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3)
交鋒,這是他第一次贏。
再下一周就是期末考試,可以想象,沈亦澤根本沒心情複習。爸媽這次的争吵和以前不同,不是吵吵歇歇,最後握手言和,而是不間斷的持續的争吵。而話題則是圍繞着一個女人。沈亦澤覺得這是個很危險的話題,因為它很可能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是第一次聽到爸媽的争吵間出現了離婚這兩個字。第一次。以前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提離婚的媽媽居然泣不成聲地放出了這樣的狠話。而他爸竟然一個字都沒說。
離婚。離婚。離婚。一晚上沈亦澤的腦子裏就被這兩個字塞得滿滿的,他覺得好累,心好累。他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他們家還是搞成了這樣。
這幾晚爸爸沒回家,他終于睡了個好覺,雖然他依稀能聽到媽媽在隔壁房間的哭聲,可他還是義無返顧地睡着了。這件事可能是爸爸的錯,可是提離婚就是媽媽的錯了,他不想再原諒任何人,因為沒有人會因為他的寬恕而放過他。
坐在期末考場裏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十分佩服自己的淡定,他居然還有心思做題,并且做得很不錯。這半年的基礎打得好,所以即使複習周全線潰敗,也沒有影響他的成績,他甚至還寫出了一篇非常深刻的語文作文。出分的那天,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說:【男孩子就是聰明,一用功就立馬趕上了。】
他拿着年級23名的排名回到了家,準備為這些日子的争吵畫上句號,就像他以前一直做的那樣。媽媽看到他的分數時也驚呆了,年級前50可都是能上很好的市重點的啊!
可她轉眼就看到他的語文分數,97,對初中生來說是絕對的高分了,他語文一直不錯,可也沒這麽誇張。這次能考這麽高全歸功于一篇滿分作文,就在他告訴媽媽這個消息的時候,爸爸回來了。他看到媽媽的表情瞬間由欣慰變成了嫉憤,她啪的一聲把成績單拍在桌上,朝爸爸吼:【看看你兒子多像你!寫個作文還能拿滿分!】
沈亦澤真的不明白為什麽這也能成為争吵的理由,他眼睜睜的看着爸媽吵的面紅耳赤,連口水都能噴到對方的臉上。他從來都不知道文質彬彬的爸爸也跟一個女人争的臉紅脖子粗,也不知道自诩文明的媽媽能說出這麽惡毒的話,她在街上看見別人吐了口痰都會抱怨南市的人沒素質。他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他的語文成績也能成為他們互相攻擊的根源,他真的想不明白。他看着不知什麽時候飄到地上的成績單,覺得它真是異常的面目可憎。
沈亦澤一腳踩在了上面。
爸媽已經不再在乎他的看法了,有時候連門都不關就開始大吼大叫。沈亦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後耳邊就時不時會傳來從壓抑到歇斯底裏的罵聲。他覺得無所謂,甚至有點期待,想聽聽看他們還有什麽新鮮的詞兒可以罵。可他知道,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成一個神經病,所以他選擇離開家。
走出家門後,他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可他想了想,還是邁開了腳步。他繞着南市走了一圈,回到家的時候争吵已經結束了,他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錯,于是以後每次都如法炮制。
這個年過的比往常還要糟糕,爸爸一個人回了老家,媽媽帶着他兩個人去了外婆家。果不其然,阿姨姨媽又開始比美炫富,而她們漸漸長大的女兒們也與有榮焉地擡着頭,驕傲的像兩只瞎了眼的長頸鹿。哦對,沈亦澤吐槽功力就是這樣一日千裏,突飛猛進的。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說起了爸爸的事兒,他的外婆聽說爸爸去了首都發展,覺得好像挺不錯的,不由點了點頭,對媽媽說什麽苦盡甘來之類的話。她說來說去就那兩個詞,可沈亦澤卻覺得她親近了很多,外婆之所以不待見爸爸只是因為怕女兒跟着他吃苦而已,她對女兒的一片愛護之心沈亦澤還是可以理解的。可姨媽阿姨的行為他就不明白了,她們簡直不像是媽媽的親姐妹,一聽說爸爸媽媽的事業都有了發展,居然都恨不得別人好,叫媽媽當心點,把爸爸看看牢,別讓他在外地風流快活找女人。他媽是什麽脾氣?一點就燃!何況這又戳到了她的痛處。
争吵之間,阿姨還推了媽媽一把,媽媽沒站穩,眼看就要摔倒了。
千鈞一發之際,沈亦澤沖上去扶住了她,他冷冷的看着阿姨,對她說了五個字:
【滾開,醜女人。】
阿姨的臉色瞬間氣的煞白。
那頓飯也沒吃成,沈亦澤扶着媽媽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正在煮飯的外婆默默跟了下來。
沈亦澤看看外婆焦慮又心痛的眼神,輕輕對她說了句:【外婆你先上去吧,我會好好照顧媽媽的。】
外婆含淚點了點頭,她對媽媽說:【有什麽事情不要自己一個人扛,告訴媽。。。啊。。。】
那天晚上媽媽靠在他懷裏放聲大哭,她從來都是驕傲又固執的人,不願把自己的不堪展露給別人。可是,這世上哪兒有不說就能明白的事?又哪有一見就傾心的女子?他們理解的本來就只是表象而已。
如果那天沈亦澤沒看錯的話,本該已經出發回首都的爸爸似乎正在他前方不遠處摟着一個女人。沈亦澤剛從小胖家買了早飯準備回家,卻看到路邊的小巷子裏有這麽一對狗男女在親親熱熱地講話。原諒他的措辭如此激烈,因為這就是他最原始的心情。
他站在巷子口,叫了一聲:【爸。】
他爸的表情活像是見了鬼。
沈亦澤還朝他笑笑,問他說:【今晚回來睡嗎?】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臉,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人就是他小學一年級時的班主任
——杜老師。
虧他還一直認為那是他最幸福的時光,命運真是喜歡跟他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沈亦澤還真笑了,他笑了笑,問自己爸爸今晚回不回來睡覺。
可他心裏想的卻是,難怪有人說小孩子的眼睛是最明亮的,他小學同學們居然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在今天給他上了這麽一堂精彩絕倫又畢生難忘的課,告訴他什麽叫做先知,什麽叫做智慧。
【還真是狐貍精。】我錯怪你們了,沈亦澤想。
然後他爸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爸媽各一個,湊齊了。
那一刻沈亦澤居然笑的無比輕松。
過完年後,家裏又只有他一個人了,他覺得很快活,因為誰都沒法再讓他不快活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上學放學做作業,似乎寒假裏并沒有發生什麽可怕的事。他不需要爸爸假惺惺的問候,有空的時候,他就開始練字。不到兩個月他就臨摹完了一本鋼筆字字帖,一手楷書寫得剛勁有力。本來就喜歡他的語文老師頓時更喜歡他了,委任他做了課代表,和另外一個女生一起負責工作。
他跟那個女生不熟,不過也知道她喜歡看看郭敬民什麽的,經常寫一些傷春悲秋的小文章。語文老師還經常表揚她,說她是才女。你看,這個世界對才女的标準多麽低,只要你長得漂亮點,會寫幾句意境模糊的句子,就能算是才女了。沈亦澤想到這姑娘在語文課上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他就覺得很好笑,作家?雜志編輯還差不多吧。
這麽想着,他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幽默了,嘴角忍不住擎起了一抹笑。在他旁邊的才女看見了他的笑容,心跳居然噗通噗通的加快了兩秒。沈亦澤雖然長得矮了點,可勝在皮膚白,有氣質,她看過他的作文,構思獨特,用詞犀利,字也是漂亮的沒話說。這個文學少女本來就對沈亦澤有好感,見他一笑,頓時有些被俘虜了。不過她很清高,也就是俗稱的裝逼,她不會直接表達對沈亦澤的好感,只會旁敲側擊地暗示他。在她看來,班級裏的男生也都應該對她有一些朦胧的好感才對。于是她用自己最文靜優雅的聲音向沈亦澤搭讪了:【沈亦澤,你上次那篇文章寫的好好啊~】
沈亦澤是個對聲音很敏感的人,他一聽就覺得這個女生跟平時說話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不過他并不清楚她的意圖,在他看來,他們是完全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于是,他很禮貌地回了一句謝謝。
文學少女見沈亦澤故作冷淡(其實是真的冷淡),頓時覺得有戲。她們班有些男生面對她的時候也表現得很矜持,可暗地裏沒少跟朋友讨論她。于是她笑笑,準備調侃一下沈亦澤:【聽說你爸是作家,該不會是他幫你寫的文章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倒黴的文學少女一下子就戳到了沈亦澤的痛處,他現在有點理解他媽發火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了。
不過他跟他媽的性格截然相反,所以處理方式也大相近庭。現在誰提到他爸他都能笑的很燦爛。
他漸漸喜歡上了這種從骨子裏開始腐爛的感覺。
所以他笑了,笑的很妖冶:【是啊,你怎麽知道?】
文學少女被驚豔了,她從不知道沈亦澤還能露出這麽挑逗的表情,她徹底喜歡上了他。
年少的戀愛就是這麽輕率。
自此她開始頻繁地關注沈亦澤,他寫字的樣子,他打球的樣子,他和別人交談的樣子,他所有的樣子。。。。。。這個女孩在幾個月的觀察中,發現了沈亦澤從不和女生多啰嗦的優點,頓時更心儀他了。可是在他們面前還橫着一條巨大的溝壑,那就是身高。沈亦澤一直沒有長高,他只有一米六出頭一點,而文學少女卻是個166的高挑女孩,就算她再怎麽喜歡沈亦澤,她也不能找一個比她矮的人當男朋友啊,帶出去多丢人啊!文學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苦惱,為此期末考還掉了好幾個名次,被爸媽狠狠罵了一頓。
卻說沈亦澤也注意到了文學少女的異常,他們送作業去辦公室的路上,少女總會偷瞄他,如果被他逮住,則又用無比優雅的一笑來掩飾內心的羞怯。他覺得這個苗頭很不對,他對這個姑娘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覺得她挺讨厭的,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暗示着他: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他自己都被這個念頭吓了一跳,可立馬又被誘惑了。他覺得這可能就是人性的堕落,他一直沒有流露出拒絕的意思。
暑假很快就到來了,沈亦澤的期末考試排名年級43,雖然沒有上次那麽出挑,不過也是好成績了。媽媽聽了消息讓他再接再厲,繼續保持。至于爸爸,他根本沒有跟他說話的打算。
暑假裏,住在隔壁的大學生姐姐回到了家,她見沈亦澤還是這麽矮,頓時大呼救命。她勒令沈亦澤每天喝兩瓶牛奶,練一個小時的彈跳。于是沈亦澤的悲催生活開始了,這位姐姐是個地地道道的女漢子,喜歡籃球足球跆拳道等所有不女性化的運動,她每天下午還會出門慢跑2小時。她說自己給沈亦澤的标準已經很寬松了,如果他連這都辦不到,那她可是有很多方法讓他哭到沒眼淚的。
沈亦澤沒辦法,只好開始鍛煉身體了,他懶得出門,就對着家裏的天花板練彈跳力。練着練着他就不想動了,于是吊在門框上晃來晃去。鄰居姐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沈亦澤像只死蝙蝠一樣吊在門上,他一動也不動,甚至還閉上了眼睛。不過她覺得這樣也有助于拉長身體,便由着他這麽幹了。
☆、沈亦澤的故事(三)
一個暑假過去,沈亦澤果然長高了很多,在人群中也不再顯得那麽凹陷了。文學少女覺得真是天助她也,她一希望沈亦澤長高他就長高,那她希望沈亦澤來向她表白他也就會來表白咯?她心裏美滋滋的想着。可結果并沒她想象的那麽美好。
沈亦澤沒來表白,陳松鶴卻來了。陳松鶴是年級裏有名的小混混,整天帶着一幫兄弟和高年級的流氓混在一起,有一次唐詩媛還看見他在角落裏抽煙。哦對了,唐詩媛就是文學少女。
話說陳松鶴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可他覺得他們班的唐詩媛長得很漂亮,寫的文章又高深,十分對他胃口。每個差生心中總有一個才女夢,陳松鶴也不例外,于是七年級第一學期,他向唐詩媛發起了進攻。在他想來,他這樣放蕩不羁的男人對女生也是有點吸引力的。
可沒想到唐詩媛居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陳松鶴是個很固執的人,他硬是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你不喜歡我什麽,不喜歡總要說出個理由吧。結果唐詩媛告訴他沈亦澤前兩天也向她告白了,她不知道選誰好。她希望借陳松鶴的手試探試探沈亦澤的虛實。他要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說他喜歡自己,與陳松鶴公平競争就好了,唐詩媛忍不住幻想着。
可陳松鶴這種終極二逼怎麽可能做出什麽符合她心意的事呢?當天下午,他就沖到沈亦澤座位旁邊,向他宣戰了:【沈亦澤你小子敢搶我女人!】
沈亦澤十分莫名,他什麽時候搶過陳松鶴女人了?
陳松鶴見他不說話,便一掌拍在了他的桌子上,其實那掌拍的他很痛,可為了保持氣場他也只能默默忍了:【我要跟你決鬥!放學後小巷子見,不來就是孬種!】
甩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他就故作潇灑地離開了班級。同學們不由議論紛紛,不知道陳松鶴跟沈亦澤是為了哪個女人PK,紅顏禍水之類的詞語傳進了唐詩媛的耳朵裏,她覺得這樣的感覺很新鮮很刺激,自己喜歡的人要為她和陳松鶴PK啦!
小胖子看沈亦澤一臉癡呆狀,問他有沒有事,要不要放學後找個地方避避風頭。得罪陳松鶴可不是開玩笑的,小胖子跟他是小學同學,他知道陳松鶴有個大哥很厲害,在南市名聲很大,以前有個得罪陳松鶴的人被揍得很慘。沈亦澤聽小胖這麽說,覺得陳松鶴也是個麻煩,雖然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不過還是別跟他正面沖突了。他決定今天從學校後門翻牆離開。
陳松鶴逃了一下午的課,估計是為了給跟沈亦澤的交戰做準備。沈亦澤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一下課就溜的沒影了。可班級裏的同學卻很好奇,他們還以為沈亦澤去赴約了呢,于是也準備去小巷子裏觀摩這場驚天大戲。雖然唐詩媛表示對這種無聊的戲碼沒興趣,可她八卦的閨蜜硬是把她給拖了去。恩,跟她想象的一樣。接下來就該是沈亦澤勇猛地擊敗陳松鶴,抱得美人歸的時刻了,她心想。可她走出校門之後,又有些擔心了。沈亦澤萬一被陳松鶴揍得屁滾尿流那她該多丢臉啊!陳松鶴這二逼肯定會在衆人面前對她大叫:【唐詩媛,你看沈亦澤多沒用,沒幾秒鐘就被我揍趴下了,你還是跟我好吧!】那一切不就全完了,她越想越不對勁,覺得還是別去現場比較好,那裏變數太多。
她冷淡地向閨蜜表示她真的對此沒什麽興趣,想先回家了,閨蜜也只好放她走。
可其實那天沈亦澤根本沒去小巷子,他為了躲避麻煩甚至還是翻牆離開的,沒人見過他。陳松鶴在小巷子裏等了近半個小時也沒見到沈亦澤,才發現人家早就回家了。他的思路很簡單,你也喜歡唐詩媛,打敗你,唐詩媛就會跟自己在一起了;可你不來決鬥,那就是臨陣脫逃,那就是輸,唐詩媛就屬于我了。所以雖然他對沈亦澤的行為表示鄙視,可他覺得自己能跟唐詩媛在一起了也挺高興。他忙從圍觀群衆的身影裏尋找他的真命天女,卻發現人家也早就回家了。不過他的女神就是這麽冷豔高貴,陳松鶴默默地陶醉了一把。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唐詩媛是沈亦澤跟陳松鶴的決鬥根源的事情很快就暴露了。第二天一早,就在大家對坐在那邊淡定背英語的沈亦澤指指點點的時候,陳松鶴春風得意地走進了教室,他一眼就看見了亭亭玉立的唐詩媛。他在衆目睽睽下跑了過去,擺出自認為最帥的pose對她說了句:【Good Morning~】
這下連傻瓜都能看出來唐詩媛就是決鬥門的女主角了,可大家卻以為是沈亦澤喜歡她。唐詩媛被陳松鶴的二逼行為氣的不輕,昨天閨蜜打電話來向她彙報說沈亦澤沒去決鬥的時候她就已經很失望了。她覺得沈亦澤不是沒種就是根本不喜歡她,她想了一夜了,決定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只要攔住陳松鶴別讓他亂說就行,反正大家也不知道女主角是她。可今天陳松鶴一來就破壞了她的第一計劃。
只能實行第二計劃了,唐詩媛咬咬牙,決不能讓沈亦澤說出他根本沒向她表過白這一事實,必須讓大家以為是他喜歡她!她把沈亦澤叫出了教室,大家一陣嘩然。
教室外,沈亦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算是知道陳松鶴怎麽會找他麻煩了。唐詩媛喜歡他,他也沒有明确拒絕過,有些誤會也很正常,不過經此一役,他覺得還是不要随便招惹漂亮姑娘了,否則光被她的追求者追殺也夠他受的了。
唐詩媛見沈亦澤一直盯着她看,心裏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沈亦澤也是有點喜歡她的吧,否則怎麽會一直看她,她心想。陳松鶴突然找他決鬥,他只是個文弱書生,除了逃還能怎麽樣,去硬拼固然很man,可被打的鼻青眼腫可就更丢臉了。唐詩媛以為這下她可算是了解沈亦澤的想法了,她也覺得情有可原,于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沈亦澤,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沈亦澤十分想不通,為什麽這姑娘會大清早的把他叫出來聊天,之前的事他也有不好,為了顧及小姑娘的面子他也不準備把事實說出來,可她這一句問的可是莫名其妙:【說什麽?】
唐詩媛見他一點表示都沒有,也有些惱了,明明是喜歡自己的,怎麽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她都叫他出來了,表個白會死人嗎?他就這麽怕陳松鶴報複他?她都不怕他怕什麽!唐詩媛越想越氣,沖着他發火了:【你明明喜歡我,何必要怕陳松鶴這個二貨!】
這下好了,被在教室裏偷聽的陳松鶴聽到了,女神居然說他是二貨?他簡直怒不可遏!
沈亦澤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就被陳松鶴一把推走了。陳松鶴問唐詩媛:【你覺得我是二逼?】
唐詩媛被他充滿殺氣的眼神吓到了,她楚楚可憐地看着沈亦澤,希望他能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可這管沈亦澤什麽事?她跟自己非親非故,何必為了她得罪陳松鶴?
沈亦澤看了他們一眼,徑直走進教室。
唐詩媛覺得很絕望,她沒想到沈亦澤居然這麽絕情,不但不理會她的暗示,看到她被陳松鶴欺負了居然也不聞不問,她一下子氣哭了。
陳松鶴看女神哭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最怕女生哭了。他憤恨地皺起了眉頭,覺得造成這個局面沈亦澤也有很大責任,于是只能把氣撒在他身上了。只見陳松鶴走進教室,非常有氣勢地走到沈亦澤桌邊,又是一拍桌子:【你小子給我等着,今天有你受的了!】
沈亦澤覺得真是異常的莫名,明明是唐詩媛一廂情願惹的禍,跟他有什麽關系?難道因為他是禍水?禍水,他還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扮演這樣的角色。
體育課上,卻是傅淩雲來找他了。他沒想到經過上次那件事之後傅淩雲還會來找他。
至于傅淩雲,他今天聽說了沈亦澤為了一個女生跟陳松鶴起沖突的事,這種八卦一向傳的很快的,更何況他就在隔壁班。雖然上次被沈亦澤瞪得怕怕的,可他誰讓他天性善良呢?見到沈亦澤有難,他還是決定來問問他是否需要幫忙。
沈亦澤回答了一句不用之後,就不再理他了。傅淩雲只好悻悻離去。
那天放學後,他被陳松鶴的小跟班一路押解到了學校旁邊的小巷子。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陳松鶴等人已經排排站站好了,人挺多的,都是他們學校的學生。
那夥人都是陳松鶴的朋友,當然跟着他的思路走,他們覺得沈亦澤搶自己兄弟女人,不好好揍一頓是不行的。他們做起了準備動作,一副要把沈亦澤揍得鼻青眼腫的氣勢。可根據沈亦澤的判斷,這群人看起來氣勢洶洶,實際上真正會動手的人卻寥寥無幾。他的體能一向不錯,隔壁的鄰居姐姐還一直找他練跆拳道,待會兒撂倒幾個人就往巷子外跑,應該沒什麽問題。
可他剛做好打算,又有一批人來到了巷子口,把整個出口都給堵住了。他們見唐詩媛等人偷偷摸摸的躲在一邊看熱鬧,便也把他們趕進了巷子裏。沈亦澤看到這群穿着職校校服的男男女女,頓時覺得情況不太妙,他們明顯更有紀律,一半人堵住了巷子口,順便把風,一半人則趕着唐詩媛等人朝巷子深處逼近。沈亦澤看到領頭的人嘴裏叼着一根煙,手臂上還紋了一個紋身。陳松鶴等人跟他們顯然不是一個級別的。
領頭的人丢了香煙,問他是不是沈亦澤。他點點頭。
那人又問他是不是搶了陳松鶴的女人。沈亦澤搖搖頭。
那人笑了笑,給了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他就是周芃。
沈亦澤雖然覺得跟流氓講道理不會有什麽用,可他還是準備盡量詳細的把整件事描述一下。
聽了兩句話,周芃就叫他別拖延時間,直接講重點。
沈亦澤明顯感覺到了他的難纏,可既然讓他解釋,那事情可能就會有所轉機。
于是他十分鎮定地告訴周芃:【我不喜歡唐詩媛,所以說我跟陳松鶴搶女人純屬捕風捉影。】
周芃看向陳松鶴:【你是從哪兒聽說他喜歡你女人的?】
陳松鶴一臉憤怒的看向沈亦澤:【唐詩媛親口告訴我你向她表白的!還想抵賴!】
周芃看向沈亦澤:【你怎麽說?】
沈亦澤看看他,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們打女人嗎?】
周芃一愣,然後有點反應過來了,陳松鶴卻摸不着頭腦:【不打啊。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沈亦澤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看向了一邊的唐詩媛,她見周圍這麽多流氓,十分害怕,求助的目光便又投向了沈亦澤。可沈亦澤是什麽人,唐詩媛胡說八道,給他惹了一屁股麻煩,不吐兩口口水給她就不錯了。
他面無表情地問唐詩媛:【我跟你表白過嗎?】
唐詩媛聽他一開口,頓時心都涼透了,周圍的同學也在那兒竊竊私語,他們沒想到沈亦澤居然會在這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有些女生幸災樂禍地看着唐詩媛,有些人則充滿正義感地站出來,譴責了沈亦澤額行為:【沈亦澤,你怎麽這樣啊!敢做不敢當!】
【我做了什麽?要當什麽?你倒是給我說說看。】沈亦澤的目光轉向了為唐詩媛打抱不平的男生,他這兩天已經被搞得很煩了,于是說話的時候便很不客氣。
那個男生見沈亦澤一臉不屑的樣子,頓時也火了,他可是唐詩媛的鐵杆粉絲:【你敢跟唐詩媛表白就要負起責任!一看見流氓就怕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年輕人嘛,就是太有血性,你見過哪個流氓希望自己被說成流氓的嗎?
陳松鶴猛地一下轉移了視線:【你說誰是流氓啊!有種再說一遍!】
那個男生也窩囊,被他一吼就不敢出聲了。
沈亦澤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這樣賊喊捉賊的把戲,他忍不住嘴角一挑。
唐詩媛看見他嘴角的笑意,心裏的一腔柔情可全都變了味:沈亦澤,你一再在同學面前不給我面子,可別怪我如今翻臉無情!
文學少女一般都有不錯的演技,只見唐詩媛一臉悲傷地看向沈亦澤:【當初向我表白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你說你會保護我珍惜我一輩子的,怎麽現在轉眼就變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沈亦澤都難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覺得這個女孩子的臉皮真是太厚了,本來他還為自己沒有明确拒絕她感到有些自責,現在看來根本沒這個必要:【說實話會死嗎,他們又不打女人。】
唐詩媛見他更加嘲諷,心裏頓時更氣了:【你。。。你不要臉!】說完她就哭了起來。
一般人都會對弱勢群體比較同情,見唐詩媛哭了,大家紛紛對沈亦澤投來譴責的目光,在他們眼裏,沈亦澤俨然就是一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沈亦澤無奈的聳聳肩,輿論偏向了唐詩媛那一邊,看樣子今天這場架非打不可了。
周芃也是個明白人,他看陳松鶴一臉窩火的表情,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終了。女人啊,真是麻煩。他不由感嘆,不過他還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陳松鶴:【這種事一般很難說清楚,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種,相信女的,把這個渣男揍一頓;第二種,相信男的,把這個虛僞的姑娘鄙視一頓。我傾向于第二種,因為這樣就不用動手了。】
周芃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他覺得那個叫唐詩媛的姑娘表現的很做作,不是他喜歡的風格,相反,沈亦澤倒是個有趣的人,至始至終除了唐詩媛說他向她表白時露出了一點驚訝,其餘時候都很鎮定,他傾向于相信沈亦澤。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是無解的,很多人相信的往往不一定是事實,他從來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選擇他相信的真理。 可這畢竟是陳松鶴的感情問題,他不能幹涉太多。
【當然是把他揍一頓!】陳松鶴毫不猶豫。
在他心裏,唐詩媛和沈亦澤,這個天平歪的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沈亦澤有些無奈,不過他也理解,像陳松鶴這種人,沒什麽腦子,很容易被別人的花言巧語給糊弄住,雖然很有可能會激怒他,不過沈亦澤還是決定跟他說說清楚,免得挨了這頓打之後還有下一頓:【陳松鶴,你還記得唐詩媛罵你什麽嗎?】
陳松鶴一呆。
沈亦澤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我跟她表白了又怎樣?我們在一起了嗎?沒有。我有阻止你追她嗎?也沒有。她不接受你并不是因為我,而是她根本就不喜歡你,我希望你能搞清楚這點。】
陳松鶴聽到這句她不喜歡你真是怒不可遏!他也不是笨蛋,他也有感覺,可這話不應該由沈亦澤這個情敵講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巷子口有人來報,說有一群類似學校老師的人正朝這裏趕來。周芃一聽,覺得真是謝天謝地,他今天還真不想打架,可是陳松鶴那個牛脾氣上來了他又擺不平,這群老師來的正好。
他指揮自己帶來的那幫人迅速撤離。唐詩媛他們看得目瞪口呆,這是條死巷,盡頭是被一座牆給堵住的。幾個人把周芃一拖,他就輕松攀上了三米高的牆頭,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其他男生也如法炮制,把女生先拖了上去,然後她們就一個個消失在視線中了。根據她們的動作判斷,牆的對面可能有梯子一類的東西。反正沒多久,二十多個人就只剩負責支撐的兩個人了,只見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巷子。
匆匆趕來的是十三中老師,他們見有兩個穿着職校校服的男生從小巷子裏走了出來,還以為自己學校學生被他們欺負了,忙攔住了他們。
可走進巷子裏一看,清一色的十三中校服。那兩個職校生對他們說:【看吧,我們人這麽少,怎麽欺負他們啊。】校領導見學生們也沒有什麽受傷的跡象,便放他們走了。
接下來是十三中內部的問題了。一刻鐘前,教導主任接到了舉報,說5班的一群小流氓鬧事,把他們班的沈亦澤拖去了小巷子裏,準備揍他一頓,于是集結一幫老師匆匆趕來。
可沈亦澤并沒有表現出被欺負的狀況,反倒是唐詩媛像大哭過一場似的的,5班班主任感到很疑惑,準備問個清楚,可唐詩媛卻不肯說。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沈亦澤。
這時候教導主任已經把陳松鶴那群小流氓叫到一邊警告他們了,說雖然沒有搞出事情來,可這麽多人放學不回家,聚在這裏也算是群聚鬥毆,後果很嚴重blablabla……
沈亦澤也不吭聲。班主任只好問了別人,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作為女性,她顯然比較能體會唐詩媛的立場,于是話語間明顯帶上了維護唐詩媛的意思,她說:【沈亦澤,你是男同學,把女孩子弄哭了可不好。我看這樣吧,你跟唐詩媛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好不好?】
沈亦澤覺得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看事情不講道理,反倒讨論男女,如果世界上所有女人做錯事都能一哭了之,還能得到受害者的道歉的話,那男人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班主任見沈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