飲春的聰慧, 對方這點小把戲她肯定能看穿的。

她因為知道上輩子許多事情,反倒有些着急,裴飲夏入東宮就是沖着太子來的,姐妹争寵,難免會做些對裴飲春不利的事情,甚至傷害她肚子裏的孩子。

裴飲春将手中的茶盞擱下, 嘴角緩緩勾出一抹諷色,自家的親姐妹還沒有朱鸾這個小姑子待她真心。

她語氣溫和道:“鸾兒, 你放心嫂嫂會派人盯着她的, 但凡她只要出一點差錯, 我便有理由将她攆走。”

若是她不讓裴飲夏入東宮, 反倒惹得爹爹不快, 違背了孝道。

她如今是太子妃, 可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用來攻擊太子。

裴飲春并不是個柔弱的女子,她有主見有心計,否則東宮也不可能這麽太平, 朱鸾見她有所防備,也就放心了。

不過一個裴飲夏還不足為懼,更可怕的對手還在後面。

如今和太子争的最厲害的就是豫王了。

因皇帝的偏愛,豫王在朝中始終都壓太子一頭,可這回裴飲春懷孕了,若是男孩,生下來便是皇上的嫡孫,豫王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上輩子,豫王那邊就使手段害了裴飲春好多次,好在次次都化險為夷。

朱鸾知道裴飲春小心,可有些人能讓你防不勝防,她到底還是沒忍住提醒了一句:“豫王府那邊送來的東西,嫂嫂也小心些。”

裴飲春領會了她的意思。

反複囑托後,朱鸾回到了公主府。

如朱鸾所說,豫王府果然有動靜。

裴飲春懷孕了,崇安帝賞賜了許多東西給東宮,足以證明他對這個嫡長孫的期待。

豫王當然不高興,他的王府後院,女人比太子的還要多,可卻沒有一個懷孕。

豫王悶悶不樂去了王妃的院子裏,蘇湘容正好在做香囊,等豫王進來,她就将香囊拿給豫王看,嘴裏帶着笑道:“殿下,這是臣妾為太子妃做的安神香囊,你瞧着如何?”

豫王在她面前也懶得裝模作樣,皺着眉頭道:“太子妃若生下嫡子來,父皇的心肯定會偏向他們那邊,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法子麽?”

安樂公主失勢之後,他來蘇湘容的院子裏次數少了,但現在他用得着她。

蘇湘容不緊不慢的說道:“臣妾在這香囊裏放了保胎的蘇漠國奇香阿蘇草,可若是天氣熱,在屋內再點上些松香,就會讓女子夜夜驚夢,導致胎像不穩。”

豫王沒想到這東西還有這般功效,頓時眉心一松,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道:“原來此物還有這般效果,如今太子妃懷孕了,王妃趕緊抽個時間去看看她。”

次日一早,蘇湘容便來了東宮。

她送了些珍貴的補品,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跟太子妃聊了天之後,她便從太子妃的寝殿出來了,可她并沒有馬上離開這兒,而是在東宮四處轉了轉。

剛好碰上太子妃的嫡妹裴飲夏。

剛好裴飲夏身邊無人,蘇湘容便與她說了會話,太子妃派來盯着裴二姑娘的人站在花叢後,剛好視線被擋住了,什麽也沒看到。

兩人聊了一陣,眼看時辰不早了,蘇湘容這才離去。

幾天後,裴飲夏就帶着自己做好的香囊來見裴飲春,嘴角挂着柔柔笑意道:“姐姐,這是我特地縫制的香囊,裏頭的藥材都是保胎用的,姐姐若是佩戴在身上,對孩子很是有利。”

裴飲春看了看上頭精致的繡活,一眼就認出并非裴飲夏的手藝,她不動聲色的收下,等裴飲夏走了後,她便讓太醫看了香囊裏的藥并沒有什麽異樣,并且阿蘇草還是難得的安胎神藥,這才放心佩戴在身上。

只是自從她佩戴了香囊之後,沒多久夜裏便開始做噩夢。

朱鸾對小侄兒的出生頗為期待,這段時間就開始給小侄兒準備穿的衣服和鞋子。

當然她的繡活做的不好,絕大多數情況是在白芷和浮碧做好的基礎上,自己添個紐扣,鑲個毛邊。

陸謹從衙門裏回來,進屋就看到她在折騰一件小褂子,手藝精湛,一看就不是她做的,見她使勁的在繡盤扣,忍不住笑道:“你這樣蒙混一下,你以為太子妃會看不出來?”

朱鸾臉皮厚實,神色自若道:“即便看出來又如何,總歸有我的心意在裏頭。”

陸謹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做的那些小孩穿的衣服鞋子上面,挑眉道:“都是男孩穿的,你現下如何知道一定是男孩?”

朱鸾沒想到他看得這麽細致,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她當然知道是男孩,上輩子就知道。

可她不能告訴陸謹知曉,眼珠輕輕一轉道:“反正現在還早,男孩女孩的我都會準備。”

陸謹見她這樣一說,也沒再多說什麽。

她縫好扣子之後,将東西擱置在一遍,浮碧和白芷收拾好就下去了,讓二人獨處。

朱鸾道:“過兩日是太子生辰,兄長在東宮辦了個家宴,到時你可以願意随我同去?”

陸謹點頭道:“當然願意。”

朱鸾詫異道:“你不怕惹人非議?”

雖然她和陸謹成親這麽久,可陸謹和東宮的往來依然少之又少,這次他居然答應了,讓朱鸾覺得意外。

陸謹瞧着她這樣高興,哪裏忍心拒絕她,他擡手将她攬入懷中,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從後頭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吻着她的脖子道:“既然是家宴,誰敢非議?”

也是,太子畢竟是陸謹的兄長,若是不往來,反而顯得陸謹無情無義。

太子生辰這一日,除了朱鸾夫婦到了之外,還有豫王夫婦也不請自來了。

朱弘臻雖然不是特別歡迎,可到了這裏也沒有驅趕的道理。

分賓主坐下後,朱鸾不見裴飲春,只得問:“兄長,嫂嫂怎麽還未來?”

提起裴飲春,朱弘臻的眉眼裏便染上一抹憂慮之色,他嘆氣道:“你嫂嫂近日睡得不踏實,每夜頻頻噩夢,胎像不穩,這會子太子正在給她請脈,一會兒才能過來。”

朱鸾皺了皺眉,上輩子那件事情在腦海裏一閃而逝,她臉色冰冷,目光看向坐在對面的蘇湘容。

蘇湘容擡頭,正好觸道她的目光。

太子一句話,朱鸾卻這樣看着自己,莫非她已經發現了什麽?

蘇湘容心裏咯噔了一下,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沖着朱鸾笑了笑,以示友好。

上輩子這件事就是蘇湘容做的,那時她還是東宮的側妃,行事比現在方便許多,後來被查出來之後,蘇湘容就徹底被太子給冷落了。

朱鸾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她,她心裏猜的□□不離十,可還沒見到裴飲春,暫時不能下定論。

不多時,裴飲春來了。

被一個宮女和她的妹妹裴飲夏攙扶着過來。

裴飲夏今日打扮的甚是嬌豔,穿着粉紅的衣裙,腰上挂着一個香囊。

仔細看,那香囊上的繡花和裴飲春身上的是一樣的。

朱鸾看見裴飲夏的目光太子身上瞥了一眼,然而太子卻根本沒多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裴飲春身上。

裴飲春坐下之後,朱鸾又看了看她的臉色,比上回差了許多,眼下有淤青,顯然睡得不好。

朱鸾的目光落在她腰上的香囊上,笑了笑道:“嫂嫂腰上的香囊倒是別致,藥香撲鼻,繡工極好,也不知是何人所繡?”

裴飲春微微一笑道:“這是本宮的妹妹所繡,裏頭放了安胎的藥材,對胎兒是極好的。”

說着她将香囊解下來,示意宮女拿給朱鸾去看。

裴飲春這個動作有些突然,裴飲夏和蘇湘容都來不及阻止,可轉念一想,即便朱鸾看了也沒什麽,反正她也不認識藥材。

香囊到了朱鸾手中,她打開看了一眼,她自然是不認識裏面的藥材,可她并不需要認得,只要能證明裏面有阿蘇草就可以了。

一旁的陸謹卻認得,她在看的時候,陸謹也将臉湊過來了,他細細辨認一番後,發現裏面的藥材的确都是安胎的藥材。

可裏面有一種蘇漠國的阿蘇草。

陸謹看完之後,目光在裴飲春身上掃了一眼道:“這些的确都是安胎藥,其中還有一味阿蘇草,對安胎有奇效,不過阿蘇草若是與松香相觸,容易讓懷胎者睡眠不穩,頻頻噩夢。”

剛才裴飲春和裴飲夏進來的時候,他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道。

陸謹話音落下後,屋內衆人神色都變了,尤其是裴飲春。

身體輕輕發顫,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道:“怎麽會這樣……”

說着,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裴飲夏,不可置信道:“你最近衣裳上熏的都是松香,原來竟然是為了這個!”

裴飲夏見自己的行為已經被揭穿,吓得渾身發抖,她雙膝一彎,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姐姐,妹妹絕沒有任何害你的心思,妹妹不通藥理,也不知道松香和阿蘇草味道相觸後,會讓懷胎者睡眠不穩。”

朱鸾見這個時候裴飲夏還在狡辯,不由冷笑,她淡淡道:“你既然不知道,為何之前熏沉香,如今卻要換成松香?”

那日裴飲夏來東宮,她便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裴飲夏低着頭,心虛道:“因臣女喜歡松香。”

裴飲春聽了卻冷笑:“我記得你從前最厭惡松香,覺得松香冷,連院子裏的丫鬟熏松香也不許,你如今居然說自己喜歡松香,豈非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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