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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的星

一天馬一霆在食堂吃飯時扔給我一句話,“文藝我想約你,你可以不答應,但我一直保留這個想法。你哪天願意了就跟我說。”

愛情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喜歡的總是那麽遙遠,不在意的總在真實的身邊。我如果喜歡的是馬一霆,一切皆完美。我與歐陽洛是兩個世界的人,偶然相遇,繼續各奔東西。我是不是該清醒點了。

“呆頭鵝,你一定是在想男人。是在想那小清新呢,還是在想我洛哥?”

幾時她又看到了馬一霆,什麽都逃不過她火眼。“馬一霆說要約我。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有什麽好糾結。姐姐來幫你分析,”她丢了拖把拉了張椅子坐到我跟前,煞有介事。“一,你心裏喜歡哪個?不用說我也知道答案。二,你現在想不想去争取歐陽洛?”

我嘆氣,又搖搖頭,聽着她指導我。“如果你已經對歐陽洛愛得死去活來,發誓非他不嫁,那你盡力去争取。既然你不想去努力争取,既然身邊有這麽好的備胎,那完全沒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退而求其次,識時務者為俊傑,懂嗎?”

“可我不喜歡馬一霆。”

“別弄得那麽高尚,不食人間煙火。不喜歡就不可以約會了?你不約會就不會進一步了解人家,不進步了解人家就不會有感情發展。感情分兩種,一種是一見鐘情,頃刻爆發。一種是緩慢滋生的,這後一種還細分急緩還是慢緩。所以說不要輕易一口咬定不喜歡一個人,說不定随着時間的沉澱一年兩年會是死心塌地的愛。”

在愛情專家蘇令霜的指導下,我決定赴馬一霆的約。可是我非得拉上她一起去。

馬一霆第一次正式約我沒有去大飯店高檔餐廳,這是一個私家小院,人少寧靜,裝飾古樸,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可當我見到他那一刻,我笑場了。他紳士一般西裝革履少有的正規。

“你怎麽這身打扮,馬一霆你是運動休閑的大男孩,你雷到我了。這身行頭是開路虎的。”

“今天我是開車了,第一次約你總要正規點嘛。不過是我爸的車,目前我還是個窮小子。”

我跟他介紹蘇令霜。蘇令霜說,“帥哥你介意我這個大燈泡嗎?”

“不介意不介意。太好了這樣熱鬧,不會冷場。你不知道,我跟女孩子約會害羞的,不敢多話的。”

我差點要笑噴,“馬一霆你少惡心了,弄得我們像剛認識一樣。”

小夥子表現不錯,不但對我殷勤備至,對蘇燈泡也是拍足馬屁。蘇令霜得意地說,“我是她半個監護人,你要博得她芳心呢,首先要過我這關,由我鼎力支持,你成功一半了。所以說,拍對人了。”

吃完他問我去哪裏,我沒什麽娛樂愛好,唯一喜歡看電影。坐在電影院裏我想着明天白天跟馬一霆還是哥們一樣的上班共事,現在卻像戀人一樣在看電影,這感覺怪怪的,我想笑,忍住了。蘇令霜盯着屏幕手裏抓着爆米花可樂不停吃,這貨到哪都是吃。馬一霆手指在椅邊上有規律的彈跳,彈着彈着往我這邊移,好似無意地蓋到我手上,其實卻是有意的。被我不客氣地拍掉。他對我壞壞的笑。

電影結束路虎送我們到家。車上下來馬一霆磨磨蹭蹭叫住我。蘇令霜沖我眨眨眼說,“那我先上去啦,你倆再告別一下,磨叽磨叽。”

馬一霆看着我說,“文藝,謝謝你赴約。我很開心。我……我能吻你一下嗎?”

我就知道他有什麽意圖,“不可以。”我回答得很幹脆。

“那吻這裏,”他指着自己的額頭跟我讨價還價。

我搖搖頭。他很無奈,“那讓我抱一下總可以吧,就抱一下。”

他張開雙臂,我答應了。他欣喜地把我擁到懷中,緊緊地抱着,不肯松手。瞬間我就想了一個念頭,如果這是歐陽洛的胸膛。

“好啦。”我推開他,“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直到我進入電梯,他才戀戀不舍駕車離去。

到11樓電梯開門出來我吓一跳,歐陽洛靠牆站在通道上目光橫掃過來,讓我震懾。我沒理會他往自己屋走。

他叫住我,“文藝,怎麽這麽晚才回啊?”

“洛哥,我正當年輕,年輕人談談戀愛過過夜生活再正常不過。多謝你關心。”我學着蘇令霜稱呼他洛哥。

“那是你同事吧,就是騎自行車的那個。你現在也騎車了,對你影響不小啊。”

“同事兼朋友,同事成為朋友再成為對象,太合拍了。對,我們很談得來,興趣相近。”今天我說話怎麽這麽叼。“他年輕帥氣,健康陽光,開朗熱情,這是我的菜,我喜歡。”

“他是不錯,但不是你喜歡的。”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就是喜歡他怎麽了,你別小瞧騎自行車的,他這是運動、環保。他家裏放着路虎呢。可比你的車高檔多了,我以後想在自行車上笑就在自行車上笑,想在路虎裏笑就在路虎裏笑,反正我不會哭。”

歐陽洛目光游移別處,再回到我身上,“看到了。”哦,原來剛才下面的一切都被他監視到了。

“說完了嗎,我困了,再見。”我欲抽身,被他一把拉住,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喜歡你!”這幾個字讓我措不及防,什麽意思,到底什麽意思。兩個月前我期盼從他嘴裏說出這幾個字,他拒絕了,逃跑了。現在我毫無防備他來這麽個轉折,我心裏的委屈翻江倒海。他不是有萬秋麽?

“歐陽洛你還要來羞辱我做什麽?不久前我站在你面前跟你表白,等你說這句話,你明确地拒絕了我,逃避了。你現在拿來羞辱我嗎?”我憤怒了!

“文藝,我喜歡你,可我克制着。你知道我的狀況,我這年齡,結過婚還拖倆孩子。我不敢也沒資格像小夥子一樣想愛就愛,我只能埋心底。我以為我能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我不敢跨出那一步。可是當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看到別的男人對你好……我控制不了自己,讓人帶走了你我難受……”他認真地盯着我,目光深邃,似遙遠夜空的一顆星,閃着奇異的光澤。

我怔怔的望他,眼眶裏有水液湧動,我努力控制着,可沒能控住,淚珠無聲地滾落,順着臉頰下滑。他用手擦去我淚水,動作很輕柔。我不敢與他目光接觸,怕有千絲萬縷的東西纏繞。我能感覺到他在向我靠近,他的唇,好看的唇,随着氣息逼近我。一剎那我想到了萬秋,心裏一慌,我退縮了,把頭側到了一邊。他的唇印在我的額角。

同時我聽見我自己說了一個不字,推開他狼狽地逃進屋子。

第二天歐陽洛給我QQ上留言。“文藝,昨天為什麽逃那麽快。我為自己有勇氣跨出這一步感到高興。我有太多話想跟你說,有空一起吃飯好嗎?”後面綴個擁抱表情。

我沒有因為他說了喜歡我而開心,我不明白,他既然有了萬秋,為什麽還要來跟我表白,跟我糾結。一個男人可以同時喜歡不同的女人?吃着碗裏還看着鍋裏?原來歐陽洛跟別的男人一樣,跟方家倫有什麽區別!

連續發了幾條,我都沒回,幹脆下線。他的電話被我打入黑名單。我要遠離他,遠離他,雖然這麽決定很難受,但是我必須這麽做。

晚上歐陽洛來敲門,我躲進房間,讓蘇令霜說我不在。

“是洛哥啊,文藝她回她媽那兒了,今晚不回來了,這些天可能不過來。”

“看到她第一時間告訴我。”

次日下班我剛要走出公司,卻看見歐陽洛的車停在門口。我急忙退回去從側門溜出去。慶幸在小區裏電梯上沒有遇到他。這些天我就一直這樣杳無音訊着,像突然在他生活中失蹤了一樣。可我又能逃避到什麽時候?

某天蘇令霜打我電話讓我下了班直接往水天堂,請我吃東西。這丫頭一定是要安撫我受傷的心靈。

當我走進水天堂,歐陽洛坐在一角。不好,這死丫頭出賣了我!我拔腿就跑!歐陽洛追了出來,“文藝別跑。”

四下一看竟沒看到出租車,我只得穿過身邊的人流加快腳步往前沖!歐陽洛跟在我後面。我氣喘噓噓,他是男人,我怎麽跑得過他。一前一後追逐引來路人驚奇的目光,有個熱心人問我怎麽了。

“後面那色狼猥亵我,快救我!”

那人聽後俠肝義膽,立刻沖上去攔住了歐陽洛。“青天白日你還敢欺負人家姑娘。”兩個人在拉拉扯扯。我借此機會跑出好一段,可是聽聽身後聲音不對,轉頭看,不妙,兩個人打起來了!

我回過去大聲叫停。“不好意思,謝謝你。我們認識,剛才吵架了。”

“好,姑娘那你多保重。”

我看歐陽洛,一拳正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心裏過意不去,沒想到路人這麽厲害。“你,沒事吧。”

歐陽洛喘着粗氣看我,“文藝你不要逃避我了好嗎?我究竟做錯了什麽說錯了什麽?你為什麽不理我死也要讓我死個痛快。我這兩天聯系不到你我瘋了要!”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轉身要走。他突然右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我慌忙上去攙扶他,“是不是打中腿了?要緊嗎?”

他起身猛的把我抱住了。山巒一般寬厚,火爐一樣溫暖,那一瞬間我迷失了幾秒,我是有多想這樣一直靠着。可是萬秋的臉龐在腦中漸清晰,我奮力退開了他!他無奈,困惑地看着我。

“文藝,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都跨出這一步了,卻要戛然而止。我是真心喜歡你。如果你不嫌棄我比你大7歲,不嫌棄我有兩孩子,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嫌棄。歐陽,我先前說過我喜歡你,可我冷靜下來想想,那是一時沖動的話,我那時喝醉了。你別當真。你比我大那麽多,你還帶兩孩子,這對我不公平。我還年輕,完全可以找跟我年齡相仿的男孩子,比如說馬一霆。他對我一往情深,他無論各方面都更适合我。我喜歡他。所以,我們就沒必要開始,也無所謂結束。很感謝你以前那麽照顧我,你是個好鄰居,好大哥。”

我用淡淡的口吻說完這些違心話,轉身離去。他怔怔地站在那裏,面如死灰。我看上去很随意,很平靜,可洶湧的眼淚在倒流,心,在風中撕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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