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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生生相望是你們的命! (1)

是夜,天空閃爍着幾顆星辰,如撒落在玉盤裏的珍珠,晶亮的光彩将漆黑的天空映襯的十分美麗。

點點的星光倒映在一望無際的大海面上,微風拂過,湖面波光鱗鱗,淡淡的光束緩慢地拉開,成了無數條波紋蕩漾開去。

一艘巨大汽艇,雪白的身子在海面上載浮載沉,看起來不僅巨大,而且,華美,更是耀眼!

恍惚中,似乎感覺汽艇并沒有走動,只是靜胸地停靠在原地,陣陣狂風襲來,巨大的汽艇身子搖晃得十分厲害!

船身下波濤怒吼,似乎在預示着暴風雨的來臨!

汽艇內艙裏,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形立在中央,由于燈光很暗,看不到他的眼,只能隐約能夠看到大半個彌漫着陰戾氣息的背影!

“爸,難道你就任二哥這樣胡鬧,不管麽?”

坐在椅子上的安天鼎,手指尖夾着一根雪茄,雪茄已經快燃燒燼盡,也沒有吸上一口,燃燒的灰燼積了厚厚的一重煙灰!也沒有磕掉,眼神隐晦不明,面情高深莫測,對于兒子的喊聲,視若無睹,不知過了多久,才說了一句。

“少弦,你不要激動,放心好了,你二哥與尹婉不可能有未來!”

這似乎是無形之中對安少弦的一種保證!

“爸,你讓二哥放了尹婉,我答應你回澳洲,乖乖做生意,從此與尹婉一刀兩斷。”

即便不能與尹婉在一起,他也不想讓尹婉再受罪,這輩子,她受的苦已經夠多的了,這段時間,他被二哥派人嚴加看管,根本不知道尹婉在哪裏,他好想她,想得要命,但是,他對自己說:“少弦,只要尹婉不再受二哥傷害,你就與她斷了。愛她就是要讓她得到幸福,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帶給她傷痛。”

“我說了。”安天鼎對兒子置疑自己的話似乎有些不高興起來,他擰滅了手中的雪茄,将雪茄蒂丢往船艙外。

“我不喜歡重複說話,少弦,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兒子,可是,這麽多年來,我待你如何,你應該心裏最清楚,我之所以容忍着辰寰這樣做,是因為,我欠他太多。”

一個兒子童年身心蒙受陰影,在他與他母親最悲苦的時候,他沒能在她們身邊照顧,甚至讓他留下了一生的遺憾。

“少弦,你眼睛不好,不要太焦慮了,不就是一個女人麽?我們安家坐擁萬裏江山,你要什麽樣的女人,爸爸都會讓你如願。”

安天鼎江南六省商場一手遮天的霸主,他能夠這樣說,安少弦一顆浮躁不已的心終于得到了安定。

他希望父親能夠說話算數!

安天鼎搖晃了一下酒杯,将杯子裏的紅酒喝下,然後,從船艙裏走出!

甲板上立着一個男人,男人至始至終低垂着頭,根本不敢擡頭望一眼向他走來的安先生,可見安天鼎在他心目中非凡的地位!專心致志地翻動着燃燒鐵架子上的雞翅,與一堆竹簽穿上的菜品,空氣裏燃燒的香味,夾着海風迎而撲過來,很香,很好聞!

安天鼎轉動了一下尾指上的鑽戒,扣起了大衣敞開的紐扣,海風揚起了他一頭齊耳的短發,他從燃烤架子上拿起一串燃燒,湊入鼻尖輕嗅,贊嘆道:“嗯!很香!”

并摘一個黃油油的雞翅放入唇間咀嚼!眼睛深邃地望向海風肆虐的海面!

“李元,今晚的風似乎很大!”

“安先生!是……有點大。”李元自從前兩天輕薄了安太太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盡管他已經當着蔡心蓮的面切了自己一根手指,可是,安天鼎在商場上行事做事狠辣的手段與作風是出了名的。

再加上自己搞砸了一批貨,與那頭失了聯絡,讓一個小馬仔被警察逮捕,警言掌握了一些對他不利的供詞,他不敢逃跑,因為,他知道,憑安天鼎的能力,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找出來,追回來,追回來的下場更慘。

即然沒膽子敢跑,他就只有聽天由命,希望安天鼎能看在往日他為他打拼的份兒上,為他做了那麽多筆生意的份兒上饒過他。

但是,從安天鼎這兩天對他陰晴不定的臉色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李元,聽說你從小與你奶奶相依為命?”

安天鼎吃着燃燒,笑咪咪地詢問李元,好似在與他閑話家常,然而,李元有些誠惶誠恐,因為,跟随在安先生身邊多年,他知道,安天鼎向來老謀深算,是一只出了名的笑面虎!凡人永遠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是的,安先生!”

見李元不停用衣袖擦着臉上的薄汗,安天鼎嘴角勾出一抹燦爛的笑痕!

“李元,瞧你,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放心吧!”伸手在李元肩上拍了一把,吓得李元手中的燃燒叉都沒拿穩甩落到甲板上。

“你看,我還剛想誇你一句後生可畏,你就這麽沒志氣!”

見李元戰戰兢兢從甲板上撿起燃燒叉子,安天鼎靜靜地望着眼前的這名屬下,他的額頭,鼻梁,唇邊全都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他,安天鼎縱橫商場數十年,當然知道他怕什麽!

望着這個年輕人,他在思考着,該如何處置他!

其實,按照他以往的作風,敢讓他丢了貨,又敢碰他女人的男人,絕對不可留!

但是,他的腦海裏一直萦繞着一句話:“安先生,将來必定是大富大貴之人!”

記得幾十年前,一場浩劫之後,奇跡似地,他從大海裏爬了上來,因為兩天兩夜立粒未進,他餓頭頭暈眼花,拼盡了力氣終于爬到了一間民房前,房主是位瞎子算命老人,老人姓餘,他為他端了一碗米飯,三個白面馍,一碗回鍋肉。

讓他吃了一頓飽飯,并收留了他一段時日,當時,餘瞎子摸了他手相說:“安先生,今後必定是大富大貴之手,以後,還望你能關照我餘瞎子。”

他其實是不信命的,當時的他都落鬼到幾乎連吃一頓飽飯都成問題,所以,自是不相信餘瞎子的話,不過,他還是對餘瞎子說:“滴水之恩,乃泉湧相報,如果我安天鼎今後能有出息,定當報老先生知遇之恩。”

随後不到短短兩年,他的生意下子就火爆起來,做什麽賺什麽,財源滾滾,直至今日他成了江南六省商場大亨,自是沒敢忘餘先生的恩惠,每年逢年過節,他都會去拜會餘瞎子。

上個月,他去拜會餘瞎子的時候,餘瞎子又替他摸了手相:“安先生,繁華落盡,事過千帆。”

“餘老先生,什麽意思?”他不太聽得懂這話裏的玄機,仔細詢問之時,餘瞎子只微微一笑,道:“天機不可洩露,這兩個月,你注意一點,恐怕會惹上官司。”

如果不是因為餘瞎子這句話,他早就解決了李元。

從衣袋裏緩緩掏出手槍,李元擡頭,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吓得全身冷汗直冒。

扯唇低聲嚷着:“安先生,我錯了,只要你放過我這一次,今後,我會努力做事來彌被,我會替你做很多筆大生意。”

安天鼎冷冷地望着他,淡淡笑了,眼神劃過縷縷鄙夷與不屑。

“阿元,你還是不太懂,我安天鼎的錢可以用幾輩子了,怎麽都花不完。”

言下之意,你早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了。

你最不該的就是碰了我的女人,哪怕是一根頭發,一根手指,我也要你付出慘重的代價,安天鼎的占有欲是如此之強。

‘叭’,他扣響了手上的槍支,李元吓得魂飛魄散,又不敢跑,如果膽敢跑,他會死無全屍,而且,他也挂念家裏的八十多歲唯一親人老奶奶。

但是,這一槍卻是沒有子彈,安天鼎一張略帶有皺紋的臉上浮現一抹陰沉。

“剛才這一槍沒裝子彈,不過,下一槍就不清楚了。”他拉開了保險,子彈仿佛也上了堂。

李元無路可退,只能凝站在原地,等待着安天鼎的宣判,要他的命易如反掌,如果放過他,也不過是安天鼎的一句話,他最最不該的就是碰了那個蔡心蓮,他沒想到安天鼎的占有欲如此之強,也不算是碰,他只是有那樣的動機,拉了一下她的手而已,就要遭來殺身之禍。

他在心裏直呼枉冤!早知如此,他就不要去喝酒了,都是喝酒誤的事。

冰涼的金屬抵在了他的額頭上,安天鼎陰測測的聲音随着呼呼的海風入耳!

“李元,放心,即便是要了你的命,我也會派人照顧你的老奶奶。”

他雖然是一個心狠手辣之手,絕對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子漢,鐵铮铮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至少,安天鼎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李元聽了他的話,似乎放了一百二十心,只有奶奶有人照顧,他死也無憾了。

就在他準備走向黃泉這路時,豈料,耳邊又是一聲空響回蕩,緩緩睜開了眼,對上了安天鼎染着笑意的深邃雙眸。

“放心,李元,你蹑我這麽多年,我怎麽可能殺你呢!”

安天鼎收起了槍支,轉過身,就在李元松一口氣之時,安天鼎随手撿了燃燒架上的一支鐵叉,動作準确無誤地刺向了李元的喉部,鐵叉穿過了李元的喉嚨,染血一點點浸出,李元張大了一雙驚恐的雙眼,還來不及說一個字,整個身體就倒在了甲板上,氣息身亡。

“爸,你怎麽能這樣呢?”安少弦在船艙裏聽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疾步跑了出來,看到甲板李元冰涼的屍體,他沖着父親咆哮:“爸,他死了啊!”

“他罪該萬死!因為,他碰了你媽咪!”

安少弦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他的心從來沒有此刻慌亂,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睜睜地看着父親殺人,他沒辦法阻此,他的心在正義,良知與親情之間徘徊。

他快要崩潰了,二哥破壞了他的婚禮也就算了,父親居然為了媽咪在他面前殺人,雖然,安天鼎不是他親生的父親,可是,自從他三歲時,母親帶着他嫁進安家開始,他就一直喊他為爸爸,二十一年來,他一直視他為心目中不可替代的神,不管他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總之,他對他一直都有父子親情。

“沒出息,不就是死了一個無名小卒麽?”

忽然,一陣劃漿的水聲聲從甲板下傳來,安天鼎伸頭一看,恰巧與一對陰深的眼睛對上,男人身着一套運動裝,雙手劃着雙漿,神情十分慌張,似乎是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話語。

安天鼎沖着少弦喊了一聲:“少弦,快,那個偷聽到我們說話了,如果你不想爸爸坐牢,就趕緊去給我解決了他。”

安少弦還是愛安天鼎的,聽了他的話,急忙拿了手電筒跑到甲板上四處照望,只是哪裏還有剛才那抹白色的身影,只見一艘船只在海風呼嘯的海風面上飄動,慢慢地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等候在岸上的女人披着風衣,望風而立,當看到飄過來的空船只時,吓得六神無主,她男朋友呢?男朋友不見了?莫非是出了什麽事嗎?她的心一陣怦怦地亂跳。

“家浩,家浩……”女人尋夫的聲音在浩瀚的海面上回蕩。

“爸,你殺了剛才那個劃漿的人?”安少弦快要瘋了,他沒想到父親如此心狠手辣,父親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他從沒想到,父親會在一夜之間殺死兩個人。

“我怎麽知道,你進去拿手電時,我拿槍準備射擊,忽然發現他就不見了,可能跳水了吧!不信,你看我檢查我槍中的子彈頭,六顆,與剛才一樣多,我不可能濫殺無辜,李元要不是碰了你媽咪,我也不會動手,那個男人可能跳水了。”

安少弦緊緊地捏握着手電筒,望着安天鼎染着風霜的臉孔,斑白的兩鬓,其實,就算那個劃漿身穿動動服的男人真是安天鼎殺的又怎麽樣,他畢竟是把他養大的父親,在他心裏偉大而神聖的人。

只是,安天鼎這個父親光輝的形象,在他心中一夜之間全成了灰燼。

拿着手電筒走回船艙,安少弦心中彌漫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凄涼與悲哀,他感漢自己的命運,同時,也感嘆母親的命運,今夜,他才知道父親原來是一個為達目的,耍盡手段與陰謀的人!

黛眉莊的孩子沒保住,醫生把昏迷的她推出手術室時,敖辰寰就一直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子上。

等黛眉莊清醒後,他走進了病房!

黛眉莊雙手捂住臉,把臉埋在了雪白的被單裏,雙肩的抽動可以想象女人是多麽的悲痛,她在悼念自己逝去的孩子,她在向上蒼祈禱,祈禱她的孩子一路平安走向天國的路!

護士見敖辰寰進來,低下頭,都紛紛退出了房間!

黛眉莊自然也聽聞到了索尼的腳步聲,拿開了臉上的手,睜開了雙眼,自是看到了向他走來滿臉憂悒的男人。

眼眸流露出來的憂悒讓黛眉莊心中陡地就延升出一抹希望。

“辰寰,是尹婉,她殺了我們的孩子,你要給我們的孩子報仇啊!”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撫摸着她的腦袋,親昵地說:“好,你放心吧!我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

但是,已經今非昔比了,他對她的寵愛已經成為過往,就猶如船過無痕,雁過無聲!

果然,他滿臉平靜地對她說:“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

語畢,轉身就要離去,黛眉莊及時伸手緊緊地抓住了他一支胳膊,凄楚地喊出:“辰寰,你不能這麽絕情,孩子是你的骨肉,他死了,你沒有什麽感想嗎?”

哪怕是一句也好啊!

忽地,敖辰寰就怒了,剝開她緊緊地箍住自己手臂的玉指,緩緩轉過身。

凝望向她的眼眸覆裹着一層碎冰!

他說:“你現在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了?那麽,五年前,你又何必要對她趕盡殺絕呢?”

黛眉莊神色一凜,垂下眉眼,不敢迎視敖辰寰似乎要吃人的眸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五年前,尹婉被我逼去了美國,可是,卻一直找不到工作,她曾是滿腹書香的富家千金,含養與學識,高學歷的她不可能連一份基本能維持溫飽的工作都找不到,如果不是你從中做梗,她不可能去建築工地做泥工,我早對你說過,我不喜歡耍手段的女人,你對她做過的事,還要我一一把它慢慢向你訴說嗎?”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難怪他不要她了,原來是他心疼尹婉了。

黛眉莊幹幹地笑了兩聲,眼淚如成串的珠子滾落腮邊,她忽然就從病床上爬起,不顧那兒火燒火燎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她狠狠地抱着他的腰,低低地乞求:“辰寰,就算我那樣對你,也不過是因為我太愛你,太在乎你,辰寰,原諒我吧!不要離開我,辰寰,我會改正的,我不會再那樣對她,事實上,我早就醒悟了,你看,我都沒有把她逼上絕路不是,她不是還好端端的活在人世嗎?”

弦外之音是說,五年前,我還沒有逼她去死,至少,還給她留了一條活路,至少,還讓她在美國留了一條命。

敖辰寰瞬光瞬也不瞬地盯望着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

不是因為喜歡,也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她的話讓他震驚,她這是什麽歪論,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原來,她是這樣的蛇蠍心腸!

原來睡在他身邊五年,他一直認為是一朵清純百合,最多也只是對着他撒撒嬌,需要愛情滋潤的小女人,原來是如此攻于心計!

“現在,你心痛自己逝世的孩子,那麽,尹婉的呢?”

“五年前,她是懷着我的孩子離開的。”突然,敖辰寰的聲音就變得極其地憤怒。

想到這個女人五年前将身懷有孕的尹婉逼去工地做工,讓那雙本該是拔動琴鍵,彈着美妙音樂弱質纖細,養尊處憂的她逼到那般境地,他就狠不得将黛眉莊千刀萬刮,同時,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五年前不該在愛與恨之間徘徊,猶豫,讓黛眉莊鑽了空子,五年前,他狠下心不去管尹婉的死活,更不準藍風與敖少豫在他面前提尹婉半個字,所以,才會對尹婉所受的遭遇一無所知,讓這個女人的陰謀得逞。

“你怎麽敢确定那是你的孩子?在你為尹婉畫裸畫之前,她……”

黛眉莊還沒有說出來,敖辰寰一個箭步沖上去,拇指與食指狠狠地卡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呼吸即時變得困難。

“再說一個字,我立刻讓你去見閻王。”

他的神情變得猙獰,俊朗的五官扭曲,兇神惡煞地沖着她嘶吼,他真想殺了這個女人,如果她身體裏沒有清幽的心髒,他絕對會卡死她。

“清……幽!”黛眉莊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因為,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眼角浮出猩紅,還蔓延着一層陰深深的恐怖光芒!

如果她再想辦法阻此,她肯定會被他就這樣卡死,所以,她張唇喊了兩個字。

果然,男人手中的力道就松了,肺裏立刻灌進一片冷空氣,讓她肺部一片生疼!

她順着氣,因缺氧而緋紅的臉頰慢慢恢複正常,她才執起他的手:“辰寰,到底她有什麽好?你說,我哪點比不上你,以前,你愛清幽,現在,你愛她,為什麽我跟了你五年,仍然得不到你正眼相瞧?”

“別妄想了。”敖辰寰甩開了她的手。

指着她,冷妄地笑了:“就你,也憑與她們相比。”

語畢,冷冷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在高大冷沉的身形消失在病房門口之前,飄了一句陰測測警告:“不再出現在我眼前,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黛眉莊吓得趕緊用雙臂抱住了自己的身子,敖辰寰的絕情讓她恐慌,更讓她害怕,她果然是沒有希望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絕對不甘心,總之,她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她發誓要卷土重來。

那天晚上,敖辰寰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了,他沒有進自己的房間,而是筆直走向了尹婉居住的卧室,推開門,屋子裏黑漆漆的,伸手開了一盞臺燈,淡淡柔柔的燈光打在屋子裏,床上,只看到一個凸起的身形,棉被卷着,烏黑的發絲垂落在雪白的枕褥上,如黑緞子一般,脫掉身上的黑色大衣,他躺上了床,手指剛觸碰到棉被的一角,靜谧的房間就響起了一記冰冷的女音:“下去。”

“我不!”此時的敖辰寰就像一個孩子,其它什麽事都可以聽她的,唯獨這事兒不行。

“滾到黛眉莊身邊去!”尹婉見他往棉被裏鑽,頓時也來了氣,沖着他又踢又咬,總之,就是不允許他上她的床,這男人今晚發哪門子瘋?她被他囚着也好多天了,他也從不進她的房間,今晚腦子被門板夾了吧!

捏握住她的雙腕,一個翻身,虎軀壓在了她的身上,他身上的冷氣襲向了她,慢慢地浸進她心裏!

将她雙手按壓在她頭頂,他與她,眉對着眉,眼對着眼,鼻對着鼻,唇對着唇!

淡柔的燈光下,她的雙眼如浸泡在紫水晶的兩顆黑葡萄,由于掙紮的關系,皮膚不僅玉潤光澤,還透着一抹紅暈,看起來如抹了兩撇醉人的煙脂,似那三月裏的桃花,讓他狠不得俯下身啃上兩口。

“尹婉,你存心的吧?”

存心推了黛眉莊一把,存心讓黛眉莊肚子裏孩子活不成。

“我沒你想得那麽歹毒,怎麽?掉了?回來找我算債了?”

“你說何必呢?只要你開口說一聲,我自不會讓她生下來。”

他真是看不透她,先前,是她跑來找他要留孩子的命,好了,他聽了她的話留了,今天,她卻要故意推了黛眉莊一把,故意讓孩子流掉。

“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吃醋嗎?”他眼中升騰起一抹希望的光彩。

聞言,尹婉無聲地笑了,她回:“敖辰寰,吃醋?你覺得可能嗎?我對你早沒那種感覺了,真的!”

早沒那種想要與他相濡以沫,攜手走完下半輩子的想法了。

眼中那抹亮麗的光彩驟然黯淡了下去,他把玩着她的一雙纖細的蔥白玉指。

“尹婉,黛眉莊的孩子流了,這下你解氣了。”

“我解什麽氣。”壓根兒就是與她無關的事情,留不留都與她沒半毛關系。

“對于過去,我只能說一聲對不起,但是,今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他有這份兒信心,至少,他覺得上自己還是男人魅力的,要不然,尹婉五年前也不會愛得他死去活來。

見他說得信誓旦旦,尹婉盯望着他,認真且嚴肅地說:“好似很難。”

“我們拭目以待!”

敖辰寰低低地笑了,輕點了一下她的紅唇道:“餓不餓,我去給煮宵夜去!”

“不用了!”她才不會吃他煮的宵夜!

“你以前不是老愛鬧胃疼嗎?我去給你燙一瓶牛奶,暖暖胃!”說着,不顧她的阻此,他起身翻下床,果真就拿起脫掉的大衣穿上身下樓去!

不到十五分鐘,敖辰寰就端了一着一個木質托盤走上樓,将托盤擱置在卧室的琉琉臺上。

小心冀冀地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奶端到尹婉面前,催促道:“快喝吧!”

尹婉望着面前正不斷冒着熱氣的白色牛奶,撇唇道:“敖辰寰,沒用的,你以為,為我燙一瓶牛奶就能讓我的心而複活,那是做夢,拿出去吧!我不想喝!”

“我都端上來了,乖,來喝一口!”說着,他就把碗口湊向尹婉的唇邊,柔聲催促!

“好,那你告訴我,少弦現在在哪裏?”

陡地,笑意一點一點地敖辰寰眼中斂去,眉宇間擰了一朵小皺褶。

“尹婉,他是我弟弟,是安家的孩子,而且,他那麽一個大活人,難道我還會活刮了他不成?”

“可是,那天,是你讓藍風他們把他強行拖走的,敖辰寰,他到底怎麽樣了?”

“他還好好地活着,沒死。”女人一顆心挂在安少弦身上,讓敖辰寰心中十分不爽,心間裹上一層陰霾。

“他是我老公,我不挂念他,挂念誰呢,再說,我已經承諾過,要給他生一大堆的孩子,我也發過誓,他是我今生最後的唯一的男人了,所以,敖辰寰,別白費心機了,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可能再心變初衷!你如果對我老公耍了什麽陰謀,我會回倍奉還的。”

一口一個老公,讓敖辰寰怒火中燒,這女人是存心想要氣死他,不吃拉倒。

大手一揮,手上的白碗砸向了牆壁,白色的汁液灑向了地面,甚至飛濺到了牆壁上。

“尹婉,別欺人太甚。”

怒吼完,他轉身就走出了屋子,甚至還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門板,張顯他心中無法發洩的滔天巨怒。

尹婉對男人拂袖離開的身形視若無睹,敖辰寰,一個女人不可能在一個男人身上跌倒兩次,有一次就已經足夠了,萬劫不複的教訓讓她會記住一輩子,也警惕自己一輩子。

敖辰寰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指尖夾握着一支墨水鋼筆,神情有些渙散,藍風拿着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敖先生,請簽字。”

敖辰寰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墨水鋼筆剛點在左下角,一滴墨水便滴落到了需要他簽字的空白處,濃烈的黑将雪白的空白處染黑,似乎無法在回到幹淨的最初,就如他與尹婉之間的感情。

利速地簽完字,将文件回遞給藍風。

“敖先生,雪豔在外面等着呢!”

“讓她進來吧!”

“嗯!”

藍風出去了,他坐在華麗的老板椅上,擡起頭,視線掃射向透明的玻璃窗,窗外是無數密如叢林的摩天大樓,

車水馬如龍的街景,美麗的夕陽,淡淡的餘輝為世間萬物鍍了一層鵝黃色的金邊!是一幅美麗的畫卷!

高跟鞋接觸地面的聲音入耳!

回首,女人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敖先生!”

敖辰寰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輕颌了颌首,道:“凝雪豔,是黛眉莊讓你失去那個孩子,當然,我也有一份兒責任在裏面,至少,我沒有加以阻此,你只是不幸被牽連,尹婉一直視你為一生摯友,她對你的感情是特殊的,如果你想成為一線女星,我可以成就你,但,請你以後離尹婉遠一些。”

雪豔緊崩的心弦漸漸松懈。

緩緩地回:“敖先生,謝謝你對我的幫助,可是,我與尹婉曾經同甘共苦,我們是患難之交,所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敖辰寰眸子倏地淺眯,嘴唇扯出習慣性地笑靥!

“你存的什麽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沒了,黛眉莊的孩子也沒了,當然,是我本身不想要她的孩子,如果我想要,十個你凝雪豔也不夠賠。”幽深的眼眸閃過狠厲!

“尹婉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今後,請不要再利用她,否則……”

她是尹婉最好的朋友,在美國,她也曾真心地幫助過尹婉,所以,敖辰寰不想說得那麽絕。

“好,我知道了。”也無所謂,不就是少見尹婉幾面嗎?反正,有了敖辰寰的幫助,她重新進攻娛樂圈成為一線女星指日可待,有了事業,沒了尹婉這個好姐妹也沒關系。

正在凝雪豔轉身而去之時,敖辰寰忽然又叫住了她:“尹婉生下的那個孩子,長得像誰?”

凝雪豔愣了愣神,最後,還是如實相告:“我沒見過他,尹婉從來也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我與她當初是在工地上認識的,我記得當時,她發着燒,生着病,居然還用柔弱的肩膀去扛那些一捆百來斤的木材。”

凝雪豔走了,但她的話久久在敖辰寰耳邊回蕩,為什麽當初他就沒有給她打一個電話?為什麽他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真的好恨,尹婉,我會彌補曾經入下的過錯,今後,我會好好待你,我不會再讓你受那樣的苦,凝雪豔的話讓他想到了尹婉那雙纖纖玉指,似乎上面還有粗繭的痕跡。

他似乎能想象得到,柔弱嬌小的女人,一朵溫室裏未經風雨的小花,用那柔軟的雙肩去挑百來斤重的木材,走三步息一下的凄慘場景,一拳頭砸到了桌面上,桌子棱形的邊角劃傷了他的皮肉,可是,他感覺一點都不痛,因為,沒有心痛得千萬分之一,尹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內疚,後悔就是他心底全部的感受!尹婉,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你就好好地待在我身邊,我會愛你寵你一輩子!

紛紛揚揚下了數十天的雪在今早終于有了停歇的跡象,東邊有一輪旭日正在冉冉升起!

尹婉起了一個大早,這段時間,都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生着悶氣,伫在窗前,透過窗戶,看到冬日緩緩融化了白雪,空氣裏傳來了嗞嗞嗞積雪融化掉的聲音,尹婉想留住最後的雪景,拿着手機就奔到了花園。

她拍了好幾處的雪景,每個角落都拍,尤其是亭子邊的紅梅樹後得最多。

敖辰寰回來的時候,問過秋菊,才知道尹婉在院子裏玩雪拍雪,他邁着優雅的步伐來至亭院!

遠遠地望着位在紅梅樹枝前,看着雪景托腮沉思的女人!

“在想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吓了尹婉一大跳,轉身,見到男人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時,嘴角的笑意凝結。

“想什麽啊,這麽高興?”

反正只要他一出現,她就會用一張冰若冰霜的面孔對着他,總之,他都習慣了,見怪不怪了。

想緩和一些僵凝的氣氛,他主動開口講了話。

“尹婉,你不是喜歡堆雪人麽?來,我陪你堆一個!”

見他拿起樹枝開始在雪地上劃字,尹婉冷嗤一聲別開臉,罵了一句:“幼稚!”

敖辰寰不理她,徑自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盡管雪已經快化了,他還是努力地用雪堆成一個人的樣子。

見她盯着一片紅梅發呆,他讨好地說:“尹婉,你喜歡這紅梅嗎?”

“這片紅梅開得漂亮,不過,就是太耀眼了點,我跟少弦都喜歡曼珠沙華!所以,以後,我一定會在院子裏種上千珠曼珠沙華,那花比這紅梅更耀眼燦爛!”

倏地,敖辰寰手中的樹枝甩出,一腳将面前辛苦堆積的雪人踢飛,本來不想發火,可是,他忍不住,他受不了每一次回來,她就口口聲聲講述她與安少弦相處的情形。

“你們都喜歡曼珠沙華?”

“是。”尹婉回望着眼角染上的冰霜,挺直脊背勇敢地回答。

“知道曼珠沙華的喻意嗎?花與葉生生錯過,生生相望,也許,這就是你安少弦的命!”

他冷冷地笑說。

“什麽意思?”

敖辰寰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文件,遞到了面前,并附上了一支圓子筆:“簽了它吧!”

低垂眉眼,尹婉看清了文件上方刻印上的“離婚協議書”幾字時,眼角的笑意變得譏诮!

“死也不簽!”笑話,敖辰寰,我不是你養的狗,你讓我簽我就簽嗎?想讓她與少弦離婚,這輩子都絕無不可能。

“不簽也可以,你就等着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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