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33)
倒在了床上。
我有老公我有老公我有老公我有老公
默念了四遍之後,她的道德和節操似乎有點複蘇的跡象了。
可下一秒。
【小伊,你怎麽了?】
小伊。
王楚伊詐屍般地彈動了一下。
不要用你的聲音這麽叫她好嗎。
她受不了!!!
她忍無可忍地坐起身,然後不小心把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角度比較微妙而已。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嘴正好碰到那個暗紅的點兒。
王元澤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王楚伊也覺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她到底做了什麽?
和王元澤共處一室?
看了他的上半身?
還是親了他的小草莓?
她全做了。
全做了。
全。做。了。
草泥馬!!
救命啊!!
她【哇】的一聲哭了。
要是王元澤這時候不做點什麽,那估計就是個GAY!!
他是個男的啊,23歲,身強力壯,血氣方剛的男人啊!
她到底在做什麽!!
誰來拯救她的脫線!!
【哭什麽?】他問。
王楚伊害怕。她睜着眼睛搖搖頭。
【你哭什麽?】他又問。
王楚伊不敢看他,她抱起了腦袋。
【為什麽哭啊!】他的語氣明顯重了。
可王楚伊只是搖頭。
她什麽都不知道,不要來找她,她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啊!】王楚伊突然驚叫一聲。
王元澤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縮着肩膀往後退,想把手臂給抽出來。
可他的力氣真的好大。
她掙不開。
【為什麽哭啊。】
王楚伊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後有點傻了。
【為什麽要哭啊?】
那個眼神算什麽?
【說啊。】
放柔的聲音。有點心疼。
【乖,告訴我。】
像哄小孩子一樣。
【為什麽?】
很複雜的情緒。
【告訴我啊。】
随着暗啞的聲線噴發而出。
王楚伊怔怔的看着他。
為什麽啊?
她也不知道。
王元澤會傷害她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他根本不會傷害她。
根本不會。
可她居然把他想的那麽壞。
而且事實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
她也渴望着他的。
潛意識裏,
她明明是希望發生點什麽的。
她也渴望着他的。
王楚伊的眼裏又溢出淚。
王元澤卻愈發急了。
他抓着她的肩膀,只是問同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哭啊,為什麽啊?】
王楚伊捂着嘴流淚,她緊緊地捂住,一點都不敢松開。
她有一種預感,
只要她一開口,
那就會是萬劫不複。
她真的不敢回答他。
真的不敢。
她只是拼命搖着頭。
不要逼她。
不要。
她不敢回答。
下一秒,她卻又突然被摟住了。
王元澤抱着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乖。別哭了,小伊乖,別哭。。。】
小伊乖,別哭。
王楚伊再一次泣不成聲。
小時候她一哭,媽媽就會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覺。
她很喜歡別人這麽對她。
她曾經說過的。
沈琰廷也知道。
可卻是他先做。
他記得她的每一個喜好。
給她買可愛的小兔子。
燒一桌子肉給她吃。
替她跑步。
還拍了她的背。
這一切他全都做了。
全做了。
這叫她怎麽不動心。
怎麽不貪心?
她捂着嘴直哭。
王元澤愈發暴躁。
他一會兒追問,一會兒又安撫。
仿佛在做困獸之鬥。
他真的沒辦法。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明知道這樣會傷害到她。
可還是做了。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卑鄙。
可還是在逼她。
他得逼她承認。
否則這一切都沒法開始。
然而不管他怎麽追問,怎麽引誘,王楚伊都只是哭,不肯給他任何回應。
真的,他只是想要一個回應而已。
只要有了這個回應,他就不會再懼怕任何東西。
可王楚伊不給他。
無論如何都不肯給他。
這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開始歇斯底裏地吻她。
真的是歇斯底裏的吻。
毫無章法,毫無溫柔,只是很深很深地吻。
他在期待着她的回應。
只要一點點就行。
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他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
王楚伊不止心在跳,就連胃都在跳動,她身體裏的每一個器官都在發燙。
她是激動的。
又興奮又激動。
可她卻哭了。
不是為自己而哭。
而是為他。
王元澤真的把自己藏的好深。
以至于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他居然那麽愛她。
是啊,
她能感覺到的。
愛和喜歡不一樣。
他愛她。
袁文清曾在微博上編過這麽一個矯情的段子。
如果一個自制的人在你面前無法掩飾他的情緒,那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被激怒了,還有一種就是,他愛你。
當時王楚伊還驚詫于這條微博的轉發量。
而今晚,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已浮出水面。
王元澤吻着她的脖子。
而她只是不停流淚。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第二天上午10點。
沒有陽光灑進室內,也沒有雨後的新鮮空氣。
S市這場雨越下越大了。
據本地電視臺報道,S市遭遇了50年一遇的大暴雨。
市內的排水系統已經全面開啓,可地面上積水卻還是能夠沒過腳踝。
路面上每開過一輛公交車,就會濺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地鐵已經全部停運,中小學放假,大學也可以酌情不考慮學生的缺勤。
王楚伊已經收到學院的停課通知了。媽媽也打電話叫她待在宿舍別出來,吃東西叫外賣就可以了,可其實她現在根本不在學校。
她看看身邊的王元澤,他也看向她。
今天醒來後他們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垂下眼眸。
酒店的服務員送來了早餐和一瓶藥。
王楚伊吃了藥,然後開始啃白饅頭。
她啃的滿床都是碎屑。
王元澤給她拍了拍。
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楚伊又覺得累了,可身上實在難受,根本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
王元澤終于開口了,他問她要不要去洗澡。
她腳疼,如果洗澡的話必然需要他的幫忙。
王楚伊搖了搖頭。
電視裏的記者還在叽叽喳喳地報導着大雨。
王楚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會兒。
醒來後發現床頭的煙灰缸裏已丢滿了煙頭。
他又抽煙了。
她想起那次尹菲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
她說:【你昨天是不是哭了?他抽了一晚的煙哦。】
那天她還在為懷孕的事難過,現在卻已經和他一起偷嘗了禁果。
王楚伊,你真是個花心又善變的女人。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
王元澤見窗外的雨變小了,問她要不要趁現在回學校。
總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王楚伊換了衣服,可卻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這樣怎麽回去?
她無助地看向王元澤。
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王楚伊又不想理他了。
不一會兒,雨量又增大,想回學校也變得更加困難。
電視臺已經更新消息。
這可能是75年來最大的雨了。
待會兒別變成100年就好。
王楚伊心想。
傍晚,她用手機裏的最後一絲電量與沈琰廷通了電話。
J市的通訊已經恢複,他們那裏的雨也小了。
可S市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真的變成百年大雨了。
從1913年開始,S市就沒下過這麽大的雨。
當年由于排水系統不完善,淹死了成百上千的人。
今年呢?
王楚伊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像這場雨一樣滂沱。
王元澤把現金全貢獻在和酒店服務員的交涉上了。
所以他們才能吃到熱乎乎的飯菜。
還囤了一箱酸奶和十幾袋面包。
這是他叫服務員去超市采購的。
據說現在超市裏也進了水,人滿為患。
泡面已經脫銷了。
他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就在王楚伊這麽想的時候,一道閃電劃過。
然後是滾滾雷聲。
停電了。
她驚叫一聲。
王元澤拍着她的背安撫她。
大約晚上11點,賓館恢複了供電。
電視裏的畫面又搞笑又觸目驚心。
S大的校園裏有一部車陷進了噴水池。
郊區車庫裏有人帶着救生圈在玩水。
記者們也不容易。在這麽嚴肅的時刻,還不忘調節一下大衆情緒。
王楚伊注意到了一個美女記者。
她從風裏來,到雨裏去。
哪裏有新聞,就有她美麗的身影。
有了她的解說和消遣,這場大雨似乎也變得不那麽可怕了。
她叫唐詩媛。
是那個唐詩媛吧。她問他。
王元澤也有些意外,不過他笑了笑,說是。
目前還沒有傷亡。
大部分人都囤了貨躲在家裏避難。
☆、雨過
周四一早
賓館裏一片混亂,很多服務員都逃回家了。
王楚伊坐在床頭啃起了面包。
當然還有她喜歡的藍色袋裝酸奶。
恩~好喝~
等等,她好像又忘了什麽。
不過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咱們就別在意這些了行不?
隔壁房間的小情侶已經斷糧了,王楚伊用兩片面包換來了一個充電器。
別說她摳門,也別說她浪費。
物質和精神是要兼顧的。
她聯系到了室友們。
他們都很安全地待在寝室。
外賣小哥們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再送飯了。
不過寝室裏還有很多泡面和零食,暫時餓不死。
更何況還有兩個不吃飯的沉思者。
前天下午,郗水和裴天放在TM門口接吻的時候被小葉撞見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然後在微信上留了一句十分非主流的情話。
我早說過我是認真的了,郗水你有種。
郗水化身石雕,坐在位子上沉思了一晚上。
樊忱倩的心情也不好。
問她怎麽回事也不說。
躺在床上玩半身倒立。
今天一早,齊穎坐在電腦前打游戲。
這麽大的雨,讓她也沒了學習的心思。
然後她就接到了王楚伊的電話。
在得知她和王元澤在一起的時候,齊穎忍不住嘆了口氣。
王楚伊也跟着她嘆了一口。
齊穎在和傅淩雲刷怪。
以這兩人的效率,一個早上就能刷完半個極地圈吧。
王楚伊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沒前途。
她實在太無聊了,所以只能拖着王元澤玩游戲。
至于玩什麽,玩數獨。
她拿着紙筆,而他蒙着眼睛心算。
比誰快。
結果王楚伊完敗。
她覺得他根本就不是人。
可據說淩志的那個數學天才用時起碼少他一半。
還記得當年在宿舍裝深井冰的天才少女陶麗雯嗎?
總感覺是很多年前聽聞的故事了。
她和王元澤一起報送了N大,大二的時候出國交流,大三回來修完全部學分,然後就直接去美帝深造了。
說到美帝,當初他不是也想申請交流的嗎?王楚伊問他。
他十分淡定地回答,實力不夠。
是啊,總共兩個名額,陶麗雯一個,蒲建國一個,哪有他的份?
陶麗雯是天才,他服。
蒲建國是世家大少爺,祖上還是中國十大開國将軍之一。
雖然在專業方面不如王元澤,可人家背景牛,他也服。
王楚伊不知道這一點,她還以為蒲建國和陶麗雯一樣,都是百年難遇的數學天才呢。
這世上的神人真多。
她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向王元澤訴說了自己的煩惱。
她覺得自己沒有目标。
不想上課,不想學習,整天就只知道吃吃喝喝,逛街玩耍。
而她的朋友們都是有理想有抱負的。
徐婧妍從小受父母熏陶,想當一名濟世救民的好醫生;齊穎從高中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興趣所在,并且做好了很清晰的人生規劃;郗水也透露過自己想當model的意願;樊忱倩就更不用說了,想嫁個好男人,然後生娃。
王楚伊本來也是有點想法的,她想做聲優,為動畫片配音。
可這夢想一經提出,就立馬受到了爸媽的嘲笑。
他們說:都這麽大了,還喜歡動畫片?趕緊把英語和日語學學好,将來去外資企業工作吧。
王楚伊感到很沮喪。
她覺得自己不會喜歡那種小資裝逼的工作的。
大家整天在辦公室裏勾心鬥角,有什麽好玩的?當聲優還能看到第一手的動畫片呢。
雖然王元澤覺得她的理想很可愛,不過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目前中國動漫發展還不夠成熟,而且接受度也不高,如果真的想從事聲優方面的工作,還是去日國發展為妙。不過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這一切還為時過早。她應該先把日語學好,畢竟機會只會給有準備的人。
王楚伊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夢想卻又泡湯了,這讓她感到很難過。
她也不想整天碌碌無為地混日子的。
王元澤見她不開心了,便在紙上畫了一只醜兔子逗她玩。
王楚伊果然又開心了。
她真的很容易滿足。
以至于忘了自己還負債累累。
沈琰廷的電話來了。
他問她是不是不在宿舍。
他怎麽知道的??
王楚伊的心狠狠一跳。
沈琰廷十分煩躁:【別管是誰說的!你現在到底在哪?跟誰在一起?】
跟誰在一起?
她看向王元澤。
她怎麽能說呢。
王楚伊沉默了10秒。
【我在學校附近的賓館,周二去六角星跑步之後就下雨了,又崴了腳,所以沒來得及回去。】她說。
沈琰廷聽到賓館兩個字就怒了。
可他沒有立即發火。
【跟誰,你老實說。】他的語氣甚至很平靜。
這樣的沈琰廷反而讓人害怕。
她真的不敢說。
【袁文清。】她從唇縫裏吐出這麽幾個字。
王元澤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王楚伊避開視線。
【叫他聽電話。】沈琰廷說。
王楚伊慌了,她沒想到沈琰廷會提這樣的要求。
她真是笨,怎麽就說了這麽一個謊呢?
與其被他拆穿,還不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說了。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元澤。
可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沒法給予她幫助。
【他去超市買吃的了。】王楚伊只好又撒了一個謊。
沈琰廷怎麽會聽不出她話裏的猶豫。
他真的太失望了。
她居然這麽對自己撒謊?
不是一次了吧。
他在打電話之前會不先調查好情況嗎?
袁文清根本沒跟她在一起!
王楚伊根本就是在騙他。
沈琰廷不想再問了,問了有什麽意義?他能現在趕到S市去捉奸嗎?
捉誰?去哪裏捉?又哪裏捉得完?!
他真是受夠了!
王楚伊的電話一陣忙音。
他挂了。
再撥過去是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還是關機。
她哭了。
她真的對不起沈琰廷。
她和他在一起,好好的,可卻出軌了。
不管他有沒有發現,她都會在心裏鄙視自己。
王元澤不是強迫她的,她也不是不願意的。
她願意的。
她願意的。
王楚伊放聲大哭。
她居然還能這麽沒心沒肺地坐在這裏和他聊天。
她怎麽能這樣對沈琰廷!!
她真的做錯了。
不要不理她呀。
她真的知道錯了。
別抛下她呀。
別!
王元澤扶住她的肩,卻被她一把甩開。
他變得沉默了。
他也被自己的舉動傷害了。
她是個罪人。
真是個傷天害理的罪人。
她的搖擺不定同時傷害了兩個人。
她真的該死!
王楚伊打開房門就往外沖。
真的跟瘋了一樣。
她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她必須回去。
必須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她不能再沉溺在王元澤的溫柔裏了。
她不能再傷害他,也不能再傷害沈琰廷了。
她必須回去。
王元澤追到了電梯口。
她連拖鞋都沒穿,能跑到哪兒去?
王楚伊拼命按着關門鍵,可王元澤還是跑來了。
快一點,求求你快點關上!
求你了!!
她祈求着電梯門能在他過來之前關上。
還有一點點。
關上門她就得救了。
她就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一點點。
只差一點點。
哐。
王元澤一下子撞在門上,他的手指緊緊扣住了電梯門。
一點一點。
她又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下。
一點一點。
她明明馬上就要逃走了。
可還是被他捉了回去。
他說:王楚伊,我不在乎你做什麽,真的。
只要在我身邊就好。
別逃。
別逃。
她又何嘗想要逃。
可不逃跑的話,她只會越陷越深。
手機又在響了。
它在床頭閃個不停。
可王楚伊根本不想管,
她什麽都不管了。
她什麽都想不了。
王元澤把她抱回了房間裏。
他們的小房間裏。
這裏是多麽安全。
像是一個荒島。
只有他們倆的荒島。
她可以什麽都不想,
什麽都不管。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什麽都不用管。
她貼上他的唇,和他輾轉厮磨。
他溫柔地撫着她的發。
在耳邊叫她的小名。
她喜歡他。
好喜歡他。
喜歡他的一切。
背上的傷疤,糾纏的肢體。
他是麻痹神經的毒藥。
他是她的原罪。
無路可逃。
你說,神是不是很諷刺。
就在她想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時候,天空卻放晴了。
她和王元澤真是不被祝福的男女。
周五早晨,S市停雨。
漫天彩虹。
美得不像話。
可她只想拉上窗簾好好睡一覺。
好好睡一覺。
☆、可惜流年
下午他送她回家。
路況有點差,不過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王楚伊擔憂的看着脖子上的青紫。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會有什麽反應。
她有點不敢回家了。
他一手開車,一手與她十指相扣。
走到家門口,她實在猶豫的不行。
這麽回去肯定會被爸爸媽媽問東問西的。
該怎麽解釋呢?
沈琰廷還在J市呢,自家女兒脖子上就被種了草莓?
就算他在又怎麽樣,爸媽都是反對婚前性行為的。。。
哎呀!
反正她不敢進去就是了。
都怪他!王楚伊看向一臉無辜的王元澤。
幹嘛老親她的脖子!
最後她去了他家。
尹菲不在,她忙着去全國各地開簽售會了。
王楚伊這才想起他和尹菲的問題。
王元澤終于告訴了她真相。
原來尹菲是他的姐姐。
王楚伊的眼睛肯定瞪得比銅鈴還大。
姐姐姐姐。。姐姐?
他爸年輕時候特別風流,曾和一個法國女人發生過關系。
那個女人就是尹菲的媽媽。
她是個中國通,在全國各地跑來跑去研究地貌,順便邂逅美男。
當她意識到自己懷孕了以後,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把尹菲生下來。
至于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
她喜歡孩子呗。
而且巧的是,尹菲和王元澤還是同一天出生的。
也就是說,他爸的一夜風流不是在婚前,而是婚後。
這件事是在他高中時暴露的。
也就是他19歲生日那天。
那天他很受傷地坐在秋千上祭奠自己的青春。
而王楚伊卻做了噩夢。
并且陪了他一晚。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有意識的把王楚伊當做自己的朋友。
雖然之前就已經這麽做了,不過他并沒有察覺到。
至于尹菲的身世是怎麽暴露的,那就得追溯到他們家族的疾病史了。
他們家有種奇怪的病,只傳女不傳男。
到了20歲就開始掉頭發,30歲完全變光頭。
可能是混血兒的關系,尹菲的掉發歷程來的更為驚心動魄。
她是大一的候發現自己有些掉發的,一開始還沒當回事,可後來越掉越多了。
于是她去看了病。
她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可一切正常,什麽奇怪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她以為這只是她多慮了。
可她媽聽說這事兒之後卻吓了一跳。
她可是聽說過掉發傳聞的。當年那個死王八曾對她說過,他們家的女孩子都會有脫發隐患。可她仗着自己是外國人,基因不一樣,硬是活生生把這事兒忽略了19年。
她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喲!
尹菲的媽媽找上門來了。
在得知自己有一個女兒的時候,王元澤爸爸也覺得特別淩亂。
不過頭發總要治的。
他把自家的祖傳秘方給找了出來,還陪着尹菲媽媽一起去中藥房抓了藥。
結果在人流密集的換乘站點,卻遇到了回家途中的王元澤。
老爸和尹菲媽媽?
王元澤的少年情懷從沒有一刻這麽破碎過。
在得知真相後,他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他活了18年了,第一次有點喜歡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姐姐。
只比他大了一個小時的姐姐。
還曾經把他整的那麽慘。
現在面臨掉發危機。
他覺得這件事怎麽想都不圓滿。
還有,他爸實在太渣了。
他真的挺想不通的,一個剛結婚的男人為什麽要去搞外遇?
那時候王楚伊來了。
明明想問他,結果卻什麽都沒問,只是默默陪了他一晚。
王元澤覺得特別心安。
那些糟心事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現在生活的很平淡,也很幸福。
要不就這麽算了吧。
他爸這幾年也沒幹什麽壞事。
可以姑且理解成年紀大了,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還是別折騰了。
他看着一旁哈欠連連的小姑娘,最終做出了這麽一個決定。
治療脫發的過程是漫長的。
尹菲在進入大學後遇到了一系列喜歡争名奪利的綠茶婊。
媽媽是對的,她常在午夜一個人偷偷地想,自己是不是不适合進入娛樂圈。
不過她喜歡唱歌,喜歡被別人崇拜,所以不管遇到什麽,她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她宿舍裏有一個最最婊的女人,叫梁娉婷,怎麽不叫潘婷?
這女人功利心很強,經常去和一些小導演吃飯喝酒。
有一天她突然問尹菲要不要去參加一個大型酒會,那裏會有很多資深音樂人。
雖然尹菲知道她沒安好心,可那些制作人的水平的确很高,所以她就大膽地去了。
酒會很不錯,音樂人也很不錯,只可惜太色。
尹菲不喜歡。
所以她只喝了幾杯就走了。
她覺得自己酒量真的挺不錯的。
幾紅幾白幾黃喝下去居然毫無反應。
她果然是女中豪傑。
哈哈。
其實她醉的不輕。
在尹菲之前的生命裏,她甚至連一滴酒都沒沾過。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酒精過敏。
當她意識到自己全身發熱,手臂上開始起疹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
N市的冬天這麽冷,她居然還在馬路上走了近一個小時?
她知道自己不太對勁,所以她打電話call了她的小弟。
王元澤匆匆趕到。
那時候尹菲整個人都紅的像只蝦一樣了。
而且頭發。
一抓一把。
他真的被吓尿了。
所以才會像個傻逼一樣抱着她在路上狂奔。
王楚伊很會挑時候,她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問他幹嘛不打叫車電話。
王元澤從沒覺得她這麽聰明過,可等他把尹菲送到醫院,尹菲媽媽趕來,抱頭痛哭,醫生會診,最後得出治療方案并順利治療完畢後,他才有點後知後覺的發現。
王楚伊不理他了。
她再也沒有找過他。
這就是他們緣分的中斷,也是她和沈琰廷緣的開始。
事情就是這樣。
大一那年他沒有申請到交流名額,灰溜溜地回到了S市。
當他在小區裏看到王楚伊和一個男孩子手牽着手的時候。
他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挖下了一塊。
他這才知道,喜歡別人是一件多麽折磨自己的事。
他沒有去打擾她,默默一個人回了N市。
他們家的房子就一直空着。
他爸媽早在他重讀初三的那年就離婚了,他一直不知道。
直到高三被保送N大之後,他才知道了真相。
他們離婚還不是爸爸提出的,是媽媽。
她找到了真正能托付終生的男人。
那個人叫王聿峰,在一家跨國公司擔任執行總裁,家底很厚,沒有妻兒。
最重要的是,他從初中開始就一直暗戀着媽媽,始終沒有變過心。
媽媽怕他因為離婚的事不開心,影響學業,所以一直沒把這件事告訴過他。
他早就不姓沈了,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他就改名了。
他本以為這是他新生活的開始,可其實并不是。
這只是他自欺欺人的牢籠。
他們家除了周末幾乎沒人住,爸媽的改變也只是因為他們不再是夫妻,所以對彼此多了一份寬容。
這只是個謊言而已,所有人一起精心編織的謊言。
他感到非常荒謬,所以把他們全趕了出去。
他真的覺得挺難接受的。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經歷地夠多了,可老天卻突然告訴他:
你之前受的那些傷算什麽?你不就是希望一家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嗎?我偏不給你。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時候王楚伊在門口叫他的名字。
她的聲音怯怯的,像一只濕漉漉的小兔子。
真不知道為什麽,
他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柔軟了。
是吧,當時他就有些發現了。
自己喜歡她。
可他不願意承認。
他太辛苦了。
他辛辛苦苦守護的家只是一個謊言而已。
他有什麽力氣再去守護別人呢?
如果那時候她能一把抱住自己就好了,王元澤想。
那他們就不會錯過這麽多年了。
真的不會。
可惜流年。
王楚伊窩在他的懷裏哭。
王元澤的故事總是賺盡了她的眼淚。
她是他唯一的聽衆。
唯一一個知道這麽多的人。
他早把自己掏心掏肺地給了她,可她卻還以為他不在乎自己。
何其愚笨,何其荒謬。
他們居然可以錯過這麽多年。
而且深陷泥垢。
她打開了那間封閉的房門。
以前是王元澤父母住的,現在它的主人則是尹菲。
王楚伊真沒想到尹菲平時人模人樣的,房間裏卻亂的像個狗窩。
王元澤叫她別說自己見過這間房,尹菲最愛面子了,不希望別人知道她是個生活白癡。
王楚伊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還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被甩在吊燈上的黑色Bra。
菲菲才是真漢子。
不過她和楊彥堃呢?
王元澤告訴她,楊彥堃是尹菲現在所屬經紀公司老板的兒子。
一開始他也試圖利用權勢逼迫尹菲就範,可兩人在互相鬥争的過程中居然産生了感情。
于是他們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楊彥堃這幾個月在國外拍戲,尹菲在S市的活動又多,所以就住到了王元澤家。
也姑且可以算是她的家吧,畢竟都是一個爹生的。
王元澤去N市念大學之後,他的父母就分居了。
媽媽跟那個叫做王聿峰的男人結了婚,爸爸倒是單身,也不換女人了,估計是老了,搞不動了。
王楚伊聽他這麽說他爸,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悲哀。
王元澤對爸爸的偏見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他現在已經接受了事實,可這并不代表他就能原諒。
她多希望他能解開心結啊。
他心裏太苦了,從小就憋着,長大後又經歷了這麽多事,可以說是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現在呢,又要為了她做小三。
她真是很對不起他。
王楚伊又哭了。
王元澤對她的眼淚也是又愛又恨。
她哭證明她在乎他,可他舍得嗎?
他只想她每天開開心心的,哪怕是在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只要分給他一點點的時間就好。
他溫柔地親吻她的發頂。
吃晚飯後,王楚伊又在他的微笑中與沈琰廷通了電話。
她發現王元澤真的有點自虐傾向。
明明都知道是沈琰廷的電話了,可他卻還是笑的這麽寬容。
她真的快無地自容了。
昨天生完氣後,沈琰廷又忍不住打電話來了。
他讓王楚伊老實交代,說他什麽都能接受。
王楚伊真的是自責的不得了,可王元澤都說了,他可以默默地做小三。
所以她只要對沈琰廷說謊,說那天他們什麽都沒發生就行了。
然後她就說了。
說完之後她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千個耳光。
也不知道沈琰廷是信還是不信,反正他也沒再提這件事,他只是希望暑假回來後能見王元澤一面。
王楚伊答應了他。
她和媽媽說自己在學校複習,這禮拜不回來了。
晚上她戴着帽子偷偷摸摸地和王元澤出門約會。
他們去了江火電影院。
王楚伊在朋友圈裏刷到了江火電影院即将被拆除的消息。
今天是它最後一天的放映。
他們買了夜場的票子,在那裏看了一晚上的電影。
老實說,這幾部電影一點都不好看。
可王楚伊最後還是流了淚。
她是戀舊的人,不管是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