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
不少,學習生活又步入了正軌。
與以前不同的是,王楚伊終于開始過起了正常初中生的日子。比如說今天有三張英語卷子,她和徐婧研還有班長一人一張,做完了對抄,抄完了再給全班抄。以前她看見別人做完的作業想借鑒一下,總會得到一個驚恐的表情:【啊?我瞎做的,肯定都錯的啦,你還是自己做吧!】現在大家都随便了很多,抄完的答案直接往她身上丢,她放在桌上的習題冊也經常不翼而飛。
每個班總有那麽一個答案團夥,專門負責淘答案并且複印,以前王楚伊問他們買答案的時候,他們總會故意作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用非常誇張的語氣對她說:【你也需要買答案?】王楚伊有時候就懶得理他們了。現在倒好,他們複印答案的時候,總不忘充滿義氣問她一聲:【王楚伊,你也要吧?】真不知道是從哪裏建立起來的革命友誼。王楚伊翻了個白眼,朝他們點點頭。
她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好。從前她總被一堵無形的牆排斥在外,現在,她也成了牆中人。
在集體智慧的結晶下,王楚伊每天不到十點就能做完所有作業,還能看一個鐘頭的閑書。睡眠時間的增加與睡眠質量的提升使她每天精神氣爽,考試也發揮的倍兒棒。
十月底,當王楚伊走出月考考場,她就有一種預感,超第二名20分說不定不是癡人說夢呢。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五,王楚伊班級團購去歡樂谷。
那天是萬聖節,所以歡樂谷裏挂滿了笑容猙獰的南瓜,還有一大群血淋淋的牛鬼蛇神隐藏在黑暗的角落裏,等待着游客的到來。
王楚伊臨危不亂,帶領一群妹子漢子闖過了女高怪談、異域魔窟等鬼屋,被賜名:王大膽。
晚飯後,氣氛更加熱烈。全班集體登上跳樓機,尖叫聲劃破長空。
雖然剛跳完樓王楚伊就吐出了全部晚飯,不過這并不影響她的戰鬥力。
她又帶領同學們進入了異度空間、育嬰堂等鬼屋,在衆妹子,也許還有漢子的尖叫聲中結束了一天的行程,以粗暴有力的方式再一次奠定了她作為班級精神領袖的地位。
回到家的她依舊十分亢奮,洗完了澡,還在客廳裏眉飛色舞地向爸媽描述着自己的英勇。
終于,爸媽都困了,依舊亢奮的她滾回自己的房間,準備打一會兒游戲。
其實她就是傳說中豬一樣的隊友,因為她可以一邊打游戲一邊打瞌睡,不過她今天很亢奮,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恩。
事實證明,游戲簡直是王楚伊最好的催睡劑。
淩晨01:14,她被踢出了隊伍。雖然她覺得自己不困,可她的意識确實已經有點模糊了。
關機的時候,她看到屏幕下方的日期,才驚覺,王元澤的生日到了。
可他不要我的禮物。王楚伊想着,忍不住把頭伸向窗外。
斜對面七樓的房間,
燈火通明。
☆、同一天做夢
小樣,肯定在慶祝生日,王楚伊想着,關上了燈。
那天她做了個夢,她夢到王元澤在家裏開party,周圍還有很多人,但她都不認識。這時候,王元澤推着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走了進來,大家給他唱生日歌,氣氛很好,他也很開心。然後他吹滅了蠟燭,一瞬間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突然,仿佛有一陣陰風從地底吹來,一束白色的燈光打在王元澤的身上,原本熱鬧的人群全都消失了,只剩他們兩個人。王楚伊看到他臉色蒼白,眼下還挂着兩行血淚。
她無意識地驚叫了一聲,然後醒了過來。一身冷汗。
她以為自己不怕鬼不迷信,可她卻被吓醒了。一定是今天鬼屋去多了,一定是的!
王楚伊有點虛軟的走下床,不停安慰自己,可腳步卻不受控制地走向窗口。
對面七樓的燈光已暗。
現在是淩晨2:22分,王楚伊看向鐘,這個巧合到詭異的時間讓她心裏愈發不安。
她不死心的戴上眼鏡,又朝對面看去,陽臺上沒人,房間裏的窗簾也拉上了,她什麽都看不到。
除了睡覺她想不出有什麽辦法能停止心中的焦躁,她在床上輾轉反側,卻始終無法入眠。
一個小時後,她決定放棄治療。
她打開窗,朝對面大喊:【王元澤!】
寂靜的夜裏只有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孤單。
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她沖下了樓。
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她要是什麽都不做,這一晚上就別想睡着了。
所以當她看到有個人背朝大樓,坐在小區裏的秋千上時,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
這個半夜不睡覺蕩秋千的神經病!王楚伊以火箭般的速度沖了過去。
雖然他聽到了拖鞋碰地的聲音,也轉過了頭,不過還是沒逃過王楚伊的如來神腳。
她一腳踹在了秋千上,秋千顫抖着朝前晃去。王元澤踉跄了一下。
就着昏暗的路燈來看,他的臉色甚至比平時還要蒼白。
王楚伊這才想起她出門的目的。
她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作惡夢了?】
剛說完,她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特麽作惡夢的明明是你自己好不好!
令人沒想到的是,王元澤有點呆滞的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之後,回了一句:【恩。】
然後他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轉向一顆星星都沒有的夜空。
王楚伊不知道他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噩夢,可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卻半夜出來坐秋千。
她順着他的視線看去。
他卻突然用一種很飄渺的聲音問她:【你看過NANA嗎?】
王楚伊不知所雲地轉過頭,回答說:【沒有。】
他說:【哦。】
然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他一直看着夜空,不,王楚伊不确定他的視線到底落向何方,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霧,遮蓋了一切的前路。
她也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不過,兩個人待在一起總沒有一個人那麽無聊。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有點轉涼,過了一會兒,王楚伊覺得有點冷。
她忍不住活動手腳,試圖制造一點熱量。
王元澤這才回過了神。
他說:【你怎麽跑出來了?】
今天的他失去了平時的敏銳。
王楚伊瞅着他,答道:【作惡夢了呀。】
【什麽惡夢?】他問。
【。。。。。。】王楚伊眨眨眼,她不知道怎麽說,難道要說,是關于你的惡夢嗎?
見她許久不吱聲,他側過頭看她。
也許是錯覺,今天他的視線似乎要比平時柔和一些。
大概是累了,王楚伊這麽想。
她剛想提議大家各回各家睡覺,他卻又開口了:【這禮拜有什麽新鮮事?】
從來都是她主動抱怨,主動傾訴的,他今天真的很不一樣。不過既然想聽,那她就說吧。
她告訴他,她交到了一個好朋友,那個朋友看起來是個乖寶寶,可其實背地裏偷偷幹的壞事不比她少。她發現她體育課總躲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聽歌,出黑板報的時候其實也會敷衍了事,她在老師面前永遠一副認真得一塌糊塗的樣子,可小考的時候居然也會偷偷摸摸和王楚伊對答案。王楚伊覺得她很有趣,她總能用那副認真的僞裝把所有人都堵的啞口無言。這可能也是一門藝術。然後她告訴他,今天去歡樂谷的時候有個男生被一個拿着刀的廚子吓得屁滾尿流,媽媽聽說她把晚飯全吐了,給她準備了好吃的夜宵。。。。。。
王元澤專注的看着她,聽她描述,聽她分析,聽她在歡樂谷的英勇事跡。
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用不完的精力,還有揮霍不盡的,愛。
這個幸福的小女孩。
淩晨四點半,清潔工阿姨已經出動,再待下去顯然不适合,他們各自回家了。
回到房間裏,王楚伊覺得她的疲憊程度一下子飙升到了臨界值。
她趴在床上看着對面的大樓,輕輕說了聲晚安。
星期天早晨,兩人在樂隊裏碰到。
她心情很好,一見他便鼓起腮幫子作金魚狀。他垂下眼,唇角微勾。
中午她從包裏拿餐巾紙的時候,摸出了一只不明物體,一看,不是那只沒送出去的流氓兔嘛!
回家的時候,她又和王元澤擡起了杠。
她看到王元澤恢複了往常的樣子,白白的,賤賤的,就像那只死兔子。。。。。。
王楚伊從包裏掏出流氓兔遞給他:【王元澤,昨天生日快樂!】
他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兩秒,最後接了過去。
他說:【謝謝。】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
☆、絕對強運
整個十一月,王楚伊都處于強運中。
星期一,月考成績公布。王楚伊全年級第一。
這是她第一次斬獲全年級第一的寶座,盡管她從前就名聲在外,可從來沒摘下過桂冠。
這下人生圓滿了。王楚伊看着班級成績單上的分數,正正好好,比第二名多20分。
大家紛紛稱贊王楚伊牛逼,連之前那些不服氣的男孩子都無話可說了。這一個月,他們可是親眼看着王楚伊一天比一天‘堕落’的。可人家成績比以前還好,不得不服。他們開始和王楚伊稱兄道弟,還約了時間一起打游戲。當然玩了兩天後,他們就充分領教到了王楚伊華麗的托管技能,并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她組隊了。
星期三,語文老師遞給王楚伊一張獎狀,S市中學生優秀作文大獎賽初中部一等獎。
王元澤,你真是我的lucky man!王楚伊哼着小調朝教室走去。
星期四一大早,王楚伊在樓梯口撿到了一本數學作業本。初二3班,她走到本子上所寫的班級門口,把腦袋伸進去,問裏面的一個小姑娘:【你們班是不是有個人叫蘇颀啊?】
小姑娘一臉迷茫:【沒有啊。】
王楚伊莫名,心想,最近碰到的靈異事件是不是有點多啊。
巧是巧,中午王楚伊去小賣部買零食的路上,她聽到操場上有個女生在喊:【蘇颀,數學老師叫你去辦公室。】她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只聽一個正太音抱怨道:【搞什麽啊?我不是跟他說過我本子丢了嘛!】
【你自己跟他去說呀!跟我吼什麽!】女孩看上去潑辣的很。
王楚伊看到蘇颀無奈地丢下籃球,抓起地上的校服,朝教學樓走去。
【蘇颀!】她忙叫住他。
蘇颀回過頭,看到一個陌生的漂亮女孩。他同伴的視線也紛紛被吸引。
只聽他們在一邊竊竊私語,不,雖然他們做出了竊竊私語的動作,可那響亮的嗓門卻赤果果的出賣了他們。
【哇,蘇颀這小子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大美女啊!】【比林新雨好看多了。】。。。。。。
王楚伊選擇性無視了他們,她的餘光只注意到了那個潑辣女生一人賞了他們一個爆栗。
她賭100根棒棒糖,這姑娘就是林新雨。
【你叫蘇颀吧,我撿到了你的作業本。】她對他說。
面前的男孩子一下子從莫名變為驚喜,他激動地看着王楚伊:【姐姐!你真是觀世音!】
王楚伊被這句姐姐叫的郁悶無比,她看起來真的很老嗎?
下一秒蘇颀就轉過頭朝林新雨說:【小新~幫我交一下作業,我要打球。】
那膩歪的正太音聽得王楚伊一陣不舒服,不過,林新雨似乎還是很享受的。
她故作生氣地翻了個白眼,捶了他一拳說:【知道啦!】
蘇颀丢下一句【謝啦。】就沖回了球場。
王楚伊朝這姑娘聳聳肩:【我要先去小賣部買飲料。】
林新雨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OK。】
買完飲料,王楚伊和林新雨一起上樓,初三的教室在最高層。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今天早上去你們班級,結果裏面的妹子她說不認識蘇颀。】
這顯然沒道理,就算蘇颀再怎麽沒存在感,一個班的同學總認識他吧。況且他看起來很陽光,個子也很高。
【啊?怎麽可能!】林新雨懷疑的看着她,她顯然不相信有人會不認識蘇颀。
光憑她這個表情,王楚伊就可以再賭上100根棒棒糖,這姑娘絕壁對蘇颀有意思!
【哦!】林新雨拍掌,似乎恍然大悟。【我們上午期中考,教室都打亂了。】
哦對了,原來還有期中考!王楚伊之前根本沒想到這回事,因為她們學校初三是沒有期中考的。
這下總算弄明白了。王楚伊帶着林新雨走到頂樓。
隔壁班的語文課代表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剛好看見她:【王楚伊,老師叫我們去教研組數卷子。】
【哦。馬上來。】王楚伊回答。
結果林新雨卻一臉震驚地看着她。
【幹嘛?】王楚伊問。
【你是王楚伊?】小姑娘的表情神秘莫測。
【是啊。】王楚伊莫名了。
【哦。】這姑娘點點頭,背手向前,不再言語。
【怎麽啦?】王楚伊更莫名。
【沒什麽呀。】她轉過頭朝王楚伊眨眨眼,一臉無辜。
王楚伊去教室裏拿本子給她,出門後卻看見她在和隔壁班的一個男生說話。
王楚伊看看那個男生,把本子遞給了她。她說了一句【謝啦。】就跑掉了。
王楚伊攔住了那個正準備進教室的男孩子。
【你認識她啊?】她朝男生挑挑眉。
【啊?。。。。】面對王楚伊,那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顯然有點緊張。
【她誰啊?怎麽好像聽說過我?】王楚伊追問。
【她聽說過你?】男生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簇熊熊燃燒的火焰,王楚伊甚至可以看到他背後有一縷八卦魂冉冉升起。他激動地說:【她是林和風的堂妹啊!】
OMG,這世界真小。
王楚伊想起林和風害羞的表情,頓時有點郁悶。
哦對了,林和風就是隔壁班班長。
不過這不是重點。
星期五,體育課測試實心球。而王楚伊這輩子扔實心球就沒及格過。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她力氣不小,卻總整治不了那只小破球。
更令人憤怒的是,其實她丢的還不近,就不到及格線那麽一丁點而已,可滅絕師太每次都無視她的懇求,不肯放水。
她跟滅絕師太的恩怨絕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剛上初中那會兒,其實她體育還是很牛逼的。50米還能跑7秒8有木有!
可她的長跑不行,每次800米都在最後吊尾車,滅絕也就這麽盯上她了。
一開始,她還苦口婆心地鼓勵王楚伊:【堅持下去,不要走,努力跑!】
可在勸了一年之後,她發現王楚伊除了長跑和扔實心球外,其餘的項目都非常出色,于是她開始懷疑:王楚伊不是跑不動,只是懶得跑。在初一上學期的體育考試課上,滅絕給她下了最後通牒:【王楚伊,你這學期800米要是再跑這麽慢,體育成績就只能算你不及格了!】
Oh my god!王楚伊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她!她除了努力跑還有什麽辦法!
那回跑步簡直要了她的老命,她跑的飛快,比第二名快了近半圈。3分11秒。
跑完她就虛脫了,她雙腿無力地坐在操場上休息。可她越休息就越覺得頭暈,這時同學們都已經回教室了,所以她只好一個人去醫務室尋求幫助。醫務室的女醫生聽完她的描述,讓她測一下自己的心跳,王楚伊渾身發冷,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脈搏,結果測出來200跳每分鐘!她對自己的技術表示懷疑,希望醫生幫她再測一下,可那庸醫一聽她心跳200,頓時比她還緊張,手忙腳亂地從抽屜裏找出了一瓶藥,在王楚伊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就從瓶子裏掏出了兩顆褐色的小丸子塞進了她嘴裏。只聽她說:【快,快吞下去!這是保心丸!】
王楚伊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什麽保心丸?就這樣?
就在她對保心丸的功效表示懷疑的時候,她的味蕾品嘗出了一絲奇異的味道。
不會過期了吧,她想。她躺在醫務室的床上,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五分鐘後,她終于忍不住沖向廁所。吐了。
滅絕自然不知道她的遭遇,她只是覺得王楚伊明明能做好卻老是偷工減料裝傻賣乖,這種無恥的行徑絕對不能姑息!
所以之後當王楚伊再一次以一線之差與實心球及格失之交臂時,滅絕果斷無視了她期待的眼神,在成績冊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王楚伊吐血。
從此她和滅絕的氣場就很不和。
跳山羊的時候,她明明覺得自己跳過去了,可滅絕卻來了一句:【碰到山羊了,良。】
做廣播體操的時候,她明明覺得自己的姿勢很标準,滅絕卻總是指出:【王楚伊,你胳膊沒伸直。】
跳遠的時候,她輕輕一躍,跳了一米九,滅絕一臉嫌棄地看着她:【怎麽連兩米都跳不到?最近體能越來越差了。】
卧。槽。
王楚伊簡直不能忍。她和滅絕的梁子就這麽結下了。她上課時候開始偷偷嚼口香糖,一到自由活動時間就找個地方聊天打瞌睡,再也不參加體育活動了。滅絕見她如此,愈發不待見她,經常給她穿小鞋,經過上個月的道歉門事件,她們之間的矛盾更是上升到了頂點。
在這麽一個空前絕後的危機下,王楚伊已經完全能預見到等會成績冊上那個毫不留情的大叉了。
她閉着眼睛用力扔出手中的實心球。
下一秒,她聽到滅絕開口:【6米。】及格了?王楚伊不可置信地張開眼。
強運啊!!
☆、消失的王元澤
星期天,王楚伊早早來到排練廳,準備和王元澤分享一下她的好心情。結果王元澤卻沒出現。
她回到家後,趴在窗口朝對面看去,王元澤家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不會睡過頭了吧。王楚伊掏出手機。
結果卻發現了一個令她十分驚訝的事實。她居然沒有王元澤的手機號!
Unbelievable!!王楚伊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他們認識了幾個月卻沒有交換過手機號!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和王元澤相處的細節。王楚伊習慣早到,所以她經常提前出門,而王元澤卻總愛掐着點進排練廳,所以他們早上從來不一起走。他們相處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回家路上,平時也沒什麽事需要聯系,甚至連那兩次午夜會面都是出于機緣巧合。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平時好像從來沒有注意過他的手機長什麽樣,甚至她都不記得王元澤有在她面前拿出過手機!這簡直太靈異了!不會是因為高三,所以手機被爸媽收走了吧?
下禮拜問問他,順便要個手機號!王楚伊作出決定。
下一周的日子又過得十分舒适。各類考試發揮正常,和同學們相處的越來越融洽,班級裏各種黑暗勢力也都向她敞開了懷抱。大家每節課下課都一起瘋一起玩,尖叫調笑聲不斷,還有專人在門口望風,以防班主任突然襲擊。王楚伊陪徐婧研出的黑板報也得到了不錯的成績,一掃四年大連敗的陰霾。
一切順風順遂,王楚伊不禁心情大好,可周日,就在她想與王元澤好好聊聊天的時候,王元澤卻又沒來。王楚伊試圖向別人打探一下消息,可就連坐在他旁邊的小胖子也對他知之甚少。
王楚伊敗興而歸。
又是下一周,為了給初三的學生減減壓,年級裏舉辦了籃球比賽。
王楚伊所在的班級也是籃球強班,在層層篩選下進入了決賽。
周五中午,她們班與隔壁班在決賽賽場上相對。
比賽很激烈,周圍來自各年級各班的歡呼聲也不絕于耳。
王楚伊對此卻興趣不大,她站在自己班級助陣隊伍的後方打了個哈欠。
身後突然傳來濃濃的正太音:【喲姐姐,我們又見面啦!】
這麽受的聲音一聽就是蘇颀,王楚伊翻了個白眼,心想,我跟你很熟嗎?誰是你姐?
見王楚伊不理他,蘇颀也不惱,笑嘻嘻地繼續搭讪:【上次真謝謝你啦!要不是你撿到了本子,我可就得去李強辦公室面壁啦!】
【你們是李強教的?】王楚伊這回倒是有點好奇了:【聽說他很兇殘啊。】
【就是嘛!】蘇颀誇張地應和:【何止兇殘,簡直變态到極點了好不好!】
他也不管王楚伊有什麽反應,只顧着自己倒苦水:【自從他這學期開始教我們,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每天都要布置一大堆競賽題,美名其曰:鍛煉我們的思維能力!可這破題目題目誰做得出來啊!愛搞競賽自己去搞啊!虐我們幹嘛!簡直心理變态!】
【對啊,他不是競賽班的班主任嗎?】王楚伊感到有點疑惑。【怎麽今年突然跑去教你們了?】
【這個啊。。。】蘇颀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個事情,一般人我不能告訴他的。。。。】
【不過——】他拖長尾音,随即聲線微微上揚:【姐姐你怎麽能算是一般人呢!】
王楚伊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偷偷告訴你,你別說出去啊。】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王楚伊,嗓音壓得很低:
【他們班有人舉報他,說他猥亵男同學。】
【啊?!真的假的!】王楚伊瞪大眼。
蘇颀挑挑眉:【誰知道啊。】
【那怎麽能讓他去教你們班啊?】王楚伊一臉惶恐地打量着蘇颀。
【你幹嘛這樣看着我!】蘇颀翻了個白眼,【我看上去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你聲音這麽正太你爸媽知道嗎!李強要真的是變态,他下一個目标絕壁就是你好不好!
【而且只有一個匿名電話而已,學校又不可能為了這種事大動幹戈,所以只好先調動他的職位,安撫一下學生和家長。】蘇颀說。
【他的課後補習也全取消了,所以現在就只教我們一個班!簡直太悲催了!】話題又繞回了原點,蘇颀繼續抱怨:【他一有空就到班級裏來講題,還要作出一副不情不願,很嫌棄我們的樣子,特麽誰想聽啊!。。。。。。】
王楚伊有些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唠叨,揮手打斷他:【你是來看球還是來聊天的?】
【哦!對,我都忘了還有比賽!】一聽到籃球,蘇颀立馬把李強的事抛之腦後。【幾比幾啦?】
【13:14】王楚伊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一分鐘。
【誰14?一班還兩班?】蘇颀直直地盯着球場看。
【兩班14。】王楚伊回答。
【納尼?林和風這傻比在幹嘛啊!】蘇颀把頭往前湊。
他也認識林和風?王楚伊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特別奇妙。
比賽進入白熱化狀态,兩個班的尖叫聲,吼罵聲此起彼伏。
【兩班加油!兩班加油!】【一班必勝!!】【次凹!你推我幹嘛!】【卧槽!滾開,別擋住我!】
最後幾秒,林和風截住了兩班同學手裏的球,一個漂亮的假動作,球穩穩地落進了籃框。
比賽結束。14:15。
伴随着勝利的狂呼,一班摘下了魁首。兩班的隊員們也豁達得很,他們平時體育課的時候,也和一班打過球,各有輸贏。總之,這開心充實的一個禮拜總算是過去了。雖然王楚伊對籃球不怎麽感冒,不過比起在教室裏做卷子,站在這裏打打醬油顯然讓人舒服多了。
她看到林和風在校服外套了自己的球衣,激動地和周圍的隊友擊掌碰拳,衆星捧月一般被衆人圍在中間。比起平日裏的孬樣,這樣神采奕奕的他讓王楚伊覺得順眼不少。
沒想到他籃球打得這麽好,還以為他是個書呆子呢。王楚伊這麽想着。
【喲在看誰呢!這麽投入!】旁邊傳來蘇颀的調侃,嘔,王楚伊差點忘了這貨還站在她身邊。
【反正不是看你。】王楚伊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身後卻突然有人朝她喊:【王楚伊,班長不在,幫忙領個獎吧。】
班長不在,為什麽要她領獎?
當她站在林和風旁邊,被迫和他合影留念的時候,她才想通了其中關節。
她最近是不是越來越遲鈍了?
咔嚓一聲,相片停留在了王楚伊困惑的表情上。
☆、林和風的認真
周日,王元澤依舊神秘消失中。王楚伊感到有點絕望。
再下一周,又到了跑800米的日子。
星期一,王楚伊出門前特別關注了一下星座運勢,在星座大神的指引下,她換上了一件白色毛衣。迷信就迷信吧。她不想不合格,更不想再去那坑爹的醫務室報到。
上午第四節課,在确保早飯全部消化完畢的情況下,王楚伊踏上了漫漫征程。今天她不敢跑太慢,也不敢跑太快,她緊緊地跟随着第二梯隊的腳步,最後跑了個良。
Done。王楚伊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回沒上次那麽難受了,她依舊找了個角落在那兒休息。
同學們都紛紛回教室,準備吃飯了,可她覺得今天的陽光不錯,曬着很暖,所以她拒絕了朋友一同回去的邀請,躺在地上,靜靜看着天空。跑完步的她終究還是很疲憊的,不一會兒,她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周圍很安靜,只有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十分有節奏感。王楚伊并不排斥它。
她感覺到有一只球滾到了她附近,不過她懶得睜開眼睛。
接着是一串整齊律動的腳步聲,在靠近她的時候,她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突然放輕了腳步。
還挺紳士的。她迷迷糊糊地想。
接着好像就沒聽到什麽聲音了,因為她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體育課還沒下課,操場上還有幾個男孩子在打球。
王楚伊睡着了沒幾分鐘。當她擡起手腕看表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身上有一件校服滑落。
是一件大號的男生校服。她沉默地看着這件衣服,又朝操場上的那幾個男孩子看去。
最後她嘆了口氣,把校服留在了原地。
周二早自習,王楚伊搬着一大堆語文作業走在走廊上,林和風迎面走來,王楚伊在他還沒開口之前就快步離開了。這一周氣溫驟降,班級裏很多人都得了感冒,教室裏遍地都是餐巾紙。班主任講課的時候,也在不停咳嗽。王楚伊翻着桌肚裏的漫畫,突然有點想念王元澤了。他不會也生病了吧。
周三,情況持續惡化,班級裏有兩名同學開始發熱。老師在辦公室讨論着,是不是該取消下午最後一節課,讓同學們早點回家。班主任的感冒也越來越厲害了,她甚至沒有力氣站着講完整堂課。
周四,班主任病倒了,李強代課。
數學課上,王楚伊看着李強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想象不出,他怎麽會背上這麽一個猥亵男同學的罪名。當然他講的課,王楚伊也是一句也沒聽進去。最後他讓課代表去辦公室拿作業。
周五,王楚伊班級被告知,前幾天生病回家的同學中,有一位同學得了水痘。消息一出,一片嘩然,雖然初三的同學已經對疾病具備一定的抵抗力,可被傳染的幾率還是很高的。上面終于發話了:王楚伊所在班級下午最後一節課取消。除此之外,她們班還從醫務室領取了很多消毒藥片。大家開始集體大掃除。
這混亂的一周。她最終還是沒有見到王元澤。
再下一周,王楚伊走進教室時,發現班裏零零星星又多了幾個空位。經查證,她們班又有兩名同學患上了水痘,還有幾位同學有了發熱的症狀,都被勒令在家休息。她看着明顯變寬敞了的教室,心頭有一絲陰霾劃過。隔壁班也有人出水痘了,人心惶惶。
李強在上課的時候大發脾氣,因為今天數學課代表沒來,沒有人收作業。他大力斥責了她們班主任管理班級的方式,并且舉了很多事例來抒發他對管理班級的心得體會。最後,他讓班裏數學成績最好的同學暫代數學課代表。
王楚伊默默走進李強的辦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這間雙人辦公室有點陰森森的。李強的教學水平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學校的地位也很特殊,因為學校的競賽成績幾乎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這次調職,學校其實也是下了決心的。因為如果把他逼急了,揚名很可能就會失去這名王牌教師。順便一提,王楚伊的學校叫作揚名初級中學,是一所聲名在外的公立學校,并設有高中部。
辦公室裏的另一位老師不在,只有一臉吃屎表情的李強。
【老師,請問今天有什麽作業?】她盡量畢恭畢敬地問。
【哦。你就是王楚伊是吧。】李強的聲音不好聽,講起課來更是歇斯底裏。
【恩。是。】王楚伊希望盡快結束對話。【請問有什麽作業?】她又問了一遍。
李強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沓卷子。【就這一張,好好做。】
【哦。】她轉過頭迅速離開辦公室。
剛走出門,她就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是蘇颀。
她松了一口氣:【你有病啊。站在門口吓人!】
【你怎麽到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