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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孟老想傾訴

孟老還不知道栗錦問了什麽問題,他把手上抓着的藥包給了栗錦說:“你把東西放到廚房去,我讓人把這個醉鬼給拖走。”

栗錦抱着藥包去了廚房,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還坐在地上盯着孟老哭的艾德。

那模樣絕對不可能是不認識的人過來發酒瘋啊!

但是艾德又說不是他的徒弟。

酒後只會吐真言,沒聽說過酒後會撒謊的,而且艾德也沒必要撒謊吧。

栗錦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之中,她坐在廚房裏面,把晚上留下來的蟹黃包給重新蒸了一下。

她覺得需要點宵夜來冷靜一下。

栗錦剛從廚房探出一顆頭,正站在不遠處門口的孟老就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別出來添亂。

栗錦抿唇,幹脆趴在窗口看。

艾德抱住了孟老又哭又鬧。

“你為什麽收她做徒弟了?”

“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人了?之前的餘千樊就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但是你等着吧,還有一周,還有一周我就要去會會你教出來的餘千樊了。”

栗錦趴在窗口上一愣。

“我要把你的兩個徒弟都打敗,只有這樣……。”

他聲音低下去,帶着點惡狠狠的任性,“只有這樣才能證明當時我要離開的決定是沒有錯的。”

孟老任由他在自己的褲腿上抹着眼淚,臉上完全沒喲神情,所以栗錦也看不出孟老到底是難過不難過。

艾德看着倒是很傷心。

壓抑住的岩漿即便不噴發,也一直在沸騰的冒着泡。

他的難過就像是這些沸騰的泡泡,即便是拼命的壓制了,也還是一顆接着一顆的冒出來,在他的腦海裏噼裏啪啦的炸開名為不理智的泡泡。

“孟老,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艾薇兒的聲音很快伴随着車子的關門聲響起來。

“我哥哥今天喝多了,一時沒控制住才會跑過來的。”

艾薇兒滿是歉意,但是很快目光落在無聲哭泣的艾德身上時,她的目光又轉為了濃濃的心情。

“趕緊把人帶走吧。”

孟老緩緩閉上眼睛,将人從自己身上扒拉開,轉身就要關門。

“孟老!”艾薇兒突然白着臉喊了一聲。

“當年的事情,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她蹲下來抱住了艾德,“這些年他也很自責,我一直都知道,他很想讓您原諒他。”

“一周之後,哥哥要和餘千樊,也就是您最驕傲的徒弟,要鬥戲了。”

“如果您能來看看就好了。”

艾薇兒仰起頭,那張比起艾德更像那個孩子的臉讓孟老幾度失神。

“那麽,晚安。”艾薇兒将艾德扶起來,終于還是沒忍住,她轉過身的時候輕輕的喊了一句,“我們走了……孟爺爺。”

孟老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就像是世界上最頑固的石頭裂開了一條縫。

栗錦在遠處看着,都能感覺到孟老身上的壓抑感。

仿佛有個很沉重的他不願意提起的過去重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車子碾着塵土離開,孟老才默默的關上了門。

栗錦也從廚房裏溜出來,但是她悄悄的捧着一屜熱好的蟹黃包準備拿回房間吃。

不然被此刻心情不好的孟老看見說不得還得遷怒的抽她一雞毛撣子。

栗錦對挖掘讓別人痛苦的事情不感興趣。

那些陳年的傷口,就讓它安安靜靜的呆着也挺好。

孟老平常的生活也挺開心的。

栗錦覺得不必要在這個時候去問什麽。

“你站住!”孟老緊繃着一張臉,“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我?我回房間睡覺啊。”栗錦看着孟老的臉色回答說。

“呵。”孟老嗤笑了一聲,“那你肚子怎麽鼓起來了?怎麽?餘千樊就來了一次你就懷上了?”

栗錦臉一紅,“說什麽呢!這是我的蟹黃包子!”

孟老白了她一眼,“還不是我給你包的。”

栗錦正在猶豫孟老到底想要幹啥的時候,終于孟老開了金口。

“去把你上次給我帶來的好酒拿過來。”他輕嘆了一口氣,先是小心的瞄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然後壓低聲音小聲的說:“別讓你師娘聽見聽見了,咱們倆去廚房悄悄的小酌一杯。”

栗錦:“……。”

好吧,她不想去挖掘,不代表某人不想傾訴。

既然如此她就當個忠實的聽衆就完事了。

栗錦去庫房那邊把酒拿了過來,剛走到廚房就聞到了小炒肉的香氣。

恩!

應該是五花肉!

栗錦抹了抹嘴,一溜小跑進了廚房,“師傅我給拿來了。”

正好香氣撲鼻的小炒肉就出鍋了。

栗錦看着那薄薄的肉片,忍不住就拿起了筷子。

對面的孟老突然将小酒杯往桌子上一敲,聲音沉重的說:“那是我第一個收的徒弟,我看中了他的天賦!”

這話題稍稍有點沉重。

栗錦忍痛放下了筷子。

她的手伸出去撈酒。

結果還沒碰到就被孟老一巴掌打開了。

“小孩子喝什麽酒,喝橙汁兒!”

說着在旁邊地上拿了一瓶橙汁兒就給栗錦灌滿了一輩子。

栗錦看着黃橙橙的果汁……行叭!

她看向孟老問:“那人不是艾德吧?”

孟老又仰頭悶掉一杯酒,大手一揮:“當然不是,愣住幹嘛呢,還不給我滿上。”

栗錦只能委委屈屈的給他倒酒。

倒完酒她舔了舔嘴巴準備去吃小炒肉,再不吃就涼了!

栗錦的筷子再一次拿起來。

孟老開口了,“我的土地是艾德的爸爸,出車禍死了。”

栗錦的筷子僵在半空之中。

這是個更加沉重的話題。

不适合吃肉。

她默默的放下的筷子,喝了一口懲治,緊繃着臉說:“那和艾德有關系嗎?”

孟老眼角的微光動了動。

“我帶了艾德他父親整整一年,我們一起探讨演技上的問題,我待他視如己出。”孟老的肩膀都耷拉下來。

栗錦默不作聲的給他滿上酒杯。

“他們本來是在M國定居的,那些年咱們的圈子還沒發展的現在這麽好,老藝人們也還在摸索的階段,我勸他留下來在國內發展,他猶豫了很久同意了。”

“但是艾德不想留下來。”

“他想去M國,因為他的朋友都在那邊,他的生活和家庭都在M國。”

“我當年真是非常的喜歡艾德,他和他父親一樣有靈氣,應該說比他父親更聰明一些,一點即通。”

“但是他不願意留下來。”

孟老至今還能響起來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皺着眉頭說:“你們不回去,那我一個人回去。”

“他對這個國家是陌生的。”

“他是在別的故土長大的孩子。”

“少年脾性大,覺得委屈就從家裏沖了出去。”

“結果就和電視裏的劇情一樣,他們夫妻兩個開車出去追他……。”

孟老已經沒法兒往下說了。

但是栗錦明白後續的劇情了。

他們在開車出去的途中,出了車禍,永遠的離開了。

艾德不是孟老最疼愛的徒弟,艾德是間接害死他最疼愛的徒弟的人。

“我也是,我為什麽要讓他們留下來?這裏又不是他們的家,這裏只有我一個糟老頭子!”孟老只覺得心肺在灼燒,“是我對不起他們一家。”

與其說他不想看見艾德。

不如說他不想面對自己心中的那份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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