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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眉莊,你向天借了膽子? (1)

秘書小姐見男人一臉鐵青從外面闖進來,雖然怕他怕得要死,可是,還是硬着頭破沖上前,用嬌小的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男人因為嘶吼,額頭的青筋動了一下,左眼角邊貼着的那塊白紗布動了動,由他的火氣,絲絲血紅從白紗布中摻出。

“豫少,不好意思,敖先生交待不見客。”

“臭娘們兒,老子不是客,看清楚,我是他親弟弟。”對于秘書小姐的阻攔,敖少豫怒不可揭。

“可是……可是……”

敖少豫不想聽她哆嗦,大手推了一把她的身體,高大的身形站在雕花木門前,正欲擡手叩門,腦子裏似乎劃了什麽,忽然就失去了勇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沒好氣地對身後唯唯諾諾的秘書小姐嚷:“通報一下。”

“噢!”秘書小姐有些進退兩難,通報吧,又怕敖先生發火,不能報吧,這厮就像一只盛怒中的豹子。

最後懾于敖少豫的淫威,最終是拿起內線電話通報。

“敖先生,豫少要見你。”

本以為敖先生會拒絕,沒想到他卻用淡然的語氣回:“讓他進來吧。”

秘書小姐如釋重負,吸了一口氣,對敖少豫禀報:“豫少,敖先生讓你進去。”

‘哼’,敖少豫冷哼一聲,也不看秘書小姐一眼,傲慢自大地伸手推門走進總裁辦公室。

“老大!”看來老大還是疼愛他的,盡管他對尹婉做了那種事情,他還是願意見自己,說明,他在老大心目中的地位不凡。

辦公室裏,敖辰寰坐在看着一些文件,他現在把資金轉向了房地産投資,生意是越做越大,在錦洲的地位也是越來越高。

敖少豫大搖大擺地向正專注看着文件的他走了過去。

見老大不理他,徑自看着手上的文件,根本視他如空氣,敖少豫低下頭,嚅嚅地說了一句:“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本以為老大會像上一次,俊美的臉孔露出欣慰的笑容說:“沒關系,下不為例。”

然而,他料錯了,對于他的道歉,敖辰寰遲遲沒有開口。

良久才吐出一句讓他冷入心扉的語句:“如果少弦找不回來,你就不要再叫我大哥了。”

這話如一記驚雷從敖少豫頭頂辟過,話語雖輕,份量卻極其地重。

“老大,你不要我了,老大,我不是故意的,老大,我知道錯了,我會改正的。”

他不讓自己喊他大哥,就标志着他不要他了,他要與他劃清界線,離開了敖辰寰,他敖少豫什麽也不是。

現在,他能夠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能夠天天開着名車泡美眉,一旦身後的靠山不再了,他真的不敢想像自己的生活了。

終于,敖辰寰放開了手上的案卷,将它們擱置在一旁,雙手置放在桌面上,呈塔狀形抵住了自己的剛毅的下巴。

用着一種非常認真的态度說。

“少豫,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麽,然而,偏偏你還就做了,并且,還不是第一次,少弦的事全是你一個人搞出來的,如果他的結局是死,你也活罪難逃。”

“老大,我……”敖少豫想解釋,可是,從何解釋,畢竟,他對尹婉居心叵測是事實,把老在的話當作耳旁風是事實,他一直認為老大不可能真心喜歡尹婉,對于那女人,也可能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沒想到,他也有會錯的意的時候。

“老大,尹婉那女人不值得你愛,如果你愛她,你将媽置于何地?媽媽在泉下也不會原諒你的。”

這句話是敖少豫麻着膽子說出來的,以前,無論什麽事,不管敖辰寰有多憤怒,只要一提到母親,敖辰寰就會對他疼愛有加,這十幾年來,媽媽這兩個字幾乎就成了敖少豫的護身符,他闖了再大的禍,也有媽媽替他擋着,因為,母親當年收養了他,母親死了,照顧他就是大哥的一份責任,雖然他們不是親兄弟,當年,由于環境惡劣,他們三母子幾乎是相依為命,印象最為深刻,感情也尤其地好。

所以,這一次,他也想把寶押在母親身上。

沒想到,敖辰寰騰地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對眸子燃燒着火焰,狠狠地盯望着他。

“老二,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馬上給我滾出去,去給我找少弦,如果少弦有什麽不測,我拿你命來陪。”

老大一臉的正色讓敖少豫縮起了脖子,見老大不是開玩笑的,他吓得轉身趕緊跑出了房間。

天啊!拿他命來賠,這是多狠絕的話!看來,他真的不能讓安少弦出事,否則,他這條小命真的就夭折在老大手中了,嗚嗚!真是哭天無路!

自從尹婉懷孕好,敖辰寰對她格外地好,還多請了幾個傭人照顧她,大家都把她當神一樣供着。

但,如果心裏不舒服的話,就算讓她過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她同樣覺得不幸福。

客廳裏,她與秋菊幾個丫頭正在看一個泰劇閑聊着,忽然,一個人就闖進了進來。

大家擡頭一看,盛氣女人,一身花香襲人的女人是一張陌生的臉孔,可是,她卻筆直地走到了尹婉面前。

“尹婉,聽說你懷孕了?”

尹婉并沒看她一眼,從桌子上面的白盤子裏,抓了一把瓜子閑磕。

“你懷的不會是辰寰的孩子吧?”

見尹婉不啃聲,幾個傭人中,只有秋菊認識黛眉莊,想到上次,黛眉莊跑上門來鬧,那一次,她是頂着一個大肚子的,就在那一天,黛眉莊的孩子流産了,當時,敖先生生了好大的氣。

敖先生開她薪水,她自是得聽敖先生的話。

現在,婉姐懷了孕,敖先生把她當寶一樣來疼,如果出一點差錯,她小小一個傭人承擔不起那樣的後果。

秋菊趕緊站在尹婉面前,對黛眉莊客氣地說:“黛小姐,你請坐。”

沒想到,黛眉莊斜睨了她一眼,冷冷地笑語:“小小一個傭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以為她當真就是正宮娘娘了麽?”

說着,擡起手指指向了默不作聲的尹婉。

“不是,黛小姐,來者是客,有什麽話好好說,秋菊幫你去沏一杯荼。”

秋菊不想惹這個跋扈嚣張的黛眉莊,對于敖先生與兩個女人之間的情愛糾葛,她一個下人沒立場去評斷什麽。

“誰要喝你的荼,說,她懷的是不是敖先生的孩子?”

黛眉莊揪住了秋菊的衣領,惡聲惡氣地質問。

“我……我……”秋菊不敢說是,也不敢是不說,真有些騎虎難下。

“我問你啊,你啞巴了,我問你,這女人懷的是不是敖先生的種?”

明知道從一個傭人嘴裏得不到什麽真實的答案,可是,黛眉莊就想以此逼迫尹婉,她見到報紙的那一刻,肺都氣炸了。

所以,不計後果地再次殺上了門,如果尹婉懷上了辰寰的孩子,那麽,此生,她嫁給辰寰的希望豈不破滅了。

讓她怎麽能就此甘心呢?

“放開她。”尹婉不能容忍她欺負秋菊,從沙發椅子上立起身。

“黛眉莊,你真是說笑了,我那麽愛少弦,又怎麽可能懷上他的孩子呢?”

“你的意思是說,你懷的是安少弦的種。”

“是,那又怎麽樣,即便是我懷着別的男人的孩子,可是,你最愛的人,他卻仍然不肯放我離開,他還說要養我的孩子一輩子,他說,孩了一旦出生,就是他敖辰寰的孩子。”

“胡扯。”黛眉莊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懷的是他的種,而他不要,眼睜睜地讓凝雪豔拿詭計讓她流産,她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之時,他卻絕然離開頭也不回,臨去時,還警告她,讓她不要再傷害尹婉。

她不懂,真的不懂,再怎麽樣,她懷的至始至終,都是他的孩子。

再怎麽愛,尹婉懷的也是別人的種,敖辰寰不可能要別人的孩子,而任人謀殺掉自己的親生的孩子。

黛眉莊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沖着尹婉徹骨怒吼:“辰寰絕不可能要你肚子裏的野種,尹婉,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不可能讓你這個婊子稱心如意。”

聞言,秋菊趕緊把尹婉護在了身後,深怕黛眉莊因仇恨而生出歹毒的念想。

黛眉莊憎恨的眸光在所有傭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定在尹婉面容上的眸光染上了毒。

“尹婉,你等着,能讓你生下這個孩子,我黛眉莊三個字就倒着寫。”

冷嗖嗖地咆哮完,黛眉莊轉身疾步離開,而她離開時撂下的狠話,讓所有傭人驚若寒蟬。

“婉姐,沒事,沒事。”秋菊趕緊安慰一語不發的主子。

一間七八十平米的住房,客廳只有十幾平米,裝潢也極一般,電視牆也是簡易,可見這只是一處老百姓的住宅房。

一個身着黑色襯衫的男人坐在沙發椅子上,面容有些蒼白,一绺頭發垂落在眼角,發絲尖削有力。

從他眉骨處橫了過去,屋子裏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壁燈,淡淡柔柔的燈打照在他的臉孔上,與電視閃光交替在一起,将他的五官襯托得更加俊美。

劍眉斜飛入鬓,黑亮的瞳仁雖泛着光彩,卻沒有一絲的焦距。

由于眼睛看不見,耳朵就變得相當的敏稅,所謂耳聰目明正是這樣道理。

電視裏一直在播放着湖南臺最近火爆了的節目《爸爸去哪兒?》,似乎節目已經播完了,片尾曲正在不斷地重複着:爸爸,你在哪兒呀?寶貝,寶貝……我就是你的大樹……

他沒有心思去聽,正在他心急如焚之際,忽然,外面有一記巨大的聲響襲入耳膜。

“不準跑,再跑,我弄死你。”

兇殘的男人聲音是陌生的,他騰地就從椅子上站起身,摸索着打開了房門,走出客廳,剛邁出一步,一個柔軟的身體撞進了他的懷裏。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他能嗅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熟悉的百合花香味,夾含着淡淡的薰衣草之香。

“蘆蝶!”

一雙玉手緊緊拽住了他襯衫的衣領口,小嘴兒顫動:“三少,快跑。”

不待三少回聲,蘆蝶手指從他胸膛口滑了下去,改握住了他帶有薄薄粗繭的大掌,拉着他,轉了個彎,迅速往前面跑去。

“在那兒,不準跑。”

後面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追了過來,手裏個個拿着十幾公分長的砍刀。

蘆蝶怕息連累了身邊的這位翩翩美男,随手掀起牆角的一捆柴,擋住了壞人的去路,還刻意将一個竹簍裏大黃豆撒在了地面上,幾個壞男人腳剛踏上了大黃豆,個個全摔得四仰八叉,蘆葦忍住笑,拉着三少的手繼續前面狂奔。

她得甩開這種尾巴才行。

她們跑得很快,耳邊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不知道跑了多久,見後面再也人影晃動,蘆葦這才喘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呼入鼻腔裏的全是冷空氣,讓她感覺一片生疼。

“三少,讓你受驚了,對不起。”

唇不點而丹,皮膚白皙,五官棱角分明,身材修長挺拔,自從從海裏把他救起來之後,并與她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蘆葦覺得息是越來越喜歡這個沉默少言的男人了。

由于看不見,男人的手掌只能在空氣裏摸索,在她手指的帶領下,他終于摸到了她的臉,他看不見,只能用手去描繪女人的五官,眉,眼,唇。

“沒有,蘆葦,謝謝你。”她何錯之有,如果不是她救了他,他安少弦恐怕早已死在了那一片海域裏。

“喲,這姑娘不錯,皮膚好嫩。”

幾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從頭頂辟下,蘆葦擡頭,望入眼底的是幾個長相難看的痞子,他們手裏雖然持着長長的砍刀,可是,嘴裏卻咀嚼着口香糖,還有兩個嘴角含着牙簽,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酒囊飯袋。

原先以為幾個流氓,沒想到,定睛一看,卻發現是剛才追他們的幾個男人,她們都跑得這樣快,這些人果然是訓練有素的,無聲無息就來至她們身邊。

“跑啊!怎麽不跑了?”為首的那個男人猥鎖地在蘆葦臉上摸了一把。

“你們想幹什麽?”蘆葦把他們傷害少弦,趕緊将少弦護在身後。

“有人懸賞一百萬,要他的命。”

男人的聲音放得很低,唇幾乎是貼着蘆葦的耳窩說的,在她身後的安少弦自是不可能聽到。

幾個男人望向她的眸光變得邪肆與狂放,老大還故意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這皮膚嫩得能掐出一不汪水來,嗯。”

“你們要幹什麽?”安少弦再看不見,也自然能聽到這些壞男人當中的弦外之音,他急切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拳就向虛空中揮出。

突然,不知道是誰拿了一根棍子,對準他的後腦勺揮過來,即刻,雙眼一閉,他整個人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栽倒在了地面。

“喂,三少,三少。”

蘆葦不停地呼喚着他,她心裏真是恨這拔人啊!

“你們是誰派來的,為什麽要他的命,說啊?”

不管蘆葦如何怒斥,這拔人就是不開口,為首的男人邪邪地笑着:“妞兒,這可不能告訴你,不過,如果你讓我們都嘗嘗,說不定,我們可以放他一馬。”

“你們想怎麽樣?”

“我們想怎麽樣,難道你還不知道麽?”為首的男人繼續與她調着情,身後的男人響起了一片邪穢的聲音。

“好。”蘆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睡的男人,反正,她本就是一名妓女,多被幾個男人……也無所謂。

咬了咬牙,她把昏迷不醒的男人安置到了一個安全的房間裏,然後,帶着那幾個男人去了隔壁的一間房。

房間燈光很昏暗。

蘆葦感覺眼前的事物晃蕩的十分厲害,頭發從額頭散落下來,雪白的肌膚全是一個又一個紫色的於青,這些男人,兇猛如虎,又怎麽可能會憐香惜玉?

至始至終,她都咬着牙。

一個離開了,又來了一個,盡管她的工作就是這個,可是,平時,她都有選擇的權利,今天,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不能選擇,無從選擇,她只能讓這些人滿意,她心愛的男人才能撿一條命。

那兒很疼很疼,兩腿也開始抽筋……

直至全部結束,她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男人用腳踢了一下她的身體,道:記着,把你那破男人帶遠一點,下一次,如果再遇上,就不能這樣白便宜了你。“

幾個男人說笑着離開,談話的聲音漸漸隐沒在她的耳朵邊。

蘆葦忍着身體的不适,從衣袋裏掏出一瓶藥,将微黃的藥丸丢進了嘴裏,咀嚼一番,慢慢吞入喉管,口腔裏彌漫着一股子苦澀的味道,她吃的是避孕藥,自從十五歲以來,這幾乎是她從不離身的東西,也許,她早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她這種人,是不配生下任何一個孩子,更不會生下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孩子。

爬起身,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那間柴房,輾轉到了隔壁,慢慢走到角落裏,蹲下身,撫摸着沉睡男人的俊美的五官,他的頭發好硬,多有男人味兒。

那一刻,蘆葦哭了,明知道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明知道,他不可能喜歡她,可是,她還是要這樣為他付出。

為了他能活下來,讓她去死都行,只因,這段時間與他相處,他是唯一一個疼惜自己的男人。

也是這麽多年來從事妓女工作生涯中,自己唯一喜歡的一個男人。

她與他相遇是這樣的晚,如果早在多年前,她就遇上他的話,或許,她也不會去當妓女,但,似乎,她的命運自己并不能主宰。

接到父親的電話,尹婉說不出來的激動與擔憂,激動的是父親帶着母親從澳洲回來了,擔憂的是,難道父親知道了她懷孕的事了嗎?

父親告訴她,他乘坐的飛機馬上就抵達了錦洲山運機場。

尹婉急忙打車奔去了機場,她與秋菊剛站入迎機的人群中,遠遠地就看着父親高大的身形從機艙口裏走出來,母親雖一臉病容卻依偎在他身邊。

眼神飄忽不定,即便是看到了她也不會有半絲的反應。

”爸爸,媽媽。“

尹婉見到父母,心裏有說不出來的高興,她撲上前,撲進了父親的懷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于找回了家。

可是,父親卻沒有象往常一樣擡手摟住她,而是,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爸,你……“

尹宛耳朵翁翁作響,心頭湧起不妙的感覺。

尹方毅用着一種痛心疾首的眸光盯望着女兒,他沒有搞懂,為什麽自己的女兒會這麽賤?

”尹老先生。“秋菊也沒有想到尹方毅會打婉姐,而且,出手還如此之重。

”她是誰?“尹方毅在澳洲那邊看到報上的消息,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他本來不相信,可是,看到女兒身邊這個陌生的鄉下丫頭後,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相信。

”她,她是我同事。“

尹婉捂着腫得老高的臉孔,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在心頭缭繞。

”同事?恐怕是敖辰寰請來照顧你的保姆吧!“

見父親火氣沖天,尹婉知道,父親從不在公衆場合動怒,如今,是心裏憋了多大的火氣,才會在人來人往的機場甩自己一個耳光,見許多人都向她們投來了驚詫的眸光,尹婉盡管感到很委屈。

還是小聲地開口:”爸,不管你有多生氣,多憤怒,我們先回家再說。“

”尹婉,我們還有家嗎?“尹方毅冷冷一笑。

”如果是回你被包養的囚籠,那就不必了。“尹方毅拉着老婆的手,拔開人群,大踏步向前面走去。

”爸。“尹婉愣了兩秒,心裏‘咯噔’了一下,然後,拔腿就追着父母的背影跑去。

尹方毅帶着老婆去住了酒店,雖然,他卡裏沒多少錢,還是尹婉以前為他存在卡裏的,但是,他就算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也絕不可能去住敖辰寰為尹婉提供的居住地。

開了房間,将神智不醒的老婆安置好。

”爸。“尹婉沖了進來,她呼喊着父親,可是,父親卻置若未聞,似乎眼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似的。

”爸,你聽我說。“

尹方毅也管她,徑自拿着睡衣去了浴室,他洗完澡擦着頭發出來的時候,見女兒仍然忤在房間的角落裏不走。

畢竟也是自個兒疼入心魂的女兒,越是在乎,越是心疼,就越是惱火,他是恨鐵不成鋼啊。

”你跟我跪下。“

話音剛落,尹婉雙腿屈起,緩緩就跪在了地板上。

”為什麽,尹婉,你說,我現在聽你說,為什麽?“

十萬個為什麽讓尹婉心口如積了千萬噸棉一樣難受。

”你知道外面都說你什麽嗎?她不止給敖辰寰當情婦,還懷了他的孩子,尹婉,難道你忘記是誰把你的媽媽害成這個樣子嗎?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尹氏是怎麽破産的,是誰把我們變得一無所有,是誰你父親我坐了五年的牢,是誰讓你去美國,離鄉背井,過了五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是敖辰寰啊,尹婉,為什麽你就這麽不争氣?“

尹方毅氣得肺痛,他真恨,恨女兒這樣作賤自己,在他心裏,他的寶貝女兒一直就是一個很聽話,乖巧的孩子,除了喜歡敖辰寰外,她幾乎事事都聽從他的安排。

五年前,敖辰寰是她命中的魔障,都已經隔了五年的歲月,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她還是無法克服那道魔障。

父親的指責沒有錯,她不明不白與敖辰寰住在一起,在別人的眼中,她就是敖辰寰的情婦。

”爸,我不是心甘情願的,是他一直囚着我。“

”這是一個法治社會,他沒砍斷你的手,也沒砍斷你的腳,你不可以離開嗎?“

對于父親的譴責,尹婉無話辯駁,的确,敖辰寰只是讓人看着她,并沒有砍斷她的手與腳,也沒有太限制她的去處,只是去哪兒,見了誰都有專人向他彙報而已。

見女兒沉默不語,尹方毅又憤憤地說:”就算這一切并非你所願,那麽,孩子呢?為什麽要懷上他的孩子?你可知道,你與他根本不可能有未來,五年前如此,五年後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爸,五年前,你入獄之時,我是懷着孕被她們逼着離開,因為沒有錢,我去公地做苦工,摔了一跤,所以,孩子就死了,他是死在我肚子裏的,是一個男孩,他小手小腳都長全了,爸,當我看到那個染血的孩子時,我的心好痛,這一次,是無意中懷上的,當醫生告訴我,這将是我唯一一次當母親時,我猶豫了,爸,拿掉這個孩子,我将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權利。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尹婉的聲音很輕,平淡如一杯白開水,平淡的語氣,就猶如在訴說今日的天氣一般淡然。

她的心到底有多痛,尹方毅還是能感覺得到七八萬,畢竟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骨肉。

空氣在周測凝滞,回旋,尹方毅也保持了沉默,無法再言語半句,他不能因為自己心裏的恨,就剝奪女兒失去當母親的資格與權利,如果是那樣,他與安家的這份仇恨,未必損失也太過于慘重。

”爸,敖辰寰就是當年的敖小虎,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五年前,他現身錦洲,這則上是找我報仇,因為,我在他額頭刻了那個十字叉,爸,是我對不起他,是無悔了他,讓他一生都活在悔恨裏,爸爸,敖辰寰并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他一直認為是少弦的,就讓這個真相永遠石沉大海吧,這個孩子,不僅是他的,也是我自己的孩子,就将他當成是少弦的孩子好了。“

說着說着,眼淚就順着她的鼻梁往下滑落,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似珍珠,又似水晶。

望着淚流滿面的女兒,尹方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還震憾在女兒出口的這番話中,女兒知道了那個秘密,敖辰寰就是當年的敖小虎,這是五年前,他一直不願意讓女兒知道的事情。

他該說什麽好,做為了一個父親,是他親手扼殺了女兒的幸福,他該說什麽好呢?

”我可以帶着這個孩子,與你們生活在一起,我們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再也與安家不再有任何瓜葛,我也不想報仇了,爸爸,尹氏破産,與其說敖辰寰是罪虧禍首,還不如是我,因為,如果沒有多年前我的任性,或許這所有的事都不會發生,毀了尹氏,毀了家園,毀了你前程的人是你女兒啊,爸爸。“

”不……不是你。“尹方毅悲怆地急心伸手抱住了痛哭不已的女兒。

”不是你,孩子。“他一直重複着這句話,真的不是你,女兒,這輩子,你過得太苦,太苦了,是我毀了你的幸福。

曾經,他許過諾,說要把最好的東西捧在女兒面前,他要讓女兒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富貴一生,沒想到,他卻是将女兒推入地獄的根源之人。

那天晚上,敖辰寰回來的很晚。

車子剛在庭院熄了火,秋菊就迎了出來:”敖先生,你總算回來了。“

”這麽晚了,你沒休息,秋菊?“

秋菊這麽晚了還不睡,敖辰寰感到十分詫異。

”沒有,敖先生,我有些擔心,尹先生不知道聽到了什麽消息,從澳洲回來了,回來在機場就打了婉姐一個耳光。“

聞言,扯黑皮手套的動作微僵,有些擔據地望了一眼樓上的方向,薄唇輕掀:”然後呢?“

”嫁姐追去了酒店,尹先生讓婉姐跪下,還罵了她,說她不是他的女兒,婉姐哭了可傷心了,眼睛都腫了。“

敖辰寰脫掉了身上的黑色大衣,将皮手套與大衣交給了秋菊。

”她吃晚飯沒有?“

”當然沒吃,我都讓廚房做了三次,可是,婉姐說沒有胃口,從酒店回來,直接就上樓睡了。“

敖辰寰示意秋菊退下,然後,筆直繞上了樓,以前他都睡她隔壁,可是,今天不同,畢竟,尹方毅回來了,尹婉心情不好,他也不可能睡得着。

卧室裏開着一盞小臺燈,照亮了某些黑暗的角落。

凸起的被子成了一個人形,烏黑發亮的秀發散落在了白色的枕褥上,被子包裹到了脖子以下,只能看到她微微纖細的側頸,如一朵盛開的白蓮花,連側影也是這樣的美,迷暈了他的心魂。

輕輕扳過她的臉,左臉頰上果然還有清晰的五指印,紅痕與雪白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是那麽耀眼,怵目驚心。

如果這道紅痕是別人打的,他不會饒過他,可是,偏偏這人他耐何不得,收拾了他,尹婉不找他拼命才怪。

”尹婉,秋菊說你沒吃晚飯,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做。“

他的語氣很輕,神情也很溫柔。

”什麽也不想吃,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冷冷地回拒着他,尹婉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看他一眼。

他捏着她的下巴,緊緊地捏着:”尹婉,餓着你沒關系,你不怕餓着你肚了裏的孩子嗎?“

她那麽在乎安少弦,說不定這招能管用,果然,女人就睜開了眼睛。

用手摸了摸肚子,道:”讓他們做一碗面上來吧,不要太辣,放一點兒醋。“

這女人的人生就離不開安少弦三個字,提到他比神仙還顯靈,敖辰寰酸澀地想着,但還是笑着與她開起了玩笑。

”尹婉,原來你還愛喝醋啊?我咋以前不知道呢?“

燦燦笑了兩聲,見女人白了他一眼,男人轉身下樓去了,不多時,就端着一個托盤上樓了。

托盤裏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洋蔥面,賣相是否很好。

”快吃吧!別讓我們兒子餓着了。“

”不是你的兒子。“

男人眼角悄然劃過一抹黯芒,只是,稍縱即逝,他已經調整好了心态,不管尹婉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如果他決定與她在一起,那麽,他就會好好地把這個寶貝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他可以當他是那個他們曾經逝去的孩子。

”是,不是我的,可是,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敖辰寰,你這什麽邏輯?“

”敖辰寰思維定勢啊!霸道不?“把托盤放到櫃臺上,端起碗,挑了幾根面湊入她唇邊。

”你以前經常這樣喂黛眉莊吧?“見他動作這樣熟練,尹婉撇唇從他手中奪過面碗。

”我不需要這樣的服務。“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想喂一個女人吃面,居然就這樣被拒絕了,他才沒有這樣喂黛眉莊吃東西。

只要她心裏高興,不再傷心難過,她說什麽,他也不會與她去計較。

”疼不?“他凝望着她左臉頰上的血紅,輕語詢問。

尹婉沒有理他,不想與他讨論這個問題,見她沉默地吃着面,敖辰寰的眸光一直就沒離開過她的臉孔。

十五分鐘後,敖辰寰拿着空碗下樓走回了廚房,秋菊接過他手中的托盤。

“敖先生,你辛苦了。”

真是難得,這種呼風喚雨,商業钜子居然肯為婉姐下廚,雖然是一碗面,不過,換人得她,肯定感動的熱淚盈眶。

“敖先生,今天白天黛小姐來過。”

“說什麽了?”敖辰寰用水沖着手,淡淡地問着。

“她說不會讓婉姐生下肚子裏的孩子。”

敖辰寰面無表情,用毛巾擦幹了指節上的水漬,轉過身的那一刻,眸子裏浮現了陰戾的氣息,背對着他洗碗的秋菊自然是沒有看到。

“黛小姐,你不能進去?”秘書小姐焦急的阻此聲傳入辦公室。

擡指按下內線。

“伊諾,讓她進來。”

“是,敖先生。”

一分鐘後,女人搖着豐臀,踩着十寸高跟鞋推門而入,今天的她戴着一對弧形鉑金圓耳環,将她整張臉襯托的特別的小,眼影描的是湛藍色,與她無肩式套裙相得益彰,女人的五官經過化妝品的描繪,顯得十分精致。

“辰寰。”

嬌嗲嗲的聲音讓敖辰寰兩道劍眉擰起。

“有事?”

頭也不擡地輕問。

對案卷的興趣似乎比對她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還要濃。

真是太傷黛眉莊自尊心了,黛小姐攏了攏披散在腦後的秀發,雙手圈住了他的脖頸,親昵地暗語:“辰寰,你都好久沒來找人家了?”

“秋菊說你昨天去找她了。”

黛眉莊眼神略閃,心裏暗罵,那個死秋菊丫頭,告她狀了,下次讓她逮着,非把她往死裏整。

她斷定尹婉不會給敖辰寰說這件事情,才敢那樣臨走時撂下狠話。

“是,我只是去看看她而已。”

“這個是你的傑作吧?”敖辰寰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打開了抽屈,從裏面甩出一本雜志。

雜志上有關于他與尹婉事件大幅度的描寫,上面批露了他與尹婉五年前的恩怨,把說尹婉成了他的情婦,是他包養的一只金絲雀。

“是。”

“眉莊,你向天借了膽子嗎?”

“有時候,你真的太自作聰明,如果你不這樣興風作浪,或許,我不會有動你的念頭。”

“知道嗎?”長指點了一下她的紅唇。

“這間雜志社已經關門了。”

敢在文章裏批露他敖辰寰,真是向天借了膽子,他又怎麽可能允許別人這樣說尹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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