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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遠山如帶,青灰色的城郭靜靜的卧在暮霭中。

駿馬無聲,馬隊原地候命。

男子緊抿着唇,雙頰之上是病态的紅暈,鳳眸中陰暗一片,隐隐墨色翻湧。良久之後才冷冷開言,“進城!”

等皇甫覺一掌推開客棧的房門時,燕脂正在望着茶杯微微的走神。剛開始震驚過後,心裏潛伏着的思緒慢慢翻湧上來。

她本來已下定決心不再與皇甫覺見面。

雪域蟄伏近百年,隐藏的勢力固然龐大,卻從來不曾與皇室有糾葛。這一次,卻是行事張狂,絲毫不加掩飾。

這素來不是師父的作風。

大師兄的話虛虛實實,他素來心思缜密,深知避開要害,虛晃一槍的道理。愛她憐她,或許是有的,只是,已經瞞了這許久,便不會在這個絕對稱不上恰當的時機說出來,除非只是為了找一個借口,掩藏更深的事實。

而她,早已知道,她愛上的男人,有一顆視萬物為棋子權衡利弊的帝王之心。

如果真是因她而起,她悄然離去,或許不是最好的結局,卻能避免更大的傷害。

只是,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對上門口男人炙熱的視線。心中徘徊一嘆,也好,離開的時候或許可以坦誠相待。

他倚在門口,墨玉一般的眼眸慢慢在屋裏轉了一圈,似是不确定自己在找什麽,最後才凝聚到她身上,低低的試探着,“......燕脂?”

她沉默了一下,心口像是突然被緊攥住。眼前這個男子,并不是昔日談笑無拘,神情自若的皇甫覺,他充血的眼睛下隐藏着暴躁與兇戾,瞳孔已因高燒微微渙散,鼻孔擴張翕動。心裏并沒有畏懼的感覺,她低低的應了一聲,慢慢上前。

他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聲音因高燒低沉喑啞,“......你答應過我,不離開的。”手指伸到她的臉前,卻很緩慢的蜷曲,攥緊成拳。

離他這麽近,能清晰的感到他炙熱的呼吸拂到她的肌膚。

他在極力的克制。

燕脂很迅速的穩定情緒,迎上他的眼,輕聲說道:“不,我回來了。”手覆上他的眼,平靜的聲音像清冽的泉,“在你醒來之前,我絕不會離開。”

睫毛在她掌心快速的扇動兩下,沉寂下來,手臂攬上她的腰,将她擁進滾燙的胸膛,唇齒中迸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燕脂......”

海桂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門。

寂靜的客棧又重新熱鬧起來,撥算盤的掌櫃,穿堂的夥計,操着各地口音的客人......只有後院的竹樓,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方世界。

皇甫覺的病情時好時壞。

除了持續不退的高燒,他開始間歇的發作頭痛。只是,只要燕脂在他眼前,他大多時候都是安靜的。哪怕汗珠一粒一粒爬滿臉龐,身軀控制不住的痙攣,他都還能用目光靜靜的追随着她。

燕脂的眼睑下很快便有了淡淡的青色。

他實在是一個最配合又最不配合的病人,多麽苦的藥端來,他都能眼也不眨的喝下去,只是再大劑量的藥,都不能讓他沉睡半晌。

燕脂醒來時,又對上他睜着的雙眼。他正側身望着她,眼裏藏了擔憂,“怎麽又醒了?腿抽筋了嗎?”

身旁窸窸窣窣的響動,他已坐起身來,慢慢幫她按摩雙腿。

燕脂輕喘幾口氣,意識很快恢複清明。很好,昨晚的高燒已經退了,看來頭痛也沒有發作。

只是,卻莫名的心煩意亂,只覺得胸口的大石堵得越來越厲害。将腿從他手中抽出來,側過身去,淡淡說道:“很晚了,睡吧。”

黑暗中,她拼命睜大雙眼,抑制住咬牙的沖動。

手臂從她腰下橫過去,将她輕柔的翻轉過來,低啞的聲音含着淡淡的委屈,“右側躺着對心髒不好。”

燕脂冷冷的看着他,黑亮的鳳眸中光華緩緩流動,溫溫柔柔的看着她。

他的氣色很不好,只有眼睛卻還是異常精神,情緒外洩,像孩子般袒露無遺。

燕脂突然就軟下心來。反反複複的高燒,持續的頭痛,可以讓一個人喪失心智。他将這些痛苦都壓了下來,只小心翼翼的對待着她,哪怕是刻意,她也無法狠下心來。

她垂下眼睑,語氣中有些疲憊,“皇甫覺,你到底在別扭什麽?你的身體你自己清楚,如果你再不能好好休息,我即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微涼的指尖伸過來,揉着她皺起的眉尖,緊接着一個輕輕的吻,落在額上。他滿意的低嘆聲,“......我很想你。”

燕脂身子一僵,臉頰微微發熱,碰到他滿含喜悅,溫柔寵溺的黑眸,本來推拒的雙手便軟軟的觸到了他的胸膛。

這兩日,他們一直同榻而眠。月色朦胧,他卻可以清楚的看見她脖頸下露出的一點雪色肌膚,咬住下唇欲嗔欲怒的神色。

錦被之中馨香浮動。

喉嚨裏咕嚕一聲,情不自禁就俯下頭去,觸到那片記憶之中的柔軟,半是撒嬌半是任性含糊說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他的肌膚微涼,嘴唇卻是滾燙。唇息間是苦澀的藥香,慢慢的哺渡過來。

燕脂心中怔忪,也随着這微微的苦澀發酵。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容不得她拒絕,溫軟的唇舌已叩開津門,長驅而入,甚至還因為她小小的閃神,懲罰性的輕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久違的觸摸,久違的溫柔,身子忽冷忽熱,燕脂很快就不能思考。她還是不能抗拒,他的吻如此小心翼翼,像是在呵護失而複得的珍寶。睫毛低垂着,眼底是蘊藉的黑,卻是滿的可以溢出來的溫柔。

他攀住她的脖頸,黑發繞過來,一聲聲甜蜜的嘆息從唇齒溢出。手指從衣衫中滑進,攀上她溫軟滑膩的頂端時,她忍不住用鼻子嘤咛一聲,睜開了眼,他神情掙紮,似是痛苦又似快樂,期待的看着她,“......給我......好不好......”

燕脂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眼裏有深深的*,有緊張克制,汗珠從挺秀的鼻尖上滴下來。

她看的時間太長,長到皇甫覺的眼裏已經有了失望,又很小心的把失望藏起,把頭埋進她的脖頸,低低的說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燕脂摩挲到他的臉時,發現手指在輕顫,她深深的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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