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殺青
陽光穿過遮光簾布的縫隙照入屋內,在雙人的大床上留下一道狹長的光斑,昏暗的屋內靜悄悄的,只有輕微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生物鐘準時喚醒了睡夢中的闫枭,常年訓練下來的警惕感,讓他在下一秒就完全清醒了過來,想起了昨晚和鄒玘将就的睡在了一張床,不過因為不習慣與人分享床鋪這樣的感覺,兩人都沒能睡好,至少上半夜兩人都還清醒着,下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些睡意。
大概是睡得晚了,這個點鄒玘并沒有醒,闫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感覺有什麽東西壓住了他的左手,慢慢轉過頭,一張熟睡的俊顏映入眼簾。
太近了,近到能看見一根根長長的睫毛,微微張起的薄唇,泛着粉的光滑面頰。
視線停在淡色的唇瓣上,鬼使神差的,用空出來的右手慢慢湊近,直到炙熱的氣息撲向指尖,他才恍然驚醒猛地收了回來。
應該很軟吧。闫枭眯起眼睛,回想着之前這人一愣就喜歡微微張嘴的樣子,覺得手感肯定不錯。不過他現在并不打算叫醒鄒玘,所以沒有再動作。
左手被人整個的抱在懷裏,壓的沒了知覺。
幾次蓄力,等酸麻的感覺下去,闫枭慢慢将手從鄒玘的懷裏抽了出來,最後還在沒了發型蓬松的短發上隔空呼嚕了兩下,似有所覺的鄒玘嘟囔了一句什麽,蹭了蹭枕頭轉頭又睡着了。
見此闫枭嘴角揚起一抹不自知的弧度,拿起自己旁邊放的衣服走進了洗手間。
等鄒玘被電話吵醒的時候房間裏就只剩他一個人了,摸着旁邊已經沒有溫度的床鋪,鄒玘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因為今天上午沒安排他的戲,所以沒定鬧鐘,沒想到一醒來旁邊的人就不見了。
等走到小廳,鄒玘便看見茶幾上放着的早點和一張紙條。
有事先走,好好演戲。
—— 闫枭
走了麽,鄒玘揉揉頭想想覺得也是,應該是出差中間出來玩玩怎麽會久留呢,只是還想請對方去糕點店吃剛出爐的特色點心呢,看來只能帶回去送給老板了。
想着看了眼時間果然不早了,趕緊去洗手間洗漱。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油條包子,還是溫的吃起來味道正好。回了個電話讓小郭他們不用買自己的早餐了,收拾好等助理帶着要用的東西來了,鄒玘就趕往了片場。
這邊,闫枭驅車回到市中心和一起來的公司人員彙合,坐着下午定好的飛機趕回了京上。
第二天一早,丁雀就帶着新的起案出現在了闫枭的辦公室裏,闫枭正在聽電話,穿着修身的西裝,衣料将內斂有力的肌肉完全包裹,沒人能夠看出這具修長挺拔的身軀中蘊含着怎樣可怕的爆發力。
從身材看到棱角分明的面龐,深邃的眼窩和挺直的鼻梁,極富男人味的小麥膚色。丁雀不得不承認,如果這個人不是自己的上司,他一定會千方百計的簽下對方,這樣優秀的料子如果運氣好演技再好的話,四五年,不,說不定兩三年內就能爆火,絕對是金牌影帝的最佳人選。可惜這人現在是自己的上司。
丁雀看着闫枭挂斷電話,詭異的升起了勸說自己老板去演戲的心思,當然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沒有真的直爽單蠢到那種地步。
“有事麽?”
丁雀将手中的劇本和資料放在了桌子上,都是他為鄒玘争取到的之後的工作安排,在一個星期前他收到了秘書的通知,要求之後鄒玘的所有工作安排都要上報,總裁通過後才可以執行要不是他知道鄒玘是闫枭上任之後簽進來的第一名藝人,他都要懷疑老板是不是對人圖謀不軌。只是從現在來看,應該是他多心了。
闫枭讓丁雀坐,開始翻看桌上的劇本和通告,都是一些小成本劇組,雖然看上去能賺的人氣,但是因為資金和規模的問題,都只是一些博人眼球,積累人氣的踏腳板,其中不乏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瑪麗蘇劇。
雖然鄒玘的《蝮蘇》已經上映,有觀衆因為王城這個士兵的角色關注到鄒玘,但畢竟還是少數,再加上這部電影真正的目的是為獎而去,即使好評不斷,但依舊受衆不廣,可能還沒有鄒玘現在接到的這部電視劇人氣來的快。所以在這樣沒有什麽人氣,還沒得到充分曝光的情況下,還能為其找到這麽多的資源,可以看出丁雀還是花了大心思在鄒玘身上的。
不過,在有更好的選擇的時候,這些自然就不被看上眼了。
闫枭挨個翻了翻,然後将這些文件放到了一邊,從抽屜裏抽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丁雀面前,示意他看一下。
“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或許這部劇會更好。”
丁雀翻着翻着越翻越激動,公司果然是要捧鄒玘啊,簡直太适合,沒有能比這更好的安排了。
“是,這部劇之後我會讓鄒玘好好準備的。”
“嗯,這部劇之後的工作還要麻煩你繼續關注了。”闫枭點頭,大家都是聰明人,即使這個角色他有意想給鄒玘,但是試鏡什麽的公司流程還是要走的。
“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還請您放心。”丁雀回以了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他不是那種會讓手下藝人拉皮條,榜金主的經紀人,當時要是藝人有更好的資源,還有上層領導配合,那還說什麽,玩命捧就對了。
等出了辦公室,丁雀立馬将這個好消息發送給了鄒玘,他記得今天應該就是鄒玘殺青的日子,過不了多久,人就該回來了。
就像丁雀所想的那樣,鄒玘現在正在趕最後一幕殺青戲。
鐵甲雖然是道具,但是套在身上依舊有些不自在,鄒玘左右活動了一下,揮了揮劍準備盡快适應這一身道具,另一邊拿弓的寧郝也裝備好了,正在和武術指導學習拉弓。最後,在所有人員就位後,導演終于喊下了一聲開始。
一個瘦弱的身影在林葉間慌慌張張的跑過,寬大的袖袍,頭上繁複的發飾,此時都如同奪命的枷鎖,莊子眉提裙奮力想向自己記憶中的從林邊緣跑去,此時本應守護她的親衛士兵連衣角都看不見,這讓她堅定了心中可怕的猜想,那人終于動手了。可是她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阿凜還在等她,她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
慌不擇路的她并沒注意到,她離正确的道路越來越遠,磨刀待宰的獵人已經在前方等候她。
看着倒在地上對他又恨又怕的女人,虞靖司輕嗤一聲,狹長的鳳眼裏滿是得意與殘忍的笑意。
他嘴角帶出了一絲冷笑,鋒利的劍刃劃過莊子眉姣好的臉蛋,看見女人的畏懼與不甘,虞靖司不緊不慢的繞着她走了一圈,悠悠開口道:“莊妃娘娘與大将軍你侬我侬時,可想得到有今天?”
見莊子眉一雙秀眉緊蹙,一對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而這樣的神情虞靖司愈發興奮。
“雖然我很欣賞你,咱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不過今天你是注定走不出這獵場了!”
他劍花一挽,直直刺向還在試圖躲避的莊子眉。
也許是一邊倒的碾壓局面讓他太過自負,又或許是覺得下一秒就要血濺當場的莊子眉再無法産生任何威脅,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的虞靖司,并沒有注意到來自于背後的危險,所以當巨大的沖擊力從後心貫入,胸前透出一支染血的箭頭時,虞靖司仍然難以置信。
他往前踉跄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捂着胸口慢慢轉過頭,卻沒想到給自己當胸一箭的會是從小一同長大的莊子桓,他瞪大了眼睛,憤怒與驚異卻在看見莊子桓臉上的驚慌失措時慢慢削減了。
他聽見啼血般的嘶鳴回響在耳畔,看見莊子桓驚慌失措的臉。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都成了一場荒誕的大戲,就如同他自己一般。
“嗬嗬……”
血腥味源源不斷的泛上喉頭,他想要大笑,卻發出了嘶啞模糊的聲音,就像鈍器刮擦着血肉,他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覆水難收的結局。
黑暗襲來的最後一幕,他的眼眶裏是莊子桓無措的哭容,可虞靖司卻仿佛在他哭泣的臉上看到了,那年初冬,第一次來到他府上的莊子桓,對他露出的天真又怯懦的笑臉。
他突然覺得,也許莊子桓是什麽都知道的。
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力氣也仿佛被漸漸抽幹了,再如何勉力,也無法苦苦支撐這一具殘破的身軀,最終,嵌着金線的衣角沾染了塵土,大片的血跡被草葉弄髒,他最終也和那些葬送在他手上的無辜生命一樣,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掩埋在泥土裏了。
一幕戲分了好幾段,就為鄒玘和白子冉摔倒的角度導演就ng了七八次,反反複複,補了十幾個鏡頭,導演才終于滿意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感覺,最後那聲過幾乎讓整個劇組都歡呼了片刻。
這已經是鄒玘熒幕上的第二次被殺了,爬起來給旁邊還在假惺惺抹淚的寧郝一拳頭,鄒玘開始和周圍的演員相互道賀。這一次許多人都圍上來找鄒玘合影,也不嫌棄他身上還混着血漿的铠甲。
寧郝最後還湊熱鬧的也找鄒玘拍了幾張,說是做鬼也要和淮王在一起。
之後拿着導演壓驚的紅包去卸妝,就此,鄒玘的第一部 參演的電視劇也正式殺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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