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4)
可那會兒他根本沒有什麽表示,反而是她熱情消退之後,他才開始積極追求的。【他是在我不喜歡他之後才送了我禮物的,我從來就沒有接受過,也沒給過他什麽奇怪的暗示,怎麽能說是我厭倦了他呢!】
【也對,】王元澤想了想:【那就應該說是有點遺憾吧。你們沒在對的時間在一起,所以你現在才會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尴尬。忍不住黑他,把他想象的很壞,借此來安慰自己,告訴自己當初沒跟他在一起是非常明智的。是這樣嗎?】
王楚伊耷拉着腦袋,然後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呢?真的要去說那些很過分的話嗎?我肯定說不出口的。。。而且我覺得這樣很對不起他。。。】
王元澤說:【那就用你自己的方法吧。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林和風說不定還真是個能接受你這種理論的奇葩,去試試吧。】
去試試吧。
他們在小區門口分了手,王元澤一會兒又要回學校了。上個月他剛參加完全國數學聯賽,現在又在為一月份的CMO作準備。王楚伊對競賽雖然沒什麽概念,不過光聽名字,她就知道這些比賽都特別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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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王楚伊照例跟林和風一起去辦公室交作業。今天李強心情不錯,當王楚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甚至在和蘇颀侃大山。蘇颀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他在單薄的校服外面套了件寶藍色的外套,看起來很時尚,不像林和風,穿了件黑色的滑雪衫,簡直土鼈。
王楚伊剛這麽想的時候,蘇颀就看見了他們,然後他做出一個特別誇張的表情:【你們居然穿情侶裝!】
王楚伊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華麗的黑色皮夾克,他居然她我和這土鼈穿的是情侶裝!
她再擡頭看向蘇颀的時候,他朝她露出了一個暧昧的笑容。王楚伊恨不得一口鹽汽水噴死他!
要不了兩秒,李強又宣布了一個‘好消息’:【你們數學老師懷孕了,要在家裏養胎,之後的數學課都由我來上了。】
納尼?王楚伊震驚了。她的數學老師也就是她之前的班主任居然懷孕了?上個月她讓王楚伊拖地的時候,王楚伊還給她安上了一個‘內分泌失調,生理期亂掉’的帽子,沒想到還真是!她震驚于自己的預言能力。
回班級的路上,林和風又試圖和她搭話:【陳老師不回來,我們可要一直做競賽題啦。】
王楚伊轉過頭,看着他有些緊張的側臉,卻突然回憶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初中報到那天,王楚伊第一次踏進了揚名的校門。學校把所有同學的名單都貼在了門口,讓他們自己找班級教室。王楚伊對着名單看了好幾遍,都沒找到自己的名字,她看着周圍陸陸續續離開的同學,心裏有些着急。
她有點近視,最上面兩排看不太清,所以便随手拉了一個同學,問他說:【能幫我看一下前面幾排有沒有我的名字嗎?我叫王楚伊。】
那個人就是林和風。他轉過頭看到這個穿着嫩黃色連衣裙的小姑娘,瞬間就臉紅了。
王楚伊覺得他很純情很可愛,這年頭還有人看到小姑娘就臉紅?
他慌張地轉過頭,朝名單看去,一眼便在最上方看到了她的名字:兩班一號,王楚伊。
【你是兩班的,教室505。】他盡量做出一副自然的表情。
【哦。謝啦~】王楚伊剛想離開,卻看他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你沒找到自己的名字嗎?】
【啊。。。找到了。。。】他說。
【那還不走。】王楚伊邊說着邊邁開了腳步。
那時候的王楚伊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一晃就這麽多年了。
她看着林和風棱角分明的側臉,頓時有種世事難料的滄桑感。
如果非要說點矯情的話,那只有兩個字:愛過。
想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決定從今天開始,以正常朋友的方式對待林和風。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無視他的搭讪,而是回答說:【我倒是覺得李強教的挺好的。】
林和風有些受寵若驚:【額。。是嗎?其實我也這麽覺得。】
【可你聽說過李強那件事吧。】王楚伊問他。
林和風對她的知曉表示驚訝:【蘇颀告訴你的?】
【恩。】王楚伊點點頭。【我不太信。】
林和風正色:【我也覺得李強不像這種人。】
【這可能是我們第一次達成共識。】王楚伊朝他笑:【林和風,以後別老搶在我前面去辦公室了,就算李強真的很可怕,那也是你比較危險。】
林和風尴尬。她卻哈哈大笑。
☆、散夥
當天,一班班主任宣布了兩班班主任懷孕的消息,并告知大家,今後兩個班級都由她來負責。兩班的同學們對此表示毫無異議,一班班主任還是很不錯的。每天放學後,有事啓奏,無事退朝,比以前的班主任幹脆多了。不過,當大家聽說今後半年還要繼續被李強虐待,心情頓時又不好了。
星期二,已經痊愈的數學課代表回到了班上,王楚伊順利地把工作交接給了他。
星期三,幾名生完水痘的同學回到了班上,感冒的同學也陸陸續續痊愈了。王楚伊覺得這個臨時班可能差不多要解散了。
星期四,果然不出她所料,新班主任宣布,下星期大家就回到原來教室,恢複正常作息。
消息一出,又是一片嘩然。經過一個多禮拜的相處,兩個班的同學已經建立了一定的感情,突然又要把他們分開了,自然有點舍不得。同學們偷偷約好了,周五一起出去打臺球,順便吃個散夥飯。
星期五放學後,大家集結在一起,把化學實驗室打掃幹淨了。這待了兩個禮拜的教室,馬上就要和它say bye bye了,大家都感到有點惆悵。不過,随着一句【打臺球去啊】,氣氛馬上就熱烈了起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走出教室,經過十一班門口的時候,還有兩個調皮的男生把臉貼在窗戶上,朝裏面做鬼臉。十一班就是李強以前帶的競賽班,他們每天上課都上到很晚。之前打球的時候,他們與兩班的男生發生了一點沖突,兩個班一直有點針鋒相對。
這天下午玩的很盡興,林和風提前預約把整個臺球房都包了下來。愛打球的打球,不想打的圍觀,女生大多數都坐在沙發上喝飲料聊天。後來蘇颀也帶着幾個男生來了,他和班裏幾個喜歡打籃球的男生好像關系不錯的樣子。一群人吵吵鬧鬧的,最後不知怎麽回事,大家起哄着叫王楚伊上來打一局。王楚伊從小就喜歡跟在爸爸屁股後面到處玩,臺球保齡球和各種棋牌類游戲都難不倒她。上回她還橫掃了一群兩班男生呢,可今天她有點不舒服。
她剛想開口婉拒,臺球廳的門卻被用力推開了。
是教導主任。大家頓時鴉雀無聲。
教導主任是一個精神矍铄的老頭子,他為人古板,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麽倒黴,被他給逮到了!王楚伊甚至都能想象出他的下一句臺詞,那肯定是。。。
【胡來!胡來!】她就知道,上回她們班中午叫了肯德基的外賣時,也被他這麽吼過。
【初三的同學居然不回家學習,在這裏玩!】他的眉毛有些花白,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很吓人。
全體噤聲。
他剛想再說些什麽,卻突然看到了躲在一邊的蘇颀。他怔了一下,朝他走過去,揪起他的耳朵:【你這臭小子也跑來玩!你媽今天來學校,找都找不到你!】
【哇啊啊啊】蘇颀誇張地大叫:【放手啊胡爺爺,我下次不敢啦!】
胡爺爺!大家頓時想笑又不敢笑出來,蘇颀居然叫他胡爺爺。哈哈哈哈哈哈。。。
胡爺爺拖着蘇颀往門口走,突然又猛地一回頭,朝一直跟在他後面的班主任吼道:【你怎麽做班主任的啊!學生放學不及時回家像什麽話!好好管管他們!】然後就拖着蘇颀出了門。
門外傳來蘇颀誇張的叫聲,班主任一臉汗顏的抹了抹臉上不知存不存在的口水。
同學們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過轉眼間,班主任卻又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誰讓你們出來玩的?誰組織的啊?】
同學們不笑了。
林和風跟兩班班長對視一眼,雙雙站了出來,表示是他們組織的活動,希望在分班前聚一聚。
班主任兩臂交叉,看着他們倆,又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大家都一副認錯态度良好的樣子,便也放軟了語氣:【我也知道大家相處了兩個禮拜,突然分開有點舍不得。可你們半年後就要中考了,還是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大家都低着頭,表情沮喪。
班主任看着一張張年輕的臉,看着他們或緊張或沉默的臉龐,突然嘆了口氣:【我知道大家精力旺盛,沒處發洩。這樣吧,今年的迎新會兩個班一起辦好嗎?可以搞得大一點,不過得事先跟我商量。】她停頓了一下,有些沒好氣地說:【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給你們圓場!還有元旦放假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複習,争取期末考一鳴驚人,給老師争口氣啊!聽到沒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字一頓地大喊:【知!道!了!】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新班主任真是不錯。王楚伊看着被同學包圍着,表情傲嬌卻眼神溫柔的新班主任,頓時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今天的事要是被之前的班主任碰到,她肯定要狠狠罵他們一頓,說他們沒有集體榮譽感,為班級抹黑等等等等,罵完了全班再罵班幹部,批評他們沒有管理好班級,問他們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然後把大家一起留下來寫檢查。
王楚伊很讨厭這樣的方式。她讨厭從來不站在學生的角度考慮,只會一味的要求他們循規蹈矩的老師。這樣的老師是在扼殺學生的創意與才能。她們班的美術課代表很有藝術天分,可他很頑皮,第一天進班級就闖了禍,所以班主任不喜歡他。當時競選的時候他的票數和徐婧研持平,班主任毫不猶豫地把他給刷了下來,安排徐婧研當了宣傳委員。可其實徐婧研對出版報根本沒興趣,她曾經也向班主任推薦過那個同學,說她願意把宣傳委員的位置讓出來。可班主任一聽就直皺眉頭,她說:【孫旻傑啊?不行不行。成績這麽差怎麽當中隊長!】就這麽一票否決了。這事也是她和徐婧研變要好之後才得知的,她有些為孫旻傑感到不平。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家了。生活委員在跟臺球廳老板算費用,王楚伊見大家都走了,便也拎起包出了門。
她在車站等車的時候,覺得肚子挺疼的,她今天一直有點不舒服。
這時候孫旻傑騎着一輛山地車路過了,他看見王楚伊一臉痛苦地靠在電線杆上,便停下了車,問她:【王楚伊,你還好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她剛想到孫旻傑的事,這貨就出鏡了。
她擺擺手說:【沒事。】意思是說讓孫旻傑別管她。
可孫旻傑怎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可是每次複印答案都不會漏掉王楚伊那一份的義氣男啊。
他朝王楚伊喊:【反正也順路,要不要帶你一程?你家住臨安路吧!】
【你怎麽知道我家住臨安路?】王楚伊皺眉。
【啊?】孫旻傑有點尴尬,他才不會告訴她,全班所有男生都知道她住臨安路77弄5號樓702呢。【你管這麽多幹嘛!上不上來啊!不來我走了啊。】
王楚伊也懶得跟他計較這種事,她覺得肚子越來越疼了,希望能早點回家。所以她沒再推辭,一腳踩在火箭筒上,抓住了孫旻傑的肩膀。在路上,她發現孫旻傑背的帆布包很特別,在市面上沒見過,心想,不會是他自己畫的吧。她知道他的耐克鞋是去專賣店自己塗色的,可不會連書包都是自己DIY的吧。還有這輛配色酷炫的山地車,不要告訴她,這是他自己漆的。她腦袋裏不停思考着這些不着邊際的事,試圖忽略掉身上的不适。
孫旻傑把她載到了臨安路和輝京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剛下車,她就覺得手腳發軟,有點站不穩了。這時候,她卻看到王元澤正從馬路對面走過來。她虛弱地喊了他一聲,然後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王元澤走過來,看了一眼明顯慌了手腳的孫旻傑,彎下身來問她:【能站起來嗎?】
王楚伊覺得自己如臨冰窖,随着肚子一陣一陣的疼痛,她身上出了不少冷汗。這輩子她就從來沒有這麽痛過,一定是前幾天冰淇淋吃多了。她是腦殘才會在大冷天和小夥伴比賽吃可愛多!
聽到王元澤聲音,她果斷搖了搖頭,又是一頭冷汗,媽蛋。
下一秒鐘,她感到自己騰空了。僅有的意識告訴她,王元澤好像給她來了個公主抱。
而一旁的孫旻傑,則是看得連下巴都快合不攏了。王楚伊,她有男朋友?
☆、夢想
王元澤走到王楚伊家樓下,問她:【密碼。】
【4個零。】她疼的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他在家門口把她放下,然後就走了。
回到家的王楚伊癱倒在沙發上,伴随着媽咪的安慰和甜甜的紅糖水,她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醒來後,就全不記得了。
晚上八點十分,她睜開了眼睛,覺得身上舒服了不少。
吃完晚飯,她精神不錯,捂着熱水袋在電腦前上網。
一打開QQ,就是孫旻傑一連串的窗口抖動。
【王大俠,你終于上線了!!快拯救我!】
【激動什麽!被人爆菊了?】
【哎喲!我快好奇死了!那個男的是誰啊!】
哦,對。王楚伊一拍腦袋,孫旻傑看見王元澤了。這該怎麽說?
她想了想,回了兩個字:【鄰居。】
【不可能!!!!!!!!!!!!!!!!!】孫旻傑用滿屏幕的感嘆號表達他的不信任。
【要是鄰居能一把把你抱起來,林和風早就能上樹了!快從實招來,否則別怪小爺翻臉無情!】
暈。王楚伊很苦惱,孫旻傑要是到處瞎說,她所剩無幾的清白可就全毀了。
【大哥,真心是鄰居啊。只不過他暗戀我罷了!】王楚伊想了想,決定編個故事。
【他去年剛搬來那會兒,到我們家來借螺絲刀,一看見姐姐我,立馬眼睛就直了!我看他一臉屌絲樣,也很不想理他呀,可是出門的時候總碰到。他來跟我搭讪,我也只好敷衍敷衍他是吧,畢竟是鄰居嘛!我今天肚子痛的要死,這混蛋居然趁我不備,吃我豆腐,簡直太可惡了!而且你特麽也不攔一攔,不怕他是騙子把我拐走啊!】
孫旻傑回她:【又瞎說!你不是還叫了他名字的嘛!叫王什麽澤的,我看你好像認識他,才讓他帶你走的!】
【那是我痛的産生幻覺了,我還以為是我爸呢!我爸叫王奕沢!】
【你叫你爸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孫旻傑表示懷疑。
【這年頭你難道還叫你爸——老爸嗎?要不要這麽落後,是不是新新人類啊!】王楚伊吐槽。
孫旻傑有一段時間沒回,估計在思考着王楚伊的話的可信度。
過了半天,他突然又發來一句:【你那個鄰居叫什麽名字?哪個學校念書的?快速回答,超過十秒就說明你在撒謊!】
王楚伊一急,孫旻傑可真損。可突然間她靈機一動:【叫傅淩雲,淩志二中的。】
【淩志的啊?】孫旻傑發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饑渴成這樣!】
對不起啦。。。王元澤,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反正孫旻傑也不會認識你的好基友。。。
她這麽想着,又警告了孫旻傑一句:【我都告訴你啦,要保守秘密啊!否則将來生女兒沒屁眼,生兒子木有小雞雞!】
【卧槽!要不要這麽毒!!!】孫旻傑發了一個憤怒的表情。【你才沒屁眼呢!】
【哈哈。別當真!你不說出去就什麽事都不會有的啦!主會保佑你的!】
{憤怒}{憤怒}{憤怒}孫旻傑用表情刷了屏。
王楚伊關閉了對話框。
她有些無奈,因為她對孫旻傑的保密能力,其實并沒有什麽信心。
星期天,王元澤卻又沒來樂隊。王楚伊還打算跟他說聲謝謝的呢。她看着手機通訊錄裏一大堆或熟悉或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的名字,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星期一,她有些忐忑地走進兩班教室。兩個禮拜沒來,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她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朝孫旻傑看去。他專注地在課桌上畫着畫,沒有注意到王楚伊。
下課後,孫旻傑和一群狐朋狗友圍在一起嘻嘻哈哈,王楚伊時不時的要朝他們瞄上一眼,她生怕孫旻傑口風不緊,就這麽把她給出賣了。可直到上課鈴響,那群男生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王楚伊終于有點放心了。
放學後,她見教室裏人走的差不多了,便走到了孫旻傑旁邊。
他‘唰’的一下用課本遮住了課桌上的圖案。
王楚伊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忍不住好奇:【你在畫什麽呀?幹嘛遮遮掩掩的。】
【沒什麽。随便畫畫。】孫旻傑裝作若無其事。
【怎麽可能?】王楚伊試圖移開課本,可卻遭到了孫旻傑的激烈反抗。
她見來硬的不行,便放開了手,作出一副無可奈何只好放棄的樣子。孫旻傑也就松懈了下來。
可突然,她大驚失色,好像在孫旻傑背後看見了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孫旻傑下意識的回頭,手上的課本卻被王楚伊搶走了。
課桌上有一個用鉛筆畫的徽章。
他一回頭就知道自己上了王楚伊的當,可東西已經被她看見了!他怒目而視。
王楚伊見他生氣了,便轉移話題:【诶?你畫的什麽呀?挺好看的嘛!】說他畫得好總沒錯吧。
【是嗎?】孫旻傑看看桌上的徽章,臉色果然好看了一點。【你覺得好看?】他臉上卻又露出一絲不确定。
【好看啊。】王楚伊看着課桌上的徽章,上面畫着一對很複雜很華麗的翅膀,翅膀上方用花式英文寫着他的姓氏:Sun。雖然細節還沒有全畫好,不過就算是半成品,也的确很漂亮。她問:【這是你設計的徽章嗎?】
孫旻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恩。但是就是随便畫畫的。】
王楚伊看着桌子上漂亮的徽章,突然之間,有點想問問孫旻傑有什麽夢想。他喜歡畫畫,而且很有天分,将來是不是想做一個藝術家呢?
【喂,孫旻傑。你将來想做什麽?】王楚伊問他。
【啊?】孫旻傑顯然沒想到她會沒頭沒腦的問他這種問題,可他見王楚伊不像是在逗他,便也坦誠地回答了:【我想做設計師。】
【設計師?】王楚伊覺得很有趣:【服裝設計師嗎?】
【也包括服裝啦!】聊起夢想,人的眼裏總會閃現不一樣的光芒。面對王楚伊,孫旻傑雖然有些不自在,可還是勇敢地說了自己的願望:【我想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品牌,不僅涉及服裝,還希望能包括箱包,配飾,家居用品,禮品包裝等等,走平民化路線,決不搞奢侈品那套。我要讓我們國人都用上好看又實惠的東西,并且相信自身的創造力,不再崇洋媚外。桌上畫的就是我設計的品牌徽章,名字叫做自由之翼。】
要碰在以前,王楚伊肯定哈哈大笑,覺得孫旻傑白日做夢,不切實際。可今天,她發現孫旻傑這一整天除了和朋友玩鬧,就是趴在桌上搞創作,這種執着的精神還是值得鼓勵。她真誠地對他說:【加油啊。你這麽努力又有天分,總有一天會實現夢想的!】
孫旻傑見她肯定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真的?】
王楚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有點後悔自己剛才把話說得太滿了。她雖然覺得孫旻傑很厲害,可現實是殘酷的,成功需要的不僅是天分,還很大程度上依靠運氣。這世上被埋沒的天才不計其數,孫旻傑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個。如果給他過多的希望,那在失敗的時候他只會更痛苦。
可她轉念一想,誰知道孫旻傑将來會不會遇到什麽特別的機遇,然後就這麽得償所願,獲得成功呢?人生都是未知的。在到達終點前,就急着給別人下定論,說他不行,只會打擊他的自信。她覺得,既然她的出發點是善意的,孫旻傑也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所以她看着孫旻傑的眼睛,認真地對他說:【真的。】
孫旻傑看着她,難得的一聲沒吭。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氣氛有點詭異。孫旻傑正坐在桌前和她對視,而她則兩手撐在課桌上,兩人靠的挺近。她慢慢直起身,有點尴尬地搓了搓手,試圖扯開話題:【那個,你那個徽章給別人看過沒有?他們怎麽評價的啊?】
【啊?】孫旻傑也有些尴尬地收回視線:【沒有诶。我怕他們笑我。】
【這麽說,我還是第一個有幸瞻仰我們孫大師的傑作的咯?】王楚伊試圖活絡一下氣氛。
孫旻傑聽出她語氣裏的揶揄,不甘示弱地頂嘴道:【是啊,這可是本大師的處女作,不能白看的。一分鐘收費兩塊!】
【才兩塊?】王楚伊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也太不值錢了吧!】
【你懂什麽?這叫适應國情!】孫旻傑也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你這種被資本主義洗腦的賣國賊是不會理解的!】
王楚伊的阿姨經常去日本出差,她每次回來都會給王楚伊帶很多新潮時尚的衣服和配飾。孫旻傑一直看不慣她一身日貨,沒少嘲諷她。
【喲!我們孫大師還真愛國!我看這樣吧,你就從小事做起,把你的處女作向班級同學展示一下,提高一下大衆審美,順便描述一下你的宏偉理想,讓大家拜倒在你無與倫比的才華之下!】王楚伊誇張的大喊:【誰要看我們孫旻傑大師的處女作啊!絕對華麗!絕對牛逼!一眼兩塊!只要兩塊!先到先得!過時不候啊!!】
【哎喲你幹嘛啊!】孫旻傑努力制止着王楚伊的行為,他壓着嗓子朝她吼:【你瞎嚷嚷什麽啊!丢不丢人啊!!我警告你,你別到處瞎說啊!否則大家會笑話我的!】
王楚伊看見他緊張的表情,突然心生一計:【行啊,我不說給別人聽。可你也得答應我,不準把我鄰居那破事說出去!】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啊!】孫旻傑急的跳腳,周圍卻已經有幾個同學被王楚伊的叫聲吸引了過來。他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好好好,我答應了!我不說出去,可你也想個辦法幫我圓圓場啊!】他知道王楚伊那手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功力,可謂是爐火純青!
【成交!】王楚伊比了一個OK的手勢,轉過頭朝圍過來的同學聲情并茂地說:【孫大師用心良苦啊!他為我們班設計了一個班徽,準備在評比優秀班集體的時候一鳴驚人。大家快來看看,多麽酷炫,多麽銷魂啊!】同學們被她誇張的語氣逗得發笑,紛紛圍過來看孫旻傑的畫。
見了徽章,大家都表示喜歡,覺得很漂亮,翅膀代表飛翔,寓意也很好。
王楚伊朝孫旻傑做了個鬼臉,背着包悄悄從教室後門走了。
轉身的時候,她看見有幾個人正圍着孫旻傑說話,氣氛很好,其樂融融。
王楚伊心想,未來的事又有誰知道呢?她只知道,此時此刻的孫旻傑正為自己的夢想而努力。
而她呢?王楚伊站在走廊裏看着外面的天空。現在的她連夢想都沒有呢。
不過,她還年輕,總有一天,她會遇到那個光是想想都能讓她激動不已的夢想的。
對,總會遇到的。
☆、□□重重
前幾天大家一直在讨論,班裏是不是有內鬼。否則胡爺爺怎麽可能穿越重重阻礙,準确無誤地找到臺球廳裏來把他們逮個正着?肯定有人出賣他們。
不過後來,有個男生提出一個可能,立馬得到了全班的贊同。他說:【是不是十一班告的密?】
大家頓時覺得找到了突破口。可還有一個問題:【十一班怎麽知道我們那天去打臺球?】
這時候,那個男生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我禮拜五上學的時候碰到齊穎,不小心說漏嘴了。】
齊穎是十一班的副班長,不僅長得漂亮,還很會跳舞。有一回學校啦啦操隊在升旗儀式上表演,齊穎站在隊伍中間,濃妝上陣,驚豔四座。事後,大家紛紛打聽她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結果最後卻發現,她是同年級競賽班的學生,不僅年級排名十分靠前,而且競賽成績也很亮眼。自此,有很多男生都迷上了她。可王楚伊卻聽說,她的私生活很亂,不僅頻繁更換男友,還經常出入夜店。雖然這種傳言肯定有誇張的成分,不過齊穎的确不像是什麽良家婦女。王楚伊曾經在走廊上看見她跟一個男生打情罵俏,那暧昧的動作,容不得她不浮想聯翩。
可偏偏很多男生就吃齊穎這一套,被她一調戲,就招架不住了。那個男生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齊穎問我,兩個班一起上課好不好玩。我說挺好的,就是馬上要解散了。她表示很驚訝,後來又問我是不是有點舍不得,我說是呀,不過我們今天要去打臺球,應該會挺開心的。】
他說完就立馬捂住了頭。
果然,同學們抓起尺子,橡皮就往他身上丢。一邊丢還有一群男生憤憤不平:【叫你嘚瑟!跟齊穎乘一部公交車了不起啊!就你話多!】
罵了一會兒,大家就散了。那個男生也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不過王楚伊心中卻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周五放學,孫旻傑在她的邀請下一起加入了黑板報小組。他思路開闊,天馬行空,行動力又強,不一會兒就在黑板上畫下了幾幅新穎的插圖,然後開始修飾塗色。徐婧研和王楚伊負責寫字,三個人忙到4點半才收工。
期間,徐婧研感嘆:【孫旻傑,你以前要是來幫忙出黑板報,我們班早就拿第一了。】
孫旻傑不屑:【那個老陳皮看我那麽不順眼,我還就偏不讓她順心了!】
老陳皮是他給之前班主任起的綽號。
徐婧研覺得自己很苦逼:【你不肯幫忙,倒黴的是我啊!我又不是這塊料,每次看到這塊黑板我就想吐血!】
孫旻傑哈哈大笑:【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我還以為你的審美細胞全都壞死了呢!】
【哎哎哎!】王楚伊打斷他:【有你這麽損人的嗎!自己偷懶不肯幫忙還說別人!】
【我哪裏偷懶了!】孫旻傑不服,【我也想幫忙的啊!不當宣傳委員又怎麽樣啊!還不是那個老陳皮,每天放學就拖着我去她家做作業!這麽多年我容易嗎我!】
【為什麽要去她家做作業?】徐婧研不解。
【老陳皮就住我家樓上!】孫旻傑的表情十分不爽:【我媽下班很晚沒空管我,就讓我去她家蹭飯,順便讓她督促我做作業!】
【那你爸呢!】王楚伊問道:【哪有讓小孩子跑到老師家裏去蹭飯的啊!】
【唉!不說了!】孫旻傑更糾結了:【一天到晚出差,一年能見上兩次面就很好了!】
【你也太慘了吧!】徐婧研有點同情:【不過照你這麽說來,老陳皮人還挺不錯的!不僅讓你蹭飯,還輔導你做作業呢!】
【輔導個毛!】孫旻傑瞬間像吃了炸藥一樣:【她就把我關在客廳裏讓我自生自滅!還有蹭飯!你以為她真這麽好說話啊!一個月1500沒商量!】
【1500?她還收費啊!】王楚伊表示震驚:【而且平均下來,你一頓飯要吃50塊诶!她都給你吃什麽山珍海味啊!】
【山珍海味?!】孫旻傑的表情無限嘲諷:【不給你吃鹹菜蘿蔔幹就不錯了!偶爾多燒兩個菜,那味道簡直是在挑戰我的極限!我現在每天中午能吃到食堂的飯菜都覺得特別幸福!】
【那你怎麽不跟你媽說啊!】徐婧研問。
【我說了呀!】孫旻傑無限痛苦地抱着頭:【可我媽不聽我的!她說老陳皮家的菜至少沒有地溝油!而且老陳皮說我注意力不集中,作業質量差,需要別人在旁邊輔導!然後我媽居然就信了!!把我賣給了這個吸血鬼!!為什麽會這樣!我到底是不是她親兒子啊!!】
王楚伊和徐婧研哭笑不得,孫旻傑他媽也是一朵奇葩啊。
【那最近呢?】徐婧研問,【她都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